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可把爹娘气得不轻。怎么,谢南衣哪里得罪你了,哥哥替你出气,好不好?”
他笑容似骄阳肆意,晃住了我的眼。
兄长和长嫂,与谢南衣是从小长大的情分。
他们一同上家塾时,我尚在牙牙学语。
所以后来我嫁了谢南衣,崔谢两家来往更频繁亲密。
那日我们驱车上山,是为了长嫂腹中孩儿祈福。
长嫂坐在马车内,兄长和谢南衣一左一右,伴着马车前进。
我牵着马缀在队伍后面,看风景看得入迷,许久未出声。
谁也没料到,山顶巨石松动,连带着碎石淤泥滚落下来。
以至于危险发生时,他们忘了我的存在。
我被埋在淤泥里,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被挖出来时,只记得兄长那双通红的眼,还有谢南衣如癫似狂的神情。
再细细回忆起当时养伤的情景,实在是很难堪的一件事。
我下肢动弹不得,一些私密的清理,总要假手他人。
长久以往,我渐渐变得不爱说话,也没了笑容。
兄长来看我时,我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咬着牙掉眼泪,无比愤怒,拳头径直砸向谢南衣:
“你为什么没护住她?”
“她是你的妻!”
谢南衣被打得唇角溢血,始终不还手。
他眼睫颤得厉害。
弯下向来高傲的脊骨,扑通跪在我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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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哪里懂得女子心事。”
长嫂笑吟吟坐下,轻柔地搂我入怀。
“我们阿梧是受了委屈,这才反悔了?”
“愿不愿意跟嫂子说一说呢?”
我鼻尖发酸,缓慢但坚定地轻轻推开她,站起身:
“他娶我,并非出于本心。我也不想和一个心中藏着挚爱的男人共度余生。”
闻言,兄长和长嫂神色一僵。
长嫂勉强笑道:“可是阿梧,南衣的心上人与他断无可能。若你们成婚,日后说不定”
我摇头:“我意已决。”
说不定什么呢?
日久生情?
或许是可能的。
成婚后,谢南衣待我虽不热络。
可他不再排斥我的靠近。
我最爱黏着他撒娇卖痴,连平日里伤寒喝药,也要他抱着我才肯喝。
他蹙起眉训我:“惯爱胡闹。”
却还是老实抱起我坐在他腿上,耳根泛起绯色。
春日晴好。
我们去策马。
谢南衣出身书香门第,骑射功夫倒也不差。
但远远不及我。
我骑着马,忽快忽慢地逗他。
直到把他气狠了,飞身扑上去搂住我,一块滚到草地上。
弄得满身草屑,又狼狈又好笑。
冬日赏梅。
我们坐在廊下,煮着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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