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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米库存197万吨,日本大米库存156万吨。日本这一数字已经降到1999年有统计以来的最低水平。
再看中国,稻谷期末库存常年维持在1.03亿吨左右,也就是1亿吨以上。单看数字,三者之间的差距已经非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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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一亿多人口的国家,大米又是日常饮食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库存只有156万吨时,一旦产量、流通或市场预期出现波动,价格就容易快速反应。
今年日本米价上涨、超市限购、消费者集中购买,就是库存偏低之后更容易出现的市场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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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能只归因于天气。高温、减产、囤积都会影响短期供应,但日本长期实行过“减反政策”,主动压缩水稻种植面积,让部分稻田休耕或转种其他作物,水稻产能本身就被持续控制。
平时供需稳定时问题不明显,遇到减产和需求变化,库存压力就更容易暴露出来。
美国的197万吨也要换个角度看。美国是全球大米出口国之一,大米库存里有相当一部分属于商业库存,本来就承担出口和交易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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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居民的主要粮食消费结构也和中国、日本不同,玉米和小麦的重要性更高,大米并不是美国人的核心主粮。
所以,美国197万吨、中国1亿吨以上,不能简单理解成谁吃得多谁存得多,背后对应的是不同的生产结构、消费结构和储备制度。
中国为什么能维持这么大的稻谷库存,产量是最基础的一环,而这些年的变化很明显:粮食生产持续向北方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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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中国长期存在南粮北调,太湖周边、杭嘉湖平原都是有名的商品粮基地,浙江也一直有“鱼米之乡”的说法。
现在浙江的粮食产量已经明显下降,部分耕地出现撂荒、非粮化和生态化利用,粮食种植面积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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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浙江产量下降,并没有让全国粮食总量同步下降,因为北方很多省区的增产幅度更大。
按一个河南的粮食产量可以顶10个浙江,黑龙江的粮食产量相当于十几个浙江,光增产量就相当于8个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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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很多人把黑龙江理解成春小麦区,因为冬季寒冷,小麦难以越冬,只能春季播种。
现在黑龙江的小麦占比已经很低,水稻种植规模明显扩大,主要生产消费者熟悉的粳米,亩产接近2000斤。
东北大米这些年在全国市场越来越常见,背后就是种植结构、品种和农业技术一起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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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的变化也很明显。很多人对内蒙古的印象还是草原、牛羊和牧业,但过去二十年,内蒙古新增的粮食产量相当于4个浙江,粮食总产量已经接近四川。
四川有成都平原,传统农业基础很强,而内蒙古依靠滴灌、大棚、绿色能源和规模化农业持续提高产出。
过去当地蔬菜供应能力不强,现在北京市场上的蔬菜已经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内蒙古,不再完全依赖海南等南方产区长距离北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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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西看,新疆的粮食产量已经能顶上一个浙江,甘肃也达到相近规模。把这些变化放在一起看,中国粮食生产的区域结构确实已经和过去大不一样。
再看全国总量。目前中国三大主粮小麦、玉米、水稻总产量约6.6亿吨,其中玉米3亿多吨,稻谷2亿多吨,小麦1.5亿吨左右。
薯类产量4385万吨,土豆、红薯在粮食供应紧张时同样可以补充主食来源。蔬菜年产量达到8.9亿吨,果蔬合计超过12亿吨,居民日常食品供应的基础并不只依靠三大主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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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和技术也在继续扩展产能。中国有10亿亩以上盐碱地、沙地具备进一步开发利用的潜力,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也已经出现小麦种植。
袁隆平团队推动的杂交水稻技术,让部分地区水稻亩产从过去四五百斤提高到上千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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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还有杂交小麦,中原地区在天气条件较好时,小麦亩产可以达到1500斤。
种子、化肥、农业机械等环节也已经形成较完整的国内生产体系。1亿吨以上的稻谷库存,并不是单靠仓库数量形成的,前提还是每年能够稳定生产足够多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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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大,还要能在市场波动时把粮食调出来,就是中储粮和国际四大粮商之间的较量。四大粮商分别是ADM、邦吉、嘉吉和路易达孚。
2004年,四大粮商利用大豆期货价格波动进入中国市场,国内榨油行业因此损失大约150亿元人民币,数千家企业倒闭。此后,外资又把注意力转向小麦和玉米,希望利用国际市场价格变化影响国内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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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全球粮价大幅波动时,国际市场粮价快速上涨,外资在中国市场高价收粮,市场上也出现了关于国内粮食减产的传言,一些商户开始囤货。
中储粮开始增加平价粮源投放,最初大约10天投放一次,之后调整为3天一次、隔日一次,再到每天投放。外资持续买入,但国内供应量同步增加,粮价没有按照外资预期持续上涨。
当时中央最终动用了1亿吨级别的粮食供应能力。2008年的这轮主粮市场较量中,四大粮商合计亏损5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500亿元,连同海外相关期货损失,全链条亏损接近1000亿美元。此后20年,四大粮商没有再以同样方式大规模冲击中国主粮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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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粮食储备制度的规模也很大,从中央到地方形成四级储备体系,中央直接存储约1.2亿吨,全国粮食总储备约7.3亿吨,数量大体相当于全国一年的粮食收成。
仓储环节已经使用爬仓机器人、温控传感器、湿度传感器、重量传感器等设备,相关数据可以实时汇总。
市场粮价偏高时增加投放,粮价偏低时收购补库,同时通过轮换把旧粮逐步出库、新粮补入,维持储备数量和质量。这意味着粮食储备不能只是存进去不动,而是要长期进行收购、储存、检测、轮换和投放。
这套制度特别看重市场预期。中国经历过粮食短缺年代,很多家庭对粮价变化很敏感。一旦出现集中抢购,供应端如果跟不上,短期市场就容易出现波动。大家经历过抢盐、抢药,也知道恐慌性购买会在很短时间内放大需求,所以储备粮不仅要有数量,还得具备随时投放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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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也没有把所有粮油供应都放在国内。大豆、油料长期从阿根廷、巴西等国家进口,尽量分散来源,不把进口集中在美国一个市场。
本土大豆年产量2091万吨,油菜籽1744万吨,全年油料总产量4096万吨。国内生产和全球采购同时存在,北方粮食产能又持续增加,供应来源更加分散。
所以再回到那三个数字,美国197万吨,日本156万吨,中国稻谷期末库存约1.03亿吨,差距确实很大。
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数字本身,而是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结果。日本长期控制水稻产能,美国的大米更多服务商业和出口,中国则把主粮生产、储备、调控和进口来源放在同一个体系里管理。
中国的粮食供应能不能长期稳定,最终还是看产量、库存和调控能力。1亿吨以上的稻谷库存,加上6.6亿吨三大主粮产量,以及持续扩大的北方粮食生产能力,共同构成了今天国内粮食供应的重要基础。粮食安全也不是只看某一年的丰收,而是土地有人种、粮食有人收、仓库有储备、市场出现波动时有足够的粮源能够及时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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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一直强调粮食必须依靠自身生产能力来保障。产量稳得住,库存保持在合理水平,关键时候又能够调得出来,居民日常吃饭才不会因为外部市场的一次涨价、一次减产或者一次供应变化受到明显影响。
中国人的粮食供应,最终还是掌握在自己的生产和储备体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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