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翻看南海地图,会下意识以为曾母暗沙是一座露出海面的小岛。真实情况完全不一样,整片礁丘全部隐没于海水之下,最浅位置距离海面依旧有17.5米,海面之上看不到任何礁石与陆地。这片水下珊瑚礁,牢牢钉在我国海疆的最南端,它的存在,直接划定了我国南海疆域向南延伸的边界。
这片海域的第一重战略价值,体现在海上通道安全层面。它是我国距离马六甲海峡最近的海域,国内大量进口能源、外贸商船都要经过这条海上通道。一旦这片海区出现局势动荡,我国海上运输线路会直接受到干扰。我们掌握这片海域主权,就可以对航道南侧形成战略辐射,海上力量可以就近对过往船舶形成保护,压缩外部势力在南海南部的活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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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价值来自海底资源。曾母暗沙坐落于曾母盆地之上,这片盆地储藏规模庞大的油气资源,还有多种海底矿产资源,经济开发潜力巨大。周边部分国家多年来一直觊觎这片海域,私下开展勘探作业,试图制造既成事实。守住曾母暗沙的主权,就守住了这一片海底资源的法理基础,后续资源开发才有谈判和实施的前提。
第三重价值体现在海洋法理层面。它作为我国版图最南端的地理坐标,支撑着我国南海相关海域的权益主张。上世纪八十年代,科考船只远赴南海完成实地测绘,把曾母暗沙完整的礁体数据记录下来,这份实地勘测成果,也成为对外阐述主权的重要依据。后续海军编队多次奔赴这片海域,投放水下主权碑,在甲板举行宣誓仪式,用一次次实际行动对外宣示领土归属。
战略意义如此突出,现实层面却绕不开三道难以逾越的难关。
第一道难关就是苛刻的自然地理条件。曾母暗沙属于水下珊瑚礁丘,礁盘坡度陡峭,礁体表层堆积大量松散的珊瑚生物碎屑,地质基础十分脆弱。南沙其他可以实施吹填作业的岛礁,大多拥有大面积露出海面的礁盘,施工有着稳固的作业平台。曾母暗沙没有水面基座,就算投入巨额资金开展填海作业,湍急的海流、频繁的台风海浪,会持续冲刷人工填筑的土体,建成的设施很难长期稳定留存,技术层面的风险很难化解。没有可供立足的陆地,常规驻军就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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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难关来自遥远的后勤距离。曾母暗沙距离海南岛超过一千四百公里,距离我国已经建成的南沙前沿岛礁基地也有六百多公里的航程。如果强行在这里设立驻军点,所有淡水、粮食、装备物资,全部要依靠舰船长途跨海区运送。南海南部海况复杂,遇到台风季节,补给航线很容易中断,驻守人员的生存保障会面临巨大压力,长期维持的成本会达到难以承受的规模。
第三道难关,是复杂敏感的周边地缘环境。曾母暗沙距离马来西亚本土仅八十公里,距离文莱也不足两百公里,处在周边国家近海视野之内。如果在这里开展大规模造岛、部署驻军,会直接刺激周边国家,极易引发区域局势紧张,打乱南海整体的和平发展大局。我国一直坚持和东盟国家保持睦邻协作,就必须考量行动带来的连锁外部反应,军事化驻守并不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无法驻军不等于放弃管控。这么多年,我们走出了一套务实的管控模式。海军、海警舰艇定期抵达这片海域巡航,科考船只持续开展海洋调查,水下布设监测设备,实时掌握海域动态。永暑岛等已经建成的南沙岛礁,充当远程战略支点,战机和舰船可以快速抵达曾母暗沙海域执行任务,依靠这套体系,完成对最南端国土的实际掌控。
领土主权的维护,不只有派兵驻守这一种手段。有些博弈,拼的不只是短期的工程建设,更考验长期的战略定力。曾母暗沙深埋波涛之下,却始终标记着我们海疆向南延伸的终点,每一次舰船驶过这片海面,都是对领土主权最坚定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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