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精神分裂症对大脑的伤害，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有规律。一项来自罗格斯大学的最新研究，通过直接测量活人大脑中的突触连接，发现这种疾病造成的脑连接丢失呈现出一种令人意外的组织模式——而且左侧大脑受损格外严重。
你可能也好奇过：精神分裂症到底在大脑里做了什么？过去科学家只能通过间接手段观察，而这次，研究人员用了一种专门的PET扫描技术，直接看到了活人大脑里的突触。说人话就是，他们终于能亲眼看到脑细胞之间的"接线"出了什么问题。
突触是什么？为什么它这么重要？
突触是脑细胞之间传递信息的微小连接点，就像电路里的接头。大脑要正常工作，靠的就是这些密密麻麻的接头在不同脑区之间传递信号。如果接头出了问题，信息传递就会卡壳，认知和情绪功能自然跟着受影响。
长期以来，科学家一直怀疑突触问题与精神分裂症的认知和情绪症状有关，但一直没能直接看到活人大脑里的突触丢失情况。常规的磁共振成像（MRI）虽然能看到大脑结构，却无法专门测量突触。这次研究用上了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才算是真正"看见"了突触。
122人参与，29名精神分裂症患者
这项发表在《分子精神病学》（Molecular Psychiatry）上的研究，是目前规模最大的突触密度PET成像研究之一。研究团队扫描了122个人，其中29人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结果相当清晰：与健康参与者相比，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突触连接在多个脑区出现了明显且广泛的减少。这些区域包括额叶、颞叶，以及参与记忆和情绪处理的脑区。更值得注意的是，左侧大脑的突触丢失比右侧严重得多。
这个发现本身就挺有意思——为什么偏偏是左侧？研究人员目前还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这一模式为后续研究提供了重要线索。
突触丢失和脑体积变化是两回事
研究团队还发现了一个关键区别：突触丢失的模式与标准MRI扫描看到的脑体积变化并不匹配。这意味着什么？简单来说，突触丢失和脑体积变化可能反映的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学过程，而不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观察角度。
这个区分很重要。以前科学家看到精神分裂症患者脑体积缩小，可能会以为那就是突触丢失的表现。但这项研究告诉我们，这两者可能是独立的过程，需要分别研究、分别对待。
一个可能的"起点"：左额叶区域
研究团队还识别出一个左侧额叶区域，可能是突触丢失的起始点。也就是说，大脑的突触损失可能从这个区域开始，然后沿着某种规律扩散到其他脑区。
这个发现如果得到进一步验证，意义不小。如果能找到突触丢失的起点，科学家就有机会更早地识别风险，甚至在未来开发出更有针对性的干预方法。当然，目前这还只是初步发现，需要更多研究来确认。
为什么这项研究值得关注？
精神分裂症影响全球数百万人，但它的生物学机制一直是个谜。这次研究的价值在于，它第一次在活人大脑里直接测量了突触密度，而且样本量在同类研究中算大的。
研究团队包括罗格斯大学罗伯特·伍德·约翰逊医学院的精神病学副教授Avram Holmes，以及耶鲁大学的精神病学与放射学副教授Rajiv Radhakrishnan。第一作者Sidhant Chopra曾是Holmes实验室的博士后研究员，目前在澳大利亚Orygen青年心理健康卓越中心和墨尔本大学工作。
科学界目前还没定论的部分
需要说明的是，这项研究揭示的是关联，不是因果。研究人员观察到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突触丢失模式，但这并不意味着突触丢失就是精神分裂症的病因。它可能是疾病过程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某种结果，甚至可能与其他因素共同作用。
另外，虽然研究发现了左侧额叶可能是突触丢失的"起点"，但这个推断还需要更多纵向研究来验证。所谓纵向研究，就是长期跟踪同一批人，观察他们大脑的变化过程，这样才能更清楚地看到时间顺序。
接下来会怎样？
这项研究打开了一扇窗。有了直接测量突触的方法，科学家可以开始追踪突触丢失的完整路径，理解它为什么会呈现这样的组织模式，以及为什么左侧大脑受损更严重。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会改变我们对精神分裂症的理解方式。也许有一天，医生能通过突触扫描更早地识别风险，或者开发出针对突触保护的新疗法。当然，那还需要很多年的研究和验证。
但至少现在，科学家们终于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起点。就像拼图找到了第一块关键碎片，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一块一块地把剩下的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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