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距离许家印当庭认罪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今年4月的那场为期两天的庭审上,这位67岁的昔日中国首富,对检察机关指控的多项罪名一一表示认可,其中包括集资诈骗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庭上他神情黯淡,反复表达悔意。当时判决日期并未当场公布,直到近日司法程序才正式落地。
回望许家印的这条下坡路,跌得实在是又快又狠。恒大在巅峰时期的市值一度突破500亿美元,靠着激进的高杠杆模式一路狂飙,把恒大送上了全国最大房地产开发商的位置。
可就是这份漂亮账面的背后,隐藏着惊人的水分。监管部门后来查实,公司在2019年和2020年两个年度虚增的收入,加起来超过了1000亿美元,这个数字几乎让人不敢相信是出自一家上市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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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4年,恒大集团累计负债已经飙升至3000亿美元以上,稳坐全球负债最沉重开发商的位置。也正是在与债权人的境外重组方案迟迟谈不拢之后,香港高等法院在2024年初正式下达了清盘令。
四个月前他认罪的消息一出,很多围绕在恒大生态里的旧账,又被翻了出来。舆论场上首先被反复提起的,是三个女人的名字。
第一位是白珊珊。她是恒大民族歌舞团的前团长,科班舞蹈出身,从一名普通演员一路做到管理岗位。
白珊珊本人在许家印出事之后就已经被卷入各种毫无根据的传言,她曾亲自录制视频澄清,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追责。可惜四个月前许家印当庭认罪的新闻一出来,围绕她的一些不实说法又冒了出来,属于典型的躺着中枪。
第二位是甘比。她的丈夫刘銮雄和许家印私交甚笃,她掌舵的华人置业当年大手笔押注恒大,一度成为第二大股东,还接连布局了恒大物业和恒大汽车。
分红丰厚的时候,甘比甚至坐上了香港女首富的位置。可恒大股价断崖式下跌之后,她只能紧急抛售止损,仅已实现的账面损失就超过一百亿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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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填补窟窿,家族不得不接连变卖资产回血,那一段耀眼的财富光环,最终化作实打实的亏损单。第三位,也是最令人叹息的,是许家印的前妻丁玉梅。
两人是在许家印还在舞阳钢铁厂做车间主任的时候结缘的,几十年一路走来,从穷小子熬到千亿身家。恒大爆雷之后,丁玉梅名下的关联资产接连被冻结,可支配资金也被严格限制,英国法院一度只允许她按月支取一笔定额的生活费。
分散在海外的多处豪宅公寓,也陆续面临境外清盘方的查封追偿。半辈子的荣辱与共,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但真要说起来,这三个女人也不过是这场万亿崩塌里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就在本月上旬,香港高等法院又下了一纸判决,盈佳国际置业提出的禁制令申请被驳回,恒大清盘人的追债诉求得到法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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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债背后站着的,是东北富二代王开国。2021年恒大汽车股价一路走高的时候,他看好新能源前景,参与了定增。
他控制的公司在境内出借巨额资金给恒大,恒大境外子公司又向他的关联壳公司借出港币,资金辗转一圈完成了股票认购。谁能想到大厦说塌就塌,如今恒大汽车股票价值近乎归零,境内投入的资金血本无归,境外关联公司还得背上沉重债务。
作为恒大多年的核心装修供应商,恒大订单一度撑起了广田近一半的营收,这家公司也因此挤进了行业头部。为了绑得更紧,叶远西又拿出大笔资金战略入股恒大地产。
危机爆发之后,工程款收不回来,五十亿的战投基本打了水漂,海量坏账直接把公司拖垮。账户冻结、项目停摆,广田最终走上破产重整之路。
深圳国资进场之后,股权结构重新洗牌,叶远西也失去了对企业的控制权,半辈子攒下来的上市公司,从此不再姓叶。就连香港的老牌豪门郑家,也没能完全全身而退。
郑裕彤当年是许家印的贵人之一,很早就抽身撤退,避开了大部分风险。可到了郑家纯这一代接手家族投资之后,仍然选择重新押注,斥资约十亿港元买入恒大物业和房车宝。
结果相关资产长期停牌,市值大幅缩水,此前约定的上市回购承诺也成了空话。这两笔投资虽然对郑家整个盘子而言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依旧成了一笔说不出口的坏账。
从女首富到富二代,从科班出身的舞蹈演员到相守几十年的枕边人,谁也没能干净利落地全身而退。而真正最惨的,还是那些苦苦等待交房的普通购房者。
这一轮行业下行走到今天,已经进入了第五个年头。房屋销售、房价、新开工面积这些关键指标一直在低位徘徊,业内估算全国未售出的房屋规模高达八千万套,市场消化压力不小。
截至目前,已经有超过60家开发商在境外债务上发生违约,业内还有一个更扎心的数据,大约40%的房地产贷款所对应的企业已经无力支付利息,业内称之为“僵尸公司”。要知道,房地产行业曾经贡献了接近四分之一的中国GDP,如今却成了拖累经济增长的一块短板。
好在从宏观层面看,情况正在慢慢起变化。今年以来,各地在保交楼、城中村改造、收储商品房转做保障房等方向持续发力,一线城市也在因城施策地松绑限购限贷。
市场不再指望V型反转,而是慢慢在筑底盘整。房地产从高杠杆、高周转、高负债的老路上退出来,是必然的方向,只是这个转身的过程,注定要有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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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的名字,会作为一个反面案例被反复提起。四个月前他在法庭上低头认罪的画面,是这场大戏落幕前的关键一幕。
可对于那些被他连累的商业伙伴、追讨无门的债权人、以及仍在等房子的老百姓来说,故事远没有翻篇。规则的底线不容践踏,欲望一旦失控,任凭当年多风光,最后都要一分不少地把账还上。这大概是恒大这一整个故事,留给所有人最直白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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