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新首富王兴兴，有一种罕见的「差生心态」

大家好，我是卷卷兔。

昨天，我的朋友圈被同一个人刷屏了。

8月19日，宇树科技登陆科创板，首日总市值冲到4449亿元，按收盘价算，创始人王兴兴直接和间接持有的股份，账面价值约1026亿元，成了名副其实的「90后新首富」。

■几乎在所有庆功宴合照中，别人激动到喜笑颜开，他却淡定得像个来打卡上班的「打工人」。

资本圈的评价也跟着满天飞。

红杉中国说他是典型的「outlier（异类）」，很早就进入了「创始人模式」，几乎每隔半年就带来一次新产品的突破。

就连英伟达的黄仁勋，也在今年公开宣布要和宇树联手造人形机器人，英伟达出「大脑」，宇树出「身体」。

有人说，他有今天归功于努力和家庭，但事实上，一个人能走到千亿这一步，天赋、时代、运气、资本，缺一样都不成，这些我们既复制不了，也不该去复制。

不过一路看他这么久，我的确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很强、也很少见的思维方式：

当外界迟迟不给正反馈，他仍然能沿着自己的问题往下挖；

当一件事没有标准答案、没有现成赛道，甚至看不清回报，他也敢先动手做起来。

我把它叫作「差生心态」。无论我们的孩子将来做什么，或许都用得上。

■王兴兴已经带着宇树科技的机器人，走向了世界

一个离「优等生」很远的人

王兴兴不是那种「学霸逆袭」的爽文主角。他是实打实地，在主流的评价体系里被判过「差」。他自己说，英语从小一路「挂」到大。单词背不住，也默不出来，初中开家长会时，英语老师甚至对父母说，这个孩子好像比别人笨一点。高中三年，他的英语只及格过3次。这种经历并没有被后来的人生轻松美化。王兴兴承认，那时的自己非常压抑，没有成就感，也自我怀疑过。中考成绩不理想，进入高中时，他排在年级倒数第一或第二。
但在学校成绩照不到的地方，他很早就有了另一个世界。小学时，他用捡来的边角料做风力小车；初中三年，他反复折腾微型涡轮喷气发动机；到了高中，又开始做充电电池和各种化学实验。有一次，他做电解实验忘了关装置，第二天楼下全是刺鼻的氯气味。现在回头看有些后怕，但也能看出，这个不擅长背单词的孩子，早已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物理世界。他不是不学习，只是他的学习很多都发生在课堂之外。

■电解水试验

2009年，王兴兴进入浙江理工大学。在那里，他第一次拥有了更大的自主空间。大一寒假，没有像样的工具，也没有多少预算，他搜集零件、拿手钻打孔，没有打磨设备就把零件放在水泥地上磨，最后用约200元做出了一台有十多个自由度的双足机器人。母校后来翻出他的借阅记录：本科几年，他借过120多本书，从数学分析、物理到电机、编程和人工智能，横跨多个专业。2010年前后，当神经网络还远没有今天这样热门时，他已经在课程作业里讨论扩大网络规模是否会带来更强的AI能力。他还拿到过大学生科研经费，申请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专利，本科毕业论文研究的也是无刷直流电机控制器。所以，如果只看英语成绩，他是「差生」；如果看他在真实问题上投入的时间，他可能比大多数学生都更像一个学习者。
■王兴兴的大学毕业论文是《一种BLDC控制器的研制》考研时，他原本想进浙江大学，又因为英语单科没有过线，去了上海大学。但这次偏离预定轨道，反而把他推向了真正重要的方向。读研期间，他盯上了小型纯电四足机器人。当时学术界常用工业电机，机器做出来又大、又重、又贵。他却把航模电机、自己设计的驱动器和力控技术重新组合，想做一台更小、更轻，也更便宜的机器狗。没有现成团队，他就自己做机械结构、硬件和控制算法；预算不够，就从成本最低的方案开始试。为了把XDog做完，他还主动延迟毕业半年。2015年，XDog在上海的一项机器人设计比赛中拿到二等奖，奖金8万元，而研发成本大约只有2万元。■王兴兴大一设计的机器人毕业后，他短暂加入大疆。试用期还没结束，XDog的视频就在网上引起关注：有人想买，也有人愿意投资。2016年，26岁的王兴兴辞职，在杭州创办宇树科技。后面的故事，就是一部创业者的标准剧本了：2018年账上只剩十万块，他停发自己的工资，掏光积蓄给员工发钱。
为了见投资人，王兴兴抱着机器狗到处跑。大容量电池上不了高铁，他就带着设备，坐十多个小时的普通列车去北京路演。■当时还很青涩的王兴兴然后，就是一款款产品硬扛过来，直到2021年、2025年两次登上春晚，直到昨天在科创板敲钟。他曾经说，只要足够专注，他不相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而我觉得最可贵的是，无数的困难都没让他真正放弃，是因为他从来没让别人的评价，决定过自己该往哪儿走。

一种很强的思维：差生心态

「差生心态」不是一个正式的心理学术语，它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解绑：成绩可以评价我这一次的表现，但不能承包我对自己的全部定义；别人可以不看好这件事，但我仍然可以用真实行动验证自己的判断。一个门门优秀的孩子，也可以拥有差生心态；一个成绩不好的孩子，也可能被评价压得不敢尝试，真正的区别是两种内在的运行方式。与差生心态相对应的，是好学生心态：
-习惯完成任务，却不敢定义任务；-擅长寻找正确答案，却回避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了维持优秀，宁可选择确定的小胜，也不愿冒险进入可能失败的新领域。如果长期被成绩、排名和表扬驱动，他们就很容易把一次失误解释成自我价值的下降。做错题，就归因于「我不够聪明」，倘若结果不完美，就觉得「我让别人失望了」。于是，他们会越来越勤奋，也越来越谨慎。

■Barking Up the Wrong Tree破除了一些成功学的迷信，也讲过优等生的心理魔咒，很缓解焦虑

这并不是好学生的错。当一个孩子长期只有一套分数系统，他当然会努力守住自己的分数。真正的问题是：如果自我价值只剩下外部评价，一旦评价消失、规则变化，或者AI突然比人更擅长完成标准任务，他还能靠什么决定下一步？心理学家Jennifer Crocker长期研究「条件式自我价值」。她发现，当一个人把自我价值过度系在学业表现上，成绩的波动会更强烈地拉动自尊和情绪；学业失败也更容易被体验成对整个人的否定。另一组关于学习动机的元分析汇总了344个样本、超过20万名学生。结果显示，内在动机与学习表现和幸福感相关，真正认同一件事的价值，更能预测长期坚持，而由内疚、压力和外部控制推动的学习，往往同时伴随着焦虑。这或许解释了，王兴兴为什么能够在一条冷门道路上待那么久。他当然也在意结果，也要面对考试、融资和市场。但在这些外部结果到来之前，他已经从「把东西做出来」本身获得了反馈。他的价值感并没有完全寄存在某一个权威手里。
■今年5月，宇树正式发布了全新产品GD01载人变形机甲，起步售价390万元差生心态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它允许能力不均匀。我们太习惯要求孩子补齐短板，80分要补到90分，90分还要继续追到99分，最好每一科都没有缺口。但人的时间和注意力是有限的，把一块短板从60分补到80分，可能意味着一块真正的长板永远没有机会长到别人抵达不了的地方。王兴兴的英语是真差，这给他造成过真实的困难，我们不必把它浪漫化。但幸运的是，他没有因此认定自己整个人都很差。他后来发现，自己可以把擅长的事情做到极致。所以，这两句话可以同时成立：短板需要承担代价，长板也值得被允许充分生长。差生心态的第三个特征，是只把失败当信息，不当作判决。一项针对项目制学习中大学生的研究发现，心理安全感与创造力呈正相关，而一个允许犯错、能够讨论失败的环境，会进一步增强这种联系。所以，「差生心态」说到底就是不急着把每一次结果都升级为身份判断。我可以考砸，但我不是一个被考砸定义的人。我做的东西可以暂时没人理解，但它仍然值得被继续验证。就像《反脆弱》里有句话说的，风能吹灭蜡烛，却能让火越烧越旺。差生心态，就是让我们渴望成为那团被风吹的火。

那些带着「差生心态」长大的人

王兴兴不是唯一一个偏离标准轨道的人。英国维珍集团创始人Richard Branson从小有阅读障碍。他很难应付以阅读、拼写和考试为核心的学校，16岁便离开校园。但在离校前一年，他已经创办了一本由学生自己采写、自己拉广告的杂志。学校很难给他的能力打高分，现实世界却不断给他反馈：他擅长发现机会、说服别人、组织资源，也知道如何把自己不擅长的事交给更合适的人。Branson后来回忆，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是教育，学习未必只有一种合法的形状。
乔布斯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差生。他很聪明，却从小抗拒权威和重复训练，在课堂里频繁捣乱。真正把他拉回学习的，是一位愿意给他有趣项目的四年级老师，以及父亲留在车库里、允许他拆装和制作东西的工作台。后来，他从Reed College退学，不再完成规定课程，却跑去旁听当时毫无「就业价值」的书法课。十年后，那些关于字体、字距和美感的知识，进入了第一代Mac电脑。如果他当年只选择对成绩单有用的课，这个连接也许永远不会发生。还有James Dyson。为了做出不使用集尘袋的吸尘器，他在五年里做了5127个原型，前5126个都没有成为最终产品。如果每一次失败都在证明「我不适合做发明」，那么他的故事早就结束了。Dyson却把它们看作连续的工程信息：这里堵了，那里漏了，这个结构不对，下一个版本再改。直到第5127次，产品才真正达到他的要求。三个人的经历完全不同。他们也绝不是因为退学、偏科或者失败很多次才获得成功。世界上有更多同样退学、同样偏科、同样经历失败的人，并没有因此成为企业家。我想关键的是，他们都没有把自己锁死在一套评价体系里。当学校给不出高分，他们能从真实作品中获得反馈，去定义对自己真正重要的问题。而当一次实验失败，他们先修改方案，不怀疑自己配不配继续。这或许也是「差生心态」最珍贵的地方：世界还没有给他们热爱的事打分，他们已经愿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