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贵州收山货,老人说:“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
以酸代盐是缺盐逼出来的活法。
苗族酸汤用米汤发酵,煮鱼煮菜,酸得钻牙。
辣椒明朝传入,贵州人最早拿它当盐使,剁成糟辣椒、糍粑辣椒,一坛坛存起来。
明代屯军带来江淮口味,安顺屯堡人过年蒸腊肉血豆腐、打糕粑,祭祖摆八大碗。
贵阳肠旺面,肥肠、血旺、脆臊一勺红油,是马帮脚夫的热量。
冬至吃遵义羊肉粉,汤清肉烂,寒气从骨头缝散出去。
火塘上吊着腊肉,烟熏能存一年。
客人进门,拌折耳根,蘸水加木姜子,腥香苦凉,外乡人皱眉,本地人离不了。
侗家糯米饭用手捏,越捏越紧。这些吃食不精致,却是几百年缺盐、迁徙、背驮肩扛磨出来的。
一口酸,一口辣,都是活着的味道。
今天,跟您聊聊,上过央视的贵州美食,看看有多炸?
![]()
屯堡八大碗(贵州安顺)
《舌尖上的中国》第四季第6集《洞天》,拍的就是贵州安顺屯堡八大碗。
这菜系根在明代,距今六百多年。
当年朱元璋调北填南,江苏淮扬一带军民千里迢迢扎根黔中,
吃不惯酸汤辣子,就拿老家淮扬菜底子,揉进川湘滇味,
硬生生熬出一桌军屯宴席。
据说腊肉血豆腐咋来的?明代一个厨子手滑,猪血洒豆腐上,扔进灶房用松枝甘蔗渣熏了72小时,嘿,香得不行。
后来成了除夕祭祀硬菜,"腐"谐音"富",都富都富嘛。
做法不复杂但讲究。
腊肉选五花肉,盐、花椒、冰糖、酱香白酒腌7到10天,马尾松枝条慢慢熏到透亮。
血豆腐按1:1:3猪血肥肉嫩豆腐搅匀,白菜叶一裹,橘皮甘蔗渣松枝熏透。
合蒸45分钟,腊肉琥珀色油脂渗进暗红血豆腐里,肥而不腻,烟熏味三重叠。
糟辣肉片更绝,糟辣椒密封发酵,酸辣冲鼻,当地人喊它"饭扫光"。
安顺老话讲:"八碗上桌,年才算到咯!"
![]()
凯里酸汤鱼(黔东南)
说起凯里酸汤鱼,那可是《舌尖上的中国》第三季第七集"时节"里的主角。
黔东南大山深处,苗族先民没盐吃,拿酸代盐,一千四百年前就琢磨出这门道。
据传旁海镇、湾水镇一带,有个叫阿娜的姑娘酿酒待客,酒变酸汤,故事传了几百里。
传承人杨再双后裔17代,超500年了。
2013年"凯里红酸汤"拿了国家地理标志认证。
做法讲分寸。
白酸汤拿糯米汤陶缸发酵五六天,清亮带稻香;
红酸汤用野生毛辣角剁碎加辣椒密封发酵,五六个月磨浆再腌半月,红亮醇厚。
鱼选稻花鲤,酸汤烧开鱼入锅,配木姜子、西红柿、豆腐、豆芽。
蘸水才是魂。
糊辣椒面、木姜子油、折耳根、蒜末,酸汤一拌,"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
酸鲜开胃,鱼肉嫩得筷子都夹不住,嘿,巴适得很嘛。
![]()
肠旺面(贵阳)
《三餐四季》央视CCTV-1贵州篇一播出,肠旺面又火了。
说起这碗面,得从清同治年间(1862年)讲起,距今160多年。
贵阳北门桥傅、颜两家面馆拿猪下水当臊子,穷人吃的下脚料。
1923年苏德胜在南京街开"苏记德胜馆",把肥肠改文火慢炖,鸡蛋面经"三翻四搭九道切",名声大振。
1937年学者施蛰存途经贵阳吃了三碗叹不够。
后来从大馆子到路边摊遍地开花,1984年获"优秀风味小吃",一碗面,半部贵阳市井史。
做法讲究着呢!
猪大肠盐醋反复揉净,香料炖软糯;血旺切片沸水一烫;
脆哨用槽头肉精炸;再以肠油配糍粑辣椒熬红油。一碗一煮,面条脆而不粘,血嫩、面脆、辣香、汤鲜,红而不辣、油而不腻、脆而不生。
老贵阳点面有暗语:多辣叫"红重",不要葱叫"免青",硬点叫"打脆"。
"硬是巴适得板!""肠旺"谐音"常旺",吉祥。
下脚料熬成非遗,这碗面把穷日子过出了花,烟火气没断过。
![]()
遵义豆花面(遵义)
清光绪年间,遵义湘山寺脚下,有户张姓人家从四川逃难至此,男孩被和尚救下养大,十八岁还俗,在刘家湾街边搭窝棚开素面馆。
起初只卖豆花素面,五分钱一碗,香客信徒教他往面里加"河水"豆花,菜籽油熬辣子撒鱼香草做蘸水,味道一下就活了。
民国初年,肉臊加进去,豆花面从寺庙边的便宜斋饭,长成街巷里的名小吃。
做法不复杂,讲究在细节。
宽刀面用上等面粉掺鸡蛋、碱水,手擀成比普通面稍宽稍长的条子,煮熟不能软。
豆花拿黄豆磨浆,用窖水发酵的酸汤点,比豆腐嫩比豆腐脑紧扎,再搁豆浆里煮。关键是那碟蘸水——肉丁、榨菜、花生米、辣椒油、鱼香菜、葱花拌一堆,红亮亮的。
面条盖上雪白豆花,泡在豆浆里,挑起来往蘸水里一滚,辣中有鲜、鲜中藏香。
当地人讲:"安逸得很哦!"
吃法有干蘸有混汤,但老饕都晓得,干蘸才是正经路子。
央视《三餐四季》贵州篇一播,这碗面算是彻底出了圈。
![]()
糟辣鱼(遵义)
说起糟辣鱼,央视《三餐四季》贵州篇里撒贝宁辣得直咧嘴,这道菜可不简单。
明朝辣椒传入贵州,黔东南苗侗先民缺盐,拿酸辣代盐,把红辣椒、番茄、嫩姜剁碎封坛发酵,糟辣椒就这么来了。
据康熙六十年《思州府志》记载:"土苗用以代盐。"
清代中期,黔北厨师把糟辣椒跟鲜鱼一碰,糟辣鱼便扎根乡土。
2025年,黔北糟辣鱼入选贵州十大名菜。
几百年光阴,一坛辣椒腌出了一方水土的脾气。
做法嘛,选750克左右的鲤鱼,鱼身划斜刀,七成油温下锅炸到金黄定型,捞出。
锅里下菜籽油,糟辣椒30克煸到翻沙,姜蒜爆香,倒高汤,加糖、醋、酱油,鱼搁进去小火煨8分钟翻面,勾芡浇上,撒葱花。端上桌,金红油亮,外头焦脆里头嫩,酸辣鲜甜一锅烩。
遵义人讲:"这鱼,安逸得很!"
一口下去,酸得开胃,辣得过瘾, fishes的鲜跟糟辣椒的醇缠在一起,硬是要得!
![]()
贵阳辣子鸡
说起这道菜,得从晚清末年讲起。
相传御厨徐子华告老还乡,凭着多年宫中手艺创制了辣子鸡。
贵州本就是中国最早"以辣代盐"的地方,百余年下来,1975年清镇焦明祥炒鸡时不慎泼了碗辣椒面,歪打正着整出"焦家辣子鸡"。
2018年它入选"中国菜"贵州十大经典名菜。
央视《寻味山海》CCTV-1贵阳篇专门镜头对准它,滚油碰辣椒那一刻,烈焰升腾,整座高原的烈性都在锅里了。
做法讲究得很嘞,核心就是糍粑辣椒——花溪牛角椒配遵义小米辣煮软舂成泥,去了燥气留了醇香。
鸡选本地土公鸡,菜籽油爆香后下鸡煸出焦边,加水焖煮半小时,大火收汁让红油裹紧每块肉。
成品色泽红亮、软糯离骨、辣而不燥、香中回甘,跟川渝干香完全两码事。
贵州人讲"整巴适了嘛",凉吃风味更绝,汤汁拌饭硬是要多扒两碗!
![]()
花溪牛肉粉
说花溪牛肉粉,根子在清雍正年间,维吾尔族人迁到花溪,把米粉跟牛肉往一块凑,这一凑就是300多年。
民国时它成了贵阳主食,1976年王家姐弟在花溪十字街摆摊起家,后来飞碗牛肉粉隔街对着干,
两家硬把一碗粉干成贵州名片。
央视《寻味山海》贵阳篇一播,全国都晓得了嘛。
做法讲究得很。
牛肉煮两遭,头回断生捞起,一半切5厘米长薄片,一半切丁小火炖到酥烂。
米粉拿本地贵炒米蒸的,烫3到4分钟透心。
汤是牛骨配十几种香料文火熬的,清亮不搁酱油。碗里铺肉片、肉丁、酸莲花白,浇原汤撒芫荽,再来勺糊辣椒面。
粉雪白滑溜,肉烂汤浓,酸辣鲜香裹一堆,嗦一口——安逸得板!
![]()
盗汗鸡(黔西南)
说起这盗汗鸡,来头不小。
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贵州贞丰县中医世家张天银,翻《黄帝内经》《本草纲目》,见"盗汗"乃阴虚之症,便琢磨药食同源,拿本地土鸡配药材隔水蒸。
不加一滴水,蒸汽撞冷盖凝珠下滴,像人夜里出虚汗——名儿就这么来的。
百年传四代,到张智勇手里,2017年评上贵州十大名菜,2018年拿下中国名菜。
沧桑吧?老方子熬出来的东西,就是硬气。
做法讲究得很。
鸡选贞丰矮脚土鸡,散养吃玉米的,肉紧实。盐、胡椒腌透塞进盗汗锅——土陶烧制,底座、蒸钵、顶盖三件套。
锅底烧水,蒸汽钻夹层渗钵里,碰冷盖凝成蒸馏水,一滴一滴落鸡上。四到六小时慢蒸,汤就五百毫升光景,清亮金黄,鸡肉鲜嫩不柴。
贵州人讲"吃得好不如吃得对",这锅精华全浓缩里头喽。
端上桌,一筷子下去,鸡鲜混药材香直往嗓眼钻。
莫急,汤烫得很,"吹冷了再喝哈,不然跳起来莫怪我"——这是本地人的实在话。
央视《中国美食大会》专门推过这道,CCTV-4播的,黔西南的硬菜,凭的就是这口百年功夫。
![]()
牛瘪火锅(黔东南侗家)
《中国美食大会》第二季第七期,CCTV-4播的,贵州榕江美食制作者江彬端出一锅牛瘪火锅,侗家人叫它"百草汤"。
这东西有年头了,宋代朱辅在《溪蛮丛笑》里就写:"牛羊肠脏,略洗摆羹,以飨食客,臭不可近,食之则大喜。"
你想想,快一千年了。
黔东南山高路远,古时候缺盐,苗侗先民拿牛胃里没消化的草料煮汤,当药吃,治腹泻,后来才变成待客的硬菜。
贵州大学团队检测过,2147种代谢产物,干净卫生,大可放心。
做法也不复杂。
挑一头吃百草的小黄牛,宰杀前喂葛根、党参等中草药,半小时后取瘤胃汁液,丝瓜络过滤,加牛胆汁、花椒、石菖蒲、藿香文火慢熬半小时,汤色黄绿,闻着有股腐草味。
牛肉半熟时倒进"百草汤",涮着吃。入口微苦回甘,越吃越香,侗家话说"好吃得很嘞!"
分汤锅和干锅两种,一个鲜嫩一个浓烈,苦尽甘来,吃的是山里头的命。
![]()
青岩卤猪脚(贵阳青岩古镇)
说青岩卤猪脚,绕不开清光绪十二年(1886年)那个叫赵以炯的人。
这位青岩后生赴京赶考,深夜饿得慌,溜到北门街夜市啃卤猪脚。摊主嘴甜:“‘蹄’同‘题’,少爷定金榜题名!”
果不其然,赵以炯高中状元,成云贵科举第一人。
此后这猪脚便叫“状元蹄”,一百三十多年了,还是青岩古镇的魂。
央视《早餐中国》也曾镜头对准这口老味道,馋哭多少人。
做法讲究得很。
选本地黑毛猪前蹄,一斤二两最妙,散养吃百草,肉质紧实。
先炭火烧皮去毛,焯水撇沫,抹甜酒炸至金黄,再搁老卤里——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等三十余味香料打底,文火慢炖三四个钟头。
出锅皮红肉润,皮一抿就化,筋弹肉酥,咸中带甜裹着酒香。
蘸水才是点睛——糊辣椒配双花醋、姜末葱花,酸辣一激,肥腻全无。
![]()
贵州的吃食,不讲究好看。讲究的是吃下去,人还站得起来。
酸是缺盐逼出来的,辣是拿辣椒当盐使,腊肉吊在火塘上,烟熏一年不坏。
糯米捏紧了顶饿,折耳根木姜子,外乡人皱眉,本地人离不了。
老人说,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
这不是馋,是活着的证据。
日子也一样。苦的嚼嚼咽下,酸辣一下肚,身上就有劲,明天还能上山,还能背,还能驮。
你问贵州啥最炸?别问。
来,火塘边坐,筷子给你,蘸水自己调。
先吃一口,你再说话。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