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公司上市那天，庆功宴摆了二十八桌，我从第一桌找到最后一桌，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三个月前空降的技术副总坐在主桌，陈骁却把电脑递给我。
线上出了点问题，你去楼上盯一下。
我看了一眼宴会厅。
那我坐哪？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咱俩八年兄弟，你还在乎这个？再说你又不爱应酬，先把正事处理了。
于是楼下开香槟、拍合照、庆祝上市。
我在楼上机房守到凌晨一点。
系统恢复时，宴会已经散了。
桌上的残酒还没收干净，公司群里却发出了今晚的庆功合影。
照片里站着十位核心成员。
还是没有我。
我看了很久，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八年前，公司第一版系统是我写的。
八年后，公司上市第一晚，最后一个故障还是我解决的。
可原来这场庆功宴，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我上桌。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提交了离职申请。
陈骁几乎秒回。
别闹。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明早客户上线，你记得提前到。
我盯着那两句话，第一次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客户系统准时上线。
我没去公司。
八点三十二分，项目经理的电话第一个打过来。紧接着，工作群开始不停@我。
周工，客户已经进会议室了。
上线检查还是按昨天的流程走吗？
林总说有几个地方要再确认，你什么时候到？
我没回。
昨晚离开前，上线检查表、应急预案、回滚流程，我已经全部发进项目群。该做的事情一样没少，只是按照过去八年的习惯，这种重要节点，我通常会提前半小时出现在会议室。
所以八点四十一分，陈骁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你怎么还没到？
我看了一眼时间：我昨晚已经提离职了。
那边停了两秒，很快又恢复成那种熟悉的无奈语气。
我不是回你了吗？别闹。离职的事晚上再谈，今天客户上线，你先过来。
现在技术负责人是谁？
什么意思？
林峥不是技术副总吗？
陈骁明显顿了一下：他才来三个月，这个项目从第一版就是你带的。对面那几个技术负责人也只认你，你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合适吧？
我忽然有点想笑。
昨天庆功宴上，我连一张座位牌都没有。
真到了需要有人担责任的时候，我又成了客户只认的那个人。
该交的材料昨晚都交了，项目经理和技术负责人都在。
周衡。陈骁的声音沉下来，客户不是拿来给你赌气的。
所以我没耽误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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