北京
两天了。Yug以为把注意力全部投进9点档的直播里，就能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挤出去。结果Kabir推门进来，只用了三秒钟，就把一切打回原形。
“Bhai，你家那位Savage Professor要去Lit Fest当Chief Guest了。你呢？连carbon copy的名单都没进！”Kabir半个身子探进玻璃隔间，手里晃着rundown板，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欠揍的笑。
Yug低头把麦克风线往衬衫里塞，头都没抬：“Kabir，PCR那边Producer的位子空着。你跑我这儿来审什么？”
“我这不是在拓展知识面嘛。”Kabir一屁股坐下，把手机滑到Yug面前。屏幕上，Jaipur Literature Summit的官方海报，neutral色调，Veda那张肖像照，眼神锋利，姿态从容，像她本人一样，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自带说服力。
Yug盯着那张海报，心跳漏了半拍。但他不能在Kabir面前露怯。他必须还是那个prime-time anchor，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Yug Mehta。
“我不需要什么文学节的认可。”他套上blazer，语气漫不经心，“我是黄金档主播。再说了，那种场合，大家端着咖啡听长篇大论，跟我的风格不搭。”
“是吗？”Kabir挑了挑眉，“那Tanya怎么跟我说，你昨天在rundown meeting上用了‘theatrical presentation’这个词？Dr. Veda Kapoor的影响，看来在你脑子里掉得也没那么快嘛。”
Yug抄起一支笔，隔空点了点Kabir：“你是来查rundown的，还是来查我私生活的？”
“两样都是我的工作范围，Mr. Mehta。”Kabir笑着把手机收回去，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峰会周六开，他们Ins账号有直播。Wi-Fi密码我没换，想看的话，随你。”
门关上。Yug一个人坐在玻璃隔间里，手里攥着笔，半天没动。
周六下午4:30，Noida Film City的新闻编辑室，安静得不像话。
团队都去食堂吃晚饭了。Yug一个人坐在MacBook前，屏幕上是Jaipur Summit的Instagram直播画面。
阳光铺满草坪，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Veda站在讲台前，穿着一件米色Lucknowi kurta，戴着一对银色chandbaliyan。她低头调了调麦克风，抬起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整个草坪，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印地语流畅、清晰，没有一丝刻意的腔调。学术的深度，被她讲得像聊天一样自然。Yug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从容自若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黄金档主播”的头衔，在她面前，好像也没那么值钱了。
他想起Kabir那句话：“她的影响，在你脑子里掉得没那么快。”
何止是没那么快。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它掉。
有些人的光芒，你躲不掉，也装看不见。
Yug关掉直播，合上电脑。玻璃窗外，Noida的夜色正在降临。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又闪。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恭喜。今天讲得很好。”
然后，在按下发送键之前，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直播间的门。9点档的观众在等他。他得把那个游刃有余的Yug Mehta，重新穿回身上。
只是这一次，他比谁都清楚，那件外套，好像有点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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