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孙玉良
郭德纲最近摊上的篡改红歌“大事”，被武汉市文旅局正式立案调查，原定的西安站巡演也被取消。这已不是郭德纲第一次因“俗”惹祸，早年间拿英烈编段子的旧账也被网友翻了出来。相声泰斗马志明先生曾评价郭德纲的相声“大俗大雅”，郭德纲自己也多次辩解“俗”与“低俗”有本质区别，通俗是接地气的实在，低俗是毫无底线的胡来。我想加上一句评论：缺少敬畏之心，现在已成为郭德经的致命短板。
郭德纲对相声的贡献，这是有目共睹的。他在相声这门艺术陷入低谷时，带着德云社从茶楼、小剧场起步，把这门传统艺术从濒临边缘化的境地硬生生拽了回来。郭德纲相声最大的特点是“活”，不在台上念稿子，不靠网络段子凑数，全凭真功夫和现场反应。相声本就是市井文化。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并非格格不入，所谓大俗即大雅，大雅即大俗。郭德纲将“俗”演到了极致，让相声有了烟火气、江湖气、真性情。难以想象相声也能进行环球巡演，足迹遍布六大洲，从“小众”到“大众”、从“国内”到“国际”，都留下了德云社的影子，这份功劳，谁也抹杀不了。
但“大俗即大雅”不是护身符啊，“俗”是有边界的啊，将“俗”演到极致，不等于可以随意践踏规则的啊，济公活佛说到底是一尊佛，游本昌扮演的就很合民心民意，符合人们心中的神圣形象，而郭版济公就缺少敬畏之心，“佛”的形象荡然无存，成了一个痞里痞气的和尚。随意修改红歌更是触碰了底线，把“微山湖上静悄悄”换成“紫禁城中静悄悄”，将抗日烽火塞进济公的佛门玩笑里。这不是“通俗”，这是对历史记忆的轻慢。这些都必须批评郭德纲，有点太过了，太缺少敬畏之心了。鲜花掌声最能迷惑人，它会悄悄偷走一个人的敬畏之心。当一个人在自己的领域拥有足够大的话语权时，能否保持对规则的敬畏？那种“我说了算”的惯性思维，才是最危险的。
篡改红歌事件发生后，舆论场上一片“封杀”之声。但我以为，简单封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郭德纲有错不假，犯的是“口不择言”的毛病，是缺乏敬畏之心的错误。批评教育辅之罚款，让他买个教训，足矣。德云社走到今天，早已不是一个小作坊，而是一家拥有数百演员、年产值庞大的文化集团。这么大一个摊子，仅靠郭德纲个人的“觉悟”来把控方向，显然不够牢靠。因此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德云社不妨成立党支部，给郭德纲配一个“政委”赵刚。《亮剑》里的李云龙能打仗，但没个赵刚在旁边拽着，早就捅出天大的篓子。赵刚懂政治、讲原则、敢较真，关键时刻能喊停。德云社也需要这样一个角色，不是来管业务，不是来拆台，而是来把关方向、守住底线。在演出内容审核、重大改编决策、政治导向把控上，有一个制度化、常态化的机制在，德云社才能走得更长远。
我的这个想法或建议，并不是想要阉割相声艺术，恰恰是想保护这门艺术。马志明先生说郭德纲“分寸掌握得好”，那是在小剧场里靠直觉把握的分寸。如今德云社早已是万人巡演、全球直播的庞然大物，再靠个人直觉已经不够了。成立党支部，建立内容审查和方向引导机制，不是给相声套枷锁，而是给这艘大船装上导航仪——让它既能乘风破浪，又不至于触礁沉没。事实上，许多大型民营文化机构早已建立了党组织，效果显著。德云社作为相声界的标杆，更应主动迈出这一步。这不是“政治任务”，而是企业健康发展的内在需要。有了“政委”赵刚把关，郭德纲可以更专注于艺术创作，而不必每走一步都担心“越界”，有人帮他看着红线，他反而能走得更远。
我对郭德纲是很敬重的，他有“大师”的底子。郭德纲有错，但不该被一棍子打死。这次风波对整个演艺行业都是一记警钟：名气再大，也永远不能凌驾于规则和敬畏之上。但警钟敲过之后，我们更应思考的是如何从制度上避免下一次。大俗即大雅——将俗演到极致，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成就。但“俗”不是护身符，“雅”也不是遮羞布。真正的艺术家，既要有把艺术从云端拉回烟火的勇气，也要有对历史、对规则、对观众发自内心的敬畏。前者让他站起来，后者才能让他走得远。而一个“赵刚”式的政委、一个健全的党支部，或许正是帮助他走得更远的那根拐杖。引导永远比封杀更有力量，建设永远比毁灭更有价值。愿德云社能以此事为契机，完成一次真正的自我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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