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捧着金饭碗要饭：地比中国多三倍，粮却要进口

我花了三天时间，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古巴农业的资料，发现一个很多人没注意到的事情。

先看一组数据。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头疼了。

古巴1120万人口，可耕地约4300多万亩，人均耕地3.9亩，是中国人均耕地的大约三倍。全年20-30℃的恒温，农作物可以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加勒比粮仓”。

但现实是：古巴年需要大米约70万吨，2018年产量约30.4万吨，2024年实际产量只有8万吨。也就是说，古巴一年约有62万吨大米，需要靠进口才能解决。

古巴每年外汇总收入也就40多亿美元，其中25亿美元需要购买粮食——60%的外汇收入，填进了饭碗里。

一个捧着金饭碗的国家，却在向全世界讨饭吃。

老曼努埃尔的困惑

老曼努埃尔今年62岁，住在古巴比那尔德里奥省。他家世代务农，分到了15公顷土地。

按理说，他应该过得不错。15公顷地，在古巴算是中等规模，气候也好，一年能种两季。但老曼努埃尔的地里，长满了杂草。

不是他懒。是他算过一笔账：一公顷水稻，种子、化肥、农药、农机租赁加起来，成本大约要800美元。而国家收购价是多少？折算下来，一公顷水稻的毛收入只有600美元。

种一公顷，亏200美元。

老曼努埃尔不是没试过。2022年他咬着牙种了一季，结果化肥不够，产量只有正常的一半。收割的时候，农机坏了，等了半个月才修好，稻谷烂在地里三分之一。年底一算账，倒贴了3000美元。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种粮食了。地就那么荒着，偶尔种点蔬菜自己吃，多的拿去黑市卖。

其实老曼努埃尔不恨政府。他说：“政府也想让我们吃饱，但他们也没办法。”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指了指天上的云，“就像这天气，你也怪不了谁。”

老曼努埃尔不是一个人。在古巴，像他这样的农民，遍地都是。

美国制裁不是全部原因

很多人解释古巴粮荒，第一反应就是：“都是美国封锁闹的。”

这个解释，只对了一半。

美国确实制裁古巴，但并没有禁止古巴购买粮食。2025财年，美国卖给古巴的农产品食品总额4.7亿美元，包括2万多吨大米、23万吨鸡肉、1.46万吨猪肉、1万多吨乳制品。

这充分说明：只要古巴有钱，就能买到美国的粮食。

但是——美国对古巴的制裁，在另一个层面绞杀了古巴农业：生产资料。

长达60年的禁运导致：

• 农业机械更新停滞，拖拉机保有量不足1989年的七分之一
• 化肥进口量从冷战时期的每年80万吨骤降至30万吨
• 2024年古巴每公顷化肥用量仅约5.9公斤，而中国超过390公斤
• 96%电力依赖进口燃油，频繁大停电导致灌溉、运输、冷藏、加工环节瘫痪

所以准确的描述是：美国没有饿死古巴，但美国掐死了古巴自己种粮的能力。

但制裁只是外因。同样的制裁，为什么有的国家扛得住，古巴扛不住？答案在内部。

真正的问题，出在体制内部

如果外部制裁是全部原因，那无法解释一个事实：

占24%可耕地的合作社与私人小农场，生产了全国57%的食品。而拥有76%土地的国有大农场，仅仅贡献了43%的产出。

效率的极端反差，撕下了国有经济的面具。

老曼努埃尔为什么不种地？不是因为买不到化肥，而是因为种了也亏本。

在古巴，国家以低于市场价格强制收购农产品。每吨大米生产成本238美元，国家收购价却远低于成本。农民种得越多，亏得越多。抛荒，成了理性经济人的最优选择。

更致命的是资源配置的结构性扭曲。为了赚取外汇，国家将55%的耕地用于种植甘蔗、烟草等出口经济作物，仅保留45%种植粮食。“以糖换粮”的脆弱循环，一旦外汇或进口渠道受阻，立即陷入粮荒。

77%的城镇化率意味着近八成人口集中在城市，农业面临着劳动力青黄不接的窘境。青年劳动力大量外迁，农村只剩下老弱妇孺。人口连续八年负增长。

这些问题，不是美国制裁造成的。是体制本身的问题。

古巴不是没改过，但改得不够彻底

说实话，古巴党和政府早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2008年，刚执政的劳尔·卡斯特罗下令向民间分配国有土地，私人可以申请领取一定数量土地的十年免费耕作权，农产品归自己所有、可以在自由市场上出卖——这实际上推行了类似“包产到户”的政策。

2012年，古巴进一步放宽政策，允许国家土地的私人使用者建造粮仓等必要设施。当年通过的《2012-2016年水稻整体发展规划》要求，到2016年全国水稻播种面积应恢复到253万公顷，产量应恢复到53.8万吨。

但这个计划最终并未实现。为什么？缺乏农机水利投资、青壮年人口不足、77%领到土地的人缺乏农业技能、化肥严重短缺。

2021年，古巴新投资法允许外资持有农业企业多数股权。但土地租赁期限限制（最长20年）、利润汇出管制等条款，仍使外商投资意愿低于预期。

改了，但改得不彻底。放开了，但放得不够开。

古巴的困境，给所有发展中国家上了一课

古巴的粮仓，是一面照妖镜。

它反映了一个朴素但经常被忽视的真理：僵化的经济体制，是拥有优越自然条件却面临现实困境的根本原因。

当年的中国，也面临过类似的困境。1978年之前，人民公社化运动让中国农业陷入停滞。如果不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土地经营权还给农民，“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中国不可能在随后四十年里养活十四亿人。

古巴现在需要的，正是当年中国的那场变革。不是否定理想，而是让体制机制适应当下的生产力水平：

• 产权制度必须改革，让农民有长期预期
• 价格机制必须理顺，让种粮有利可图
• 市场机制必须引入，让资源向高效率主体集中
• 对外开放必须扩大，让外资和现代技术进入农业领域

不好就要变通。不求变，就是死路一条。

老曼努埃尔现在还守着他那15公顷地。

他说，他等着一个变化。一个能让他觉得“种地有盼头”的变化。

他不知道这个变化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如果一直不来，他的儿子和孙子，也不会再种地了。

到那时候，古巴的土地上，就真的什么都长不出来了。

不是因为土地贫瘠，而是因为种地的人，看不到希望。

那天傍晚，老曼努埃尔蹲在地头，点了一根烟。他看着那片荒了三年多的地，一动不动，一直到天黑。

如果你也关心粮食安全，转给一个人看看。因为古巴的今天，可能就是我们某些地方的昨天。

这篇文章的数据，可能很快就会被404。趁还在，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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