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孙颖莎全年参加 17 站比赛,一共打了 119 场 476 局,差不多每三天就要迎来一场高强度比拼。外战赛场她交出 40 场全胜的成绩单,拿下 11 个冠军。同一时间段,樊振东全年参赛 35 场,张本智和 78 场,对比之下,孙颖莎的参赛负荷明显更高。她的搭档王楚钦参赛任务同样繁重,全年 18 站赛事,出战 130 场,共计 500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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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WTT 总决赛的赛场上,孙颖莎曾在 7 小时之内连续打完三场比赛。那时她的脚踝距腓前韧带已经出现慢性劳损,还伴有足底筋膜炎,医生给出的休养建议是八周。比赛间隙她只短暂休息不到两个小时,重新把绷带一圈圈缠紧脚踝,走上混双的赛场。赛后面对采访,她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混双属于外战,自己必须上场。彼时她只有 23 岁,在接连不断的赛程挤压之下,身体已经积攒下多处慢性损伤。
高额的参赛数量,并不完全出自运动员个人意愿。WTT 层层分级的积分体系形成无形约束,大满贯、冠军赛、支线赛环环相扣,一旦选择弃赛就会被扣掉积分,世界排名下滑,会直接影响奥运会种子席位。身处顶尖行列的运动员,被动被这套规则推着一站接一站参赛,很难拥有停下来休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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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底,樊振东与陈梦公开发声质疑现存赛事规则,宣布退出世界排名体系,在圈内引发巨大反响。2024 年 12 月,WTT 发布 2025 版赛事手册,启动规则改革。2025 年 2 月,进一步取消大满贯赛事的强制参赛规定,奥运冠军可以直接拿到大满贯以及冠军赛的参赛资格。规则得到优化,但 2025 年的参赛记录已经定格,王楚钦 129 场 500 局,孙颖莎 119 场 476 局,身体已经承受住一轮轮超负荷消耗。
有医学研究数据表明,连续三天参赛,运动员肌肉微撕裂风险会提升 300%,神经反应速度下降 15%。长期超负荷参赛,乒乓球运动员肌肉拉伤、关节损伤的发生概率,会上涨至常规赛季的两倍以上。
香港总决赛女单半决赛,孙颖莎刚开局就感受到脚踝不适,轻微崴动之后,下肢发力明显受限,脚踝支撑力量大打折扣。打完第三局,她向裁判申请医疗暂停,希望借助现场处理缓解伤痛,继续完成比赛。打到第五局,正手已经难以正常活动,她只能无奈退赛。当晚,她依旧带着伤病打完混双决赛。长期比赛堆积出来的劳损,单凭意志力无法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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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之外,网络舆论与线下非理性追星,同样带给她不小压力。网络视频的评论区里,经常出现拉扯其他队员、刻意制造对立的发言。比赛赢下时,大量溢美之词刷屏;一旦发挥失利,铺天盖地的指责就会接踵而至。
全运会女乒决赛现场,部分自称孙颖莎支持者的观众,在对手王曼昱发球时刻意怒吼跺脚进行干扰。王曼昱拿下冠军之后,这群人又高声呼喊孙颖莎的名字,刻意制造尴尬氛围。
机场、酒店、训练馆,到处都有代拍的身影。有人把手机镜头怼到面部跟前拍摄,一路尾随跟随住宿地点。2025 年 4 月,孙颖莎和王楚钦前往成都开启封闭集训,遭到大批代拍围堵。王楚钦被逼到洗手间躲避,孙颖莎则在多名女警护送下离开。在此之前,孙颖莎的 27 次公开行程,都主动放弃 VIP 通道,这一次,她选择走 VIP 通道离场。
运动员的个人信息还遭到非法倒卖。一份包含孙颖莎、王楚钦、樊振东、马龙等人身份证信息的资料包,网络售价仅五十元。不法分子通过票务渠道获取运动员航班、入住酒店信息。训练馆围墙外侧,总有人蹲守举着相机拍摄训练间隙的画面。还有直播节目的导播,将镜头对准孙颖莎的背包,翻动背包内部物品。
孙颖莎曾经公开呼吁,希望大众把目光聚焦赛场,远离饭圈带来的侵扰。十五运期间,她再次谈及,希望大家理性看待输赢,尊重运动员的个人隐私。
2026 年 5 月伦敦世乒赛团体赛,中国女队 3 比 2 战胜日本队夺得冠军。比赛过程中队伍两次陷入落后,孙颖莎分别在第二盘、第四盘登场,两次帮助队伍扳回局势。赛后王曼昱红着眼眶谈起这场比赛,队伍两次陷入困境,都是孙颖莎顶住压力拿分,为队伍争取决胜局机会,釜山的赛事当中,孙颖莎也曾承担起同样的角色。本届赛事,孙颖莎、王楚钦凭借全程全胜的表现,拿到世乒赛最佳男女运动员奖项,中国乒协主席王励勤对此予以公开肯定。《人民日报》也刊发文章,记录国乒队伍依靠团结与实力守住荣誉的赛场故事。
2026 年 5 月 19 日,国家体育总局在山东烟台召开全国体育宣传文化工作会议,会议直接点出乒乓球、跳水是畸形饭圈文化的重灾区。相关负责人提出,抵制畸形饭圈文化的要求,要落实到运动员选拔输送安置,以及赛事组织监管的各个环节。
2026 年 7 月 22 日,经国务院批复,国家体育总局发布《体育强国建设 “十五五” 规划》。文件没有点出任何运动员姓名,里面写明整治体育饭圈乱象,防止竞技体育饭圈化、运动员网红化,搭建跨部门协同治理机制,出台赛场文明行为相关准则,依法处置赛场各类不文明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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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当中对运动员安全保障作出明确要求,队医给出伤病评估之后,不再强制运动员带伤参赛。国家队也拥有和赛事方重新协商不合理条款的底气。公安、网信、文旅多部门协同,倒卖隐私、围堵偷拍的行为将被依法处置。队伍梯队建设同样得到重视,不再一味依赖少数核心队员。2026 年 8 月瑞典大满贯,国乒安排林诗栋、蒯曼身兼多项出战,让年轻队员承接更多比赛任务。
2026 年 8 月,国家体育总局再次发声,偷拍代拍、售卖运动员照片视频这类追私行为,已经触碰相关法律,坚决反对此类行为。政策正视运动员过度消耗、饭圈乱象带来实际伤害、赛事规则限制运动员选择权等现实问题。
孙颖莎不缺少金牌,她更需要可以喘息的制度环境。2025 年高密度参赛,2026 上半年持续出战,7 月身体亮起红灯,8 月接连退赛。一年多时间,写满一名运动员的身体代价。新制度开始落地运行,但过往留下的身体与身心损耗,不会立刻消散。那些被高强度赛程、网络线下侵扰消耗掉的运动黄金时光,没有办法被事后的制度调整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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