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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要把33岁女副县长介绍我,我摇头,她拍桌:组织交代必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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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要把33岁女副县长介绍我,我摇头,她拍桌:组织交代必须完成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陆明川,这个周六晚上,你空出来。”

机关食堂最里侧的桌边,办公室主任周岚把一张便签推到他面前。

陆明川刚端起的汤停在半空。

便签上写着一个饭店名。

下面还有一个名字。

秦晚禾。

县里新来的副县长,三十三岁,分管文旅和民政。

陆明川把便签折好,推了回去。

“主任,我不合适。”

周岚筷子一顿。

“哪里不合适?”

“我家里情况复杂。”

“谁家不复杂?”

“我妈身体不好,弟弟还没成家,家里欠着钱。”

周岚抬眼看他。

“欠多少钱?”

陆明川没吭声。

旁边打饭的大姐听见了,小声说:“小陆又给家里寄钱了吧?上回不是刚寄了八千?”

陆明川低头扒饭。

他碗里只有两块土豆。

肉被他夹给了隔壁桌的实习生。

周岚看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声音沉了些。

“你工资每月八千多,加上绩效不算少。你自己过成这样,钱都去哪儿了?”

陆明川笑了一下。

“家里用得上。”

周岚把筷子拍在餐盘边。

声音不大,却让一桌人都停了。

“你三十五了,陆明川。”

他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你弟买车用你的钱,知道你姐装修找你借,知道你妈生病让你请假陪床,回头还说小儿子最孝顺?”

陆明川脸色一白。

“主任。”

周岚收住话。

她知道自己说重了。

可她看不下去。

三年前陆明川调到县政府办,第一次值夜班,凌晨两点还在打印材料。

她路过,见他手机一直震。

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家里消息。

“你弟订婚差三万。”

“你姐夫厂里周转不开。”

“妈药费你先垫。”

“你是当干部的,别让亲戚看笑话。”

那晚他一边改稿,一边把工资卡里最后两千转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周岚看见他在走廊喝白开水。

问他吃没吃早饭。

他说吃了。

可垃圾桶里没有外卖盒。

只有半包榨菜。

周岚把便签重新推过去。

“周六去见一面。”

陆明川仍摇头。

“我不能耽误人家。”

“你连见一面都怕?”

“不是怕。”

“那是什么?”

陆明川沉默很久。

他想起母亲上周打来的电话。

“明川,你弟弟对象怀孕了,女方家要县城房。你这个当哥的,先把公积金取出来,帮他凑首付。”

他也想起姐姐在电话里说:

“你一个人过,住单位宿舍就行。房子写你弟名下,妈以后也有个落脚处。”

最让他说不出口的,是母亲最后那句。

“你不帮,家里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陆明川把便签压在掌心。

纸角硌得他发疼。

他不是没有退路。

他只是不敢断。

父亲走得早。

母亲把他供到大学,确实吃过苦。

这些年她每次开口,他都记着那个冬天。

母亲站在学校门口,袖口沾着煤灰,把皱巴巴的学费塞给他。

“好好读,别像妈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绳。

绑了他十几年。

周岚盯着他。

“你妈是不是又让你取公积金?”

陆明川猛地抬头。

“您怎么知道?”

周岚没回答。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复印件,露出半角,又按了回去。

“有人把申请表拿到住房公积金窗口问流程,上面填的是你的名字。”

陆明川脸色一点点变了。

“谁拿的?”

周岚说:“你自己回去问。”

食堂里忽然嘈杂起来。

陆明川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是弟弟陆明宇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

陆明宇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

“哥,晚上回家一趟。妈说了,公积金的事别拖。你要是不签,婷婷那边可真要闹了。”

语音后面,母亲的声音模糊响起。

“让他快点,他当哥的,不能只顾自己。”

陆明川把手机扣在桌上。

汤已经凉了。

周岚看着他,声音放轻。

“周六的饭,你去不去,先不说。”

她把那张便签塞进他口袋。

“今晚回家,别再只会低头。”

陆明川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姐姐陆静。

她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已经填好名字的申请材料。

申请人一栏,赫然写着陆明川。

下面还空着签名。

紧接着,姐姐发来一句话。

“妈说,你要是不签,她明天就去你单位门口等你。”

第2章

陆明川到家时,客厅灯亮着。

母亲张桂芬坐在沙发正中。

弟弟陆明宇靠在餐桌边刷手机。

姐姐陆静正在剥橘子。

一家人像早就排好了位置。

陆明川换鞋时,闻到厨房有炖排骨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

母亲已经很久没给他留过饭。

上一次,是陆明宇考上大专那天。

张桂芬端着一碗鸡汤,对他说:

“你弟以后有出息了,你这个当哥的也省心。”

那碗汤最后也进了陆明宇碗里。

“站门口干什么?”

张桂芬皱眉。

“过来坐。”

陆明川走过去。

陆静把剥好的橘子递给陆明宇,没看他。

“哥,材料你看了吗?”

“看了。”

“那就签吧。”

陆明川看着桌上的笔。

“我还没同意。”

陆明宇放下手机。

“哥,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咱家的事。”

“买房为什么写你名?”

“我结婚住,不写我写谁?”

陆明川说:“首付让我出,贷款让我和妈还,房本写你。你觉得合理?”

陆明宇脸一下沉了。

“你在机关待久了,说话也开始算计家里人了。”

张桂芬立刻接话。

“明川,你弟没你有本事。他工作不稳定,女方家看不上他。你当哥的帮一把,怎么了?”

陆明川看着母亲。

“我这些年帮得还少吗?”

客厅安静了一下。

陆静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哥,别翻旧账。”

“我没有翻。”

陆明川从包里拿出一本旧记账本。

封皮已经磨毛了。

他放在桌上。

张桂芬脸色变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

陆明川翻开第一页。

“2015年,明宇上学,学费生活费两万一。”

陆明宇皱眉。

“哥,你什么意思?”

“2017年,姐夫做生意,说周转三个月,借五万。到现在没还。”

陆静脸红了。

“那时候不是困难吗?”

“2019年,妈摔伤住院,我请假二十六天,垫了三万七。明宇只去了两次医院。”

张桂芬拍了下桌子。

“你记这么清楚,是要跟你妈算账?”

陆明川的喉结动了动。

那本账不是为了算账。

是他怕自己哪天撑不住,忘了钱都去了哪里。

他怕自己怨。

更怕自己怨得没有道理。

“妈,我没说不管。”

他把账本合上。

“但我不能把公积金全取出来给明宇买房。我自己也要生活。”

陆明宇冷笑。

“你生活什么?你又没老婆孩子。”

这句话扎得陆明川半天没出声。

他不是没谈过。

大学同学何敏和他处了七年。

到了谈婚论嫁时,张桂芬说彩礼要先给弟弟留着。

陆明宇那年想买车。

张桂芬哭着求他。

“你先委屈一下,何敏真爱你,不会计较。”

何敏计较了。

她在县城小旅馆楼下哭着问他:

“陆明川,我嫁的是你,还是你全家?”

他答不上来。

后来何敏嫁去了外地。

寄来请柬那天,他在办公室改防汛材料。

周岚把热豆浆放到他桌上。

“别硬扛。人是肉长的。”

那是他第一次在单位厕所里红了眼。

张桂芬把笔往他面前推。

“明川,妈知道你不容易。”

她语气软下来。

“可你弟弟要是结不了婚,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陆明川低声说:“我也三十五了。”

张桂芬避开他的眼。

“你是男人,不急。”

陆静跟着劝。

“哥,秦副县长那样的人,也不可能真看上你。你别听单位瞎撮合。咱们家条件摆这儿,你先把家里的事办好。”

陆明川抬头。

“你们怎么知道秦副县长?”

陆静手一顿。

陆明宇眼神闪了闪。

张桂芬咳了一声。

“你主任都给我打电话了。”

陆明川皱眉。

“主任不会随便给家属打电话。”

陆静忙说:“妈自己听人说的。”

“听谁说?”

没人回答。

陆明川忽然想起周岚在食堂按回包里的那张复印件。

他心里发沉。

有人去公积金窗口打听流程。

有人知道他要相亲。

这些事串在一起,不像巧合。

陆明宇不耐烦了。

“哥,别扯别的。签不签?”

陆明川把笔推开。

“今晚不签。”

张桂芬脸色一变。

“你要逼死我?”

“妈。”

“你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嫌我们拖累你了?”

陆明川站起来,手指发抖。

“我没有。”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陆静去开门。

楼下邻居赵姨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

她看见屋里阵势,眉头一皱。

“明川刚回来吧?我看他车还没停稳。先让孩子吃口热的。”

张桂芬不高兴。

“我们家说事呢。”

赵姨把粥塞到陆明川手里。

“说事也不能饿着说。你这孩子胃不好,空腹喝酒都能疼半夜。”

陆明川低头看那碗粥。

红枣煮得开了花。

赵姨嘴上常骂他傻。

可每次他加班晚归,她总在楼道口留盏灯。

张桂芬冷着脸。

“赵姐,我们家私事,你别掺和。”

赵姨看了眼桌上的材料。

“私事也得讲理。明川不是提款机。”

陆明宇嗤笑。

“赵姨,您管得宽。”

赵姨正要回嘴,陆明川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陆科长,明天上午九点,民政救助项目协调会,请准时到三楼会议室。秦晚禾。”

陆明川愣住。

下一秒,陆静的手机也亮了。

她慌忙按灭。

可陆明川已经看见了。

屏幕上那条消息只有半句。

“明天让他把材料带来,不签也得签……”

第3章

第二天上午,三楼会议室坐得很满。

秦晚禾来得准时。

她穿一件浅灰色西装,短发别在耳后,说话不快,却句句落地。

“困难家庭救助,不能只看表格。”

她翻着材料。

“有的老人有退休金,却被子女长期挤占。有的干部职工,也存在被亲属过度索取的问题。”

陆明川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周岚坐在对面,抬眼看他。

秦晚禾继续说:

“单位关心干部,不是干涉私生活。一个人长期被家务拖垮,工作也会被拖垮。”

有人笑着打圆场。

“秦县长,您这是把民政做到干部家里了。”

秦晚禾也笑。

“只要合规合理,关心人不是坏事。”

会后,周岚把陆明川叫住。

“中午别乱跑。”

陆明川问:“主任,昨晚的事,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岚没立刻答。

她带他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你弟昨天上午去了公积金窗口。”

“他怎么拿到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你问我?”

陆明川脸色难看。

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放在家里抽屉。

去年母亲办慢病备案,他复印过几张。

陆明宇知道。

周岚说:“窗口同志没给他办,只提醒必须本人到场。流程没问题。”

陆明川松了口气。

“但你要清楚。”

周岚把复印件递给他。

“你家人已经不是单纯求你帮忙了。”

纸上除了他的名字,还有单位、职务、手机号。

填得很全。

陆明川看着那行字,心里凉了半截。

“相亲的事,是谁告诉他们的?”

周岚沉默几秒。

“你姐姐托人打听。她在县医院收费处,有同学在机关食堂外包公司。”

陆明川闭了闭眼。

原来不是主任泄露。

是他们一直盯着他。

周岚说:“晚上有饭局,秦县长也去。你别想歪,是正常聚餐。她母亲和我认识,顺便见见你。”

陆明川苦笑。

“主任,我这种情况,见谁都是耽误。”

周岚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情况差,是你一直被人说得抬不起头?”

陆明川没说话。

他下午请了半小时假,回家取材料。

刚到楼下,就听见母亲在跟赵姨吵。

“我们家的儿子,我让他帮弟弟,碍着你什么了?”

赵姨声音更亮。

“你让他帮可以,你不能掏空他。”

“他当哥的,掏点钱怎么了?”

“那你小儿子当弟弟的,怎么不心疼心疼他哥?”

陆明川站在楼道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明宇从屋里出来。

看见他,脸色马上变了。

“哥,你回来正好。”

他拉着陆明川进屋。

餐桌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是陆明宇的对象婷婷。

她肚子还平,看不出怀孕。

她母亲也在,手上戴着金镯子。

张桂芬立刻赔笑。

“亲家母,明川回来了。公积金他会签的。”

陆明川愣住。

“妈,你把人叫家里来干什么?”

婷婷母亲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大哥啊?我们也不是为难你们家。县城房子是底线,没房婚礼免谈。”

陆明宇低声说:“哥,给我留点面子。”

陆明川看向弟弟。

“面子是我签字给你挣的吗?”

婷婷母亲脸沉了。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家要是没能力,早说。别让我们姑娘白等。”

张桂芬急得拍腿。

“有能力,有能力。明川在政府上班,公积金不少。”

陆明川胸口发闷。

赵姨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菜。

“明川,别签。”

张桂芬怒了。

“你给我出去!”

赵姨没走。

她盯着陆明川。

“你爸走前,把老房子留给你妈住,是想着一家人有个窝,不是让你一个人填无底洞。”

陆明川心里一动。

父亲去世时,他还在读研。

老房子的产权后来到底怎么处理,他从没细问。

母亲一直说房子是她的养老房。

陆明宇忽然插话。

“赵姨,你别拿我爸说事。”

赵姨冷笑。

“你爸当年留下的文件,我还见过。”

张桂芬脸色刷地白了。

“你胡说什么?”

赵姨看着陆明川,声音压低。

“明川,你爸有个牛皮纸袋,交给过我家老赵保管。老赵走后,我一直没动。”

陆明川怔住。

张桂芬猛地站起来。

“没有的事!”

就在这时,陆静匆匆进门。

她一把拉住张桂芬,低声说:

“妈,别吵了。明宇昨晚翻柜子,没找到那个袋子。”

陆明川听清了。

他抬起头。

“你们在找什么?”

第4章

屋里一下静得发紧。

陆静意识到说漏嘴,脸色发白。

陆明宇先反应过来。

“找户口本。婷婷家要看。”

陆明川看着他。

“户口本在妈卧室抽屉,不用翻柜子。”

陆明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你审犯人呢?”

婷婷母亲听不懂他们家旧事,只听出不对劲。

“到底能不能买房?不能买就别耽误。”

婷婷站起来,小声说:“妈,先走吧。”

张桂芬忙拦。

“别走,亲家母,真能买。”

陆明川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那根绳被磨得快断了。

他转身对赵姨说:

“赵姨,那个袋子,能给我看看吗?”

张桂芬冲过来。

“你敢!”

陆明川停住。

他看着母亲。

“为什么不敢?”

张桂芬眼眶红了。

“你爸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要翻旧账气我?”

“我只是想知道,他留下过什么。”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赵姨冷冷道:“桂芬,你心虚什么?”

张桂芬手指发抖。

“你一个外人,少挑拨我们母子。”

陆明川把包拿起来。

“我晚上去赵姨家。”

张桂芬跌坐回沙发。

陆明宇追到楼道。

“哥,你别把事情闹难看。”

陆明川停在台阶上。

“你们把我的材料拿去窗口时,没觉得难看?”

陆明宇咬牙。

“我也是没办法。婷婷家逼得急。”

“所以就逼我?”

“你单身,压力比我小。”

陆明川看着眼前这个弟弟。

他想起陆明宇小时候摔破膝盖,哭得满脸鼻涕。

是他背着跑了两条街去卫生院。

那时他十二岁。

陆明宇六岁。

他一直觉得,弟弟小,应该让着。

可弟弟早就三十了。

陆明川说:“我不是你的退路。”

陆明宇脸色阴下来。

“你别后悔。”

晚上七点,陆明川敲开赵姨家的门。

赵姨把他拉进去,嘴上骂:

“你就是个闷葫芦。人家把你骨头熬汤,你还问盐够不够。”

陆明川苦笑。

“赵姨,您别骂了。”

“我不骂你骂谁?”

赵姨从卧室柜顶拿下一个旧铁盒。

铁盒里有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角泛黄,封口贴着胶带。

上面是父亲陆建国的字。

“明川亲启。”

陆明川手指一颤。

赵姨递给他剪刀。

“你爸走前一个月,知道自己病不好了。他怕你妈偏心小的,特意把东西放我家。”

陆明川拆开纸袋。

里面有一份遗嘱复印件。

还有一张银行保险箱租用凭证。

遗嘱写得很清楚。

老房子由张桂芬居住至终身,但产权份额中属于陆建国的一半,指定由长子陆明川继承。

另有一笔十万元存款,给陆明川完成学业。

陆明川盯着那行字。

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从不知道。

那十万元,他也从没见过。

赵姨叹了口气。

“你爸说,你妈苦过,怕她被小儿子哄着把东西都给出去。他不是不疼明宇,是知道你最能忍。”

陆明川喉咙发堵。

“为什么当年不直接给我?”

“你那时在外地读书,你爸走得急。后来你妈天天哭,我也不忍心拿出来刺激她。”

赵姨停了停。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动你的根了。”

陆明川把凭证拿起来。

“这个保险箱还在吗?”

“应该在。你爸当年办的,租金预存了二十年。到期前银行寄过通知,我替你收着。”

赵姨又拿出一封信。

信封未拆。

“今年刚寄来的。”

陆明川看见寄件单位,是县农商银行老支行。

他正要拆,手机响了。

是周岚。

“你在哪?”

“赵姨家。”

周岚声音严肃。

“你家人刚才去了单位宿舍,说你不孝,闹到门卫那儿了。”

陆明川站起身。

周岚又说:

“还有一件事。秦县长听说后,让我问你,你父亲是不是叫陆建国。”

陆明川怔住。

“她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周岚说:

“她手里,有一份你父亲当年帮过她母亲的材料。”

第5章

陆明川赶到单位宿舍时,门卫室围了几个人。

张桂芬坐在长椅上抹眼泪。

陆静扶着她。

陆明宇站在一旁,脸上写着委屈。

“我哥现在当干部了,嫌我们穷亲戚丢人。”

他声音不高,刚好让人听见。

门卫老刘尴尬地劝。

“家里事回家说,别在单位门口闹。”

张桂芬哭得更响。

“我养他三十多年,他现在连弟弟结婚都不管。”

陆明川站在人群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放在太阳底下。

同事们眼神复杂。

有人同情。

有人躲闪。

陆静看见他,立刻说:

“哥,你终于来了。妈血压都高了。”

陆明川走过去。

“药带了吗?”

张桂芬愣了一下。

“什么?”

“您有高血压,药呢?”

张桂芬眼神闪躲。

陆明宇忙说:“哥,你别转移话题。”

陆明川看向门卫老刘。

“刘叔,麻烦您帮我倒杯温水。”

老刘赶紧去了。

陆明川蹲到母亲面前。

“妈,您要是真不舒服,我现在送您去医院。急诊有记录,该检查检查。”

张桂芬的哭声一下小了。

陆静低声:“哥,你非要这么冷血?”

“我关心她身体,哪里冷血?”

周岚从办公楼出来。

她脸色很沉。

“陆明宇,这里是机关办公区,不是你们家客厅。”

陆明宇陪笑。

“周主任,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来闹你哥?”

周岚看向张桂芬。

“阿姨,陆明川这些年对家里怎么样,您心里有数。您今天在这里哭,哭坏的是他的名声。”

张桂芬抹泪。

“我就是想让他帮弟弟。”

“帮,不等于被你们逼着签字。”

陆静不服。

“周主任,您是外人,不知道我们家情况。”

周岚笑了一声。

“我是不知道?陆明川每年请假陪谁看病,每月工资转给谁,你们以为单位没人看见?”

围观的人更静了。

陆明川低声说:“主任,我自己处理。”

周岚看他一眼。

“你要真会处理,就不会被逼到今天。”

这话很重。

陆明川却没有反驳。

秦晚禾这时从车上下来。

她刚结束调研,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众人赶紧让开。

张桂芬一看她气质不一般,忙站起来。

秦晚禾没有摆架子。

她只问陆明川:

“需要我回避吗?”

陆明川摇头。

“这是我家事,影响单位了,我道歉。”

秦晚禾看向张桂芬。

“阿姨,家事可以谈。但在办公区制造影响,会让他很被动。”

张桂芬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要害他。”

秦晚禾说:“那就别用他的工作逼他。”

这句话像针。

张桂芬脸色发青。

陆明宇忽然说:“秦县长,您是领导,您评评理。我哥当了干部,有稳定收入,帮亲弟买婚房,不应该吗?”

秦晚禾平静地问:

“你有劳动能力吗?”

陆明宇噎住。

“有。”

“你有收入吗?”

“有是有,但不稳定。”

“你打算结婚,是你的选择。婚房是你夫妻生活的基础,为什么由你哥哥承担主要责任?”

陆明宇脸涨红。

“我们是一家人。”

秦晚禾点头。

“一家人可以互助,但不能把一个人当成唯一承担者。”

陆静忍不住了。

“秦县长,您不懂。我们家从小就是我哥最懂事。”

秦晚禾看了她一眼。

“懂事不是债务。”

陆明川心口猛地一酸。

这句话,他等了太多年。

张桂芬忽然捂着胸口。

“我头晕。”

陆明川立刻扶她。

“去医院。”

张桂芬抓住他手腕。

“你签了,我就不晕了。”

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陆明川慢慢松开手。

“妈,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签字不能治病。”

张桂芬僵住。

陆明宇怒道:

“陆明川,你真要把妈气出事?”

赵姨从后面赶来,气喘吁吁。

她把一包药拍到桌上。

“桂芬,你今天早上还在楼下跳广场舞,血压计我家就有。要不要现在量?”

张桂芬的脸彻底挂不住。

周岚立刻让门卫疏散人群。

秦晚禾转身准备离开。

走前,她把一份文件递给陆明川。

“这是你父亲当年的表彰材料复印件。原件在档案馆,我母亲保存过一份。”

陆明川低头。

文件上写着,陆建国曾在二十年前救助过一对在车站被骗钱的母女。

那对母女姓秦。

秦晚禾轻声说:

“我母亲一直想找到你们家。”

陆明川还没回神,陆明宇突然伸手来抢。

“给我看看!”

纸张被扯开一角。

一张夹在里面的旧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背面,有父亲的字。

“别让明川替任何人活。”

第6章

那张照片像一记闷雷。

陆明川捡起来时,指尖都在抖。

照片里,父亲陆建国站在老汽车站旁。

他穿着旧夹克,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旁边的年轻女人满脸泪痕。

照片背面那行字,墨迹已经淡了。

可每个字都像刻在陆明川心上。

张桂芬看见字,脸色灰白。

“你爸就是随手写的。”

赵姨冷哼。

“随手写?桂芬,你敢说你没见过?”

张桂芬咬着牙。

“我见没见过,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陆明川抬头。

“有关系。”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母亲。

不吵。

不哭。

只是冷得让人躲不开。

“爸留给我的东西,您为什么从来不说?”

张桂芬嘴硬。

“你爸那点东西,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那十万元存款呢?”

张桂芬猛地一震。

陆静和陆明宇同时看她。

显然他们也不知道。

陆明川说:“爸留给我完成学业的钱,去哪儿了?”

张桂芬呼吸乱了。

“你读书不是读完了吗?”

“我问钱去哪儿了。”

“家里花了!”

“花在哪儿?”

张桂芬被逼急了。

“你弟那时候身体不好,补课、看病、买东西,哪样不要钱?你是哥哥,让让他怎么了?”

陆明川站在原地。

他想起研究生最后一年,自己白天在图书馆,晚上去给高中生补课。

冬天回出租屋,手冻得握不住笔。

他以为家里没钱。

他以为母亲已经尽力。

原来不是没有。

是给了别人。

陆静低声说:“妈,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张桂芬瞪她。

“我跟你说什么?你们一个个只会怪我。”

陆明宇烦躁地说:

“现在说这些没用。哥,你就算知道了,也不能不管我结婚吧?”

陆明川看着他。

“你听见十万元,只想到你的婚房?”

陆明宇梗着脖子。

“过去的事过去了。”

秦晚禾没有插话。

她把破损的文件重新整理好,递给陆明川。

“这份材料,你留着。”

周岚说:“陆明川,先回办公室。”

张桂芬立刻喊:

“他不能走!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陆明川把照片放进文件夹。

“妈,今晚我会回去说清楚。”

“你还想干什么?”

“我要去银行查保险箱。”

张桂芬脸色变了。

陆明宇立刻问:“什么保险箱?”

张桂芬一把抓住他。

“没你的事!”

这一抓,等于承认。

陆明宇眼睛亮了。

“妈,爸还留了东西?”

陆静也急了。

“妈,你到底瞒了多少?”

张桂芬慌了。

“那都是你爸乱弄的,早没用了。”

陆明川没有再争。

他知道,银行保险箱不是谁想开就开。

凭证在他手里,但还要核验承租人、继承材料和身份。

他不懂流程。

所以他没有逞强。

下午,他跟赵姨去了老支行咨询。

柜员看了凭证后,叫来了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姓梁,翻了系统记录。

“租用人是陆建国先生,状态到期待处理。若租用人已故,需继承人提供死亡证明、亲属关系材料、公证书或法院生效文书等。您不能今天直接开启。”

陆明川点头。

“我明白。”

赵姨急了。

“那里面东西会不会被别人拿走?”

梁经理说:“没有合法手续,银行不会让任何人开启。”

陆明川心里稍安。

他问清材料清单,一项项记下来。

赵姨在旁边嘀咕:

“这才像话。啥都得本人核验,哪能谁来都给。”

离开银行时,陆明川接到周岚电话。

“你家人在打听你去哪个支行。”

陆明川停下脚步。

“谁告诉您的?”

“门卫老刘听见你弟打电话,说要找你姐医院那个同学问。”

陆明川看向赵姨。

赵姨立刻说:“今晚你别回家,住我家。”

陆明川摇头。

“我得回去拿户口本和父亲死亡证明。”

“他们会拦你。”

“所以我要当面拿。”

晚上,陆明川回到家。

客厅里没人说话。

张桂芬把户口本拍在桌上。

“你要查就查。查完了,这个家也散了。”

陆明川伸手去拿。

陆明宇按住户口本。

“哥,保险箱里的东西,得全家一起看。”

陆明川看着他。

“如果是爸留给我的呢?”

陆明宇笑了。

“爸也是我爸。”

陆静低声说:“明川,至少让我们知道里面是什么。”

陆明川刚要开口,张桂芬突然冲进卧室。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赵姨一惊。

“不好!”

陆明川冲进去。

张桂芬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纸,正要往水盆里按。

陆明川一把夺过。

纸上是父亲亲笔写的另一封信。

开头第一句是:

“桂芬,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又想替明川做主了。”

第7章

张桂芬跌坐在床边。

陆明川拿着信,手指发紧。

陆明宇伸手要抢。

赵姨一把挡住。

“谁再动,我现在报警说你们抢毁遗物。”

陆明宇缩回手,嘴里不服。

“吓唬谁呢?”

赵姨瞪他。

“你试试。”

陆明川展开信。

父亲的字不算漂亮,却一笔一画很用力。

“桂芬,我知道你疼小的,也知道明川性子软。他像我,遇事先替别人想。”

“可孩子不是用来补另一个孩子的窟窿。”

“老房子你住到老,没人赶你。但属于我的份额,我留给明川。”

“那十万元,是给他读书和将来成家的。你若挪了,日后要告诉他。”

“别让他一辈子替家里还情。”

屋里没人说话。

陆明川读到最后,声音哑了。

张桂芬捂着脸。

“你爸懂什么?他走得轻巧,留下我一个人操心。”

赵姨冷声说:

“他懂你偏心,所以才留信。”

陆静低着头。

她第一次没帮母亲说话。

陆明宇却急了。

“就算爸偏心你,哥,你现在也过得比我好。”

陆明川看他。

“我哪里过得好?”

陆明宇一愣。

陆明川把衣袖卷起来。

袖口磨破的边露出来。

“我住单位宿舍六年,没买过车,没休过完整年假。你开的车,首付是我给的。你换手机,妈让我转的钱。你说我过得比你好,是因为我还能被你们要钱。”

陆明宇脸涨成猪肝色。

“你别说得自己多伟大。”

“我不伟大。”

陆明川把信折好。

“我只是太晚明白。”

张桂芬突然哭起来。

“你这是要逼妈去死啊!”

陆明川闭了闭眼。

以前这句话一出来,他一定低头。

可今天,他听见父亲那句。

别让他替任何人活。

他把纸放进文件夹。

“妈,您别拿死吓我。您要真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您要想谈钱,我们一笔一笔谈。”

张桂芬哭声卡住。

陆静小声说:

“明川,妈年纪大了。”

赵姨立刻接话。

“年纪大不是不讲理的理由。”

陆明川看向姐姐。

“姐,姐夫当年借的五万,你们什么时候还?”

陆静脸色一白。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我要把账理清。”

“我们现在手头也紧。”

“可以分期。”

陆静咬唇。

“你非要这样?”

“是。”

陆明宇冷笑。

“你以为有封破信,就能翻脸不认人?”

陆明川说:“我没不认人。我只是不再替你们承担本该你们承担的事。”

陆明宇突然拿出手机。

“行,那我给婷婷家说,婚结不了都怪你。”

他拨了电话,故意开免提。

婷婷母亲的声音很快传来。

“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陆明宇看着陆明川。

“我哥不肯出钱。”

对面沉默几秒。

婷婷母亲冷笑。

“那就算了。我们家姑娘不嫁连首付都凑不出的男人。”

陆明宇脸色变了。

“阿姨,您再给我几天。”

“给你几天也没用。你们家把希望全压在你哥身上,说明你自己没本事。”

电话挂断。

陆明宇愣在原地。

张桂芬心疼得不行。

“明宇,妈再想办法。”

陆明川轻声说:

“妈,别想我的办法。”

这句话彻底激怒陆明宇。

“陆明川,你等着。”

他摔门而出。

当晚,陆明川住在赵姨家。

赵姨给他下了一碗面。

“吃。”

“吃不下。”

“吃不下也吃。你爸当年救人不是为了让你饿着。”

陆明川低头吃了一口。

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手机这时响了。

是周岚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秦县长要去档案馆。你父亲那份材料可能不止一页。”

陆明川刚看完,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赵姨打开门。

陆静站在外面,脸色惨白。

“明川,明宇去找婷婷了。他说要把你单位撮合相亲的事捅到网上,说你攀领导,不管亲妈。”

第8章

陆明川赶到小区门口时,陆明宇正坐在车里剪视频。

屏幕上是张桂芬在单位门口哭的画面。

配的文字很刺眼。

“亲哥当干部后嫌弃穷家。”

陆明川拉开车门。

“删了。”

陆明宇把手机往怀里一收。

“怕了?”

“你知道造谣的后果吗?”

“我没造谣。妈哭是真的,你不帮我也是真的。”

陆静追过来。

“明宇,别闹大。”

陆明宇吼她。

“你闭嘴!你不也想要钱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陆静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桂芬也赶下来。

“明宇,听妈的,先别发。”

陆明宇看着她。

“那你让他签。”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陆明川身上。

陆明川忽然觉得荒唐。

家里每次出事,最后都变成他让步。

周岚的电话打进来。

陆明川接起。

“主任。”

周岚说:“别跟他抢手机。保留证据。偷拍视频在办公区传播,涉及单位秩序和他人肖像,他发出去只会害自己。”

秦晚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科长,你先稳住。不要承诺,不要争执。”

陆明川应了一声。

他对陆明宇说:

“你要发,我拦不住。但我会把完整经过说明,包括你冒用我材料去咨询公积金的事,一并交给单位和平台。”

陆明宇脸色微变。

“你吓唬我?”

“我没有。”

“你敢毁我?”

陆明川看着他。

“是你在毁你自己。”

陆明宇气得推门下车。

“好,好得很。”

他当着众人的面点了发布。

视频很快传了出去。

张桂芬吓住了。

“你真发了?”

陆明宇咬牙。

“不逼他一把,他不会低头。”

陆明川没有再说。

他只是打开录音,确认刚才的对话已经保存。

这不是他突然变得多懂。

是周岚提醒过。

“以后家里谈钱,别偷偷摸摸。手机放桌上,开着录音。不是害人,是保护自己。”

第二天上午,视频在本地群里传开。

有人骂陆明川不孝。

也有人质疑。

“怎么只拍母亲哭?前因后果呢?”

“弟弟结婚为什么要哥哥出首付?”

“干部也不是提款机。”

单位没有马上表态。

周岚把陆明川叫到办公室。

“宣传部门那边建议先不回应,等事实完整。”

秦晚禾把一份档案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见义勇为材料,里面附了街道证明和银行存款说明。”

陆明川翻开。

其中一页写着,陆建国曾向银行申请过保险箱,用于存放遗嘱原件、存折凭证和给长子的信。

周岚说:“这能证明你父亲确实早有安排。”

秦晚禾看着他。

“但家务账,不靠舆论吵赢。你要做的是按流程取证。”

陆明川点头。

“我知道。”

他开始请假跑材料。

死亡证明在派出所档案里。

亲属关系证明由社区出具。

遗嘱公证需要进一步核验。

每一步都慢。

但每一步都踏实。

赵姨陪他跑了半天,嘴上骂一路。

“你以前要是有今天一半硬气,胃都少疼几年。”

陆明川笑了一下。

“赵姨,您骂得对。”

“少来。晚上回去喝粥。”

下午四点,陆明宇的视频迎来反噬。

婷婷母亲在评论区认出了自己女儿被牵扯,直接打电话过来。

陆明宇开着免提,声音都慌了。

“阿姨,我只是想让我哥帮忙。”

婷婷母亲怒道:

“你把我们家也挂网上?你们家这摊事,我们不沾。”

婷婷哭着说:

“陆明宇,你别来找我了。”

电话挂断后,陆明宇把手机砸到沙发上。

张桂芬心疼儿子,转头就骂陆明川。

“你满意了?你弟婚事黄了!”

陆明川坐在桌边,正在整理材料。

“视频不是我发的。”

“可要不是你不签,他会发吗?”

陆明川抬头。

“妈,到现在您还觉得错在我?”

张桂芬噎住。

陆静站在门口,突然说:

“妈,明宇发视频前,我劝过他。是他自己非要发。”

陆明宇瞪她。

“你叛变了?”

陆静眼眶发红。

“我只是怕事情真收不了场。”

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两个社区工作人员。

其中一人说:

“张桂芬是吧?有人反映你们家庭存在财产纠纷和老人情绪激动情况,我们来了解一下。”

张桂芬慌了。

陆明宇立刻看向陆明川。

“你叫的人?”

陆明川还没说话,赵姨从楼梯口上来。

“我叫的。”

她把手里的材料袋举起来。

“你们不是爱闹吗?那就让能调解的人听听,谁在逼谁。”

第9章

社区调解室不大。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墙上贴着“家和万事兴”。

陆明川看着那五个字,心里说不出滋味。

工作人员先让各方陈述。

张桂芬开口就哭。

“我不是贪钱,我就是想小儿子成家。”

调解员递纸。

“您慢慢说,但别只说情绪,说事实。”

陆明宇坐不住。

“事实就是我哥有钱不帮。”

调解员问:“他欠你钱吗?”

陆明宇愣了。

“我们是兄弟。”

“兄弟之间可以帮,但不是法定义务。”

陆静低着头。

调解员问她:

“你借过陆明川钱?”

陆静小声说:“借过五万。”

“有借条吗?”

“没有。”

陆明川拿出账本。

“当时转账记录还在,备注写的周转。”

陆静眼泪掉下来。

“明川,我不是不还。那几年家里确实难。”

陆明川看着她。

“姐,我理解困难。但你不能一边不还,一边劝我继续拿钱。”

陆静哭着点头。

“我认。我分期还。”

张桂芬急了。

“陆静,你疯了?都是一家人!”

陆静突然抬头。

“妈,我这些年也跟着你劝明川,我心里不是不虚。”

陆明宇冷笑。

“你装好人,是怕他以后不帮你吧?”

陆静扭头看他。

“明宇,最该还的是你。”

陆明宇拍桌。

“我还什么?”

陆明川把另一页账本推过去。

“车首付三万二,培训费一万八,信用卡还款两万六。都有记录。”

陆明宇脸色铁青。

“那是你自愿给的。”

“是。我认。”

陆明川声音很平。

“以前自愿给的,我不追。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

陆明宇愣住。

他以为陆明川拿账本是要讨债。

没想到他只是划线。

调解员点头。

“这个态度很清楚。过去的钱双方协商,以后不得强迫。”

张桂芬哭得更厉害。

“你们都逼我。”

赵姨忍不住。

“没人逼你。是你总逼明川。”

张桂芬看着陆明川。

“你爸留下的房子,我住着都不安心了,是不是?”

陆明川说:“您可以一直住。爸的遗嘱也是这样写的。”

“那你查保险箱干什么?”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文件。”

张桂芬嘴唇颤抖。

“里面要是还有钱呢?”

陆明川沉默片刻。

“如果依法属于我,我会自己保管。您养老该我承担的部分,我承担。”

调解员问:“你愿意承担赡养义务?”

“愿意。按实际需要,和兄弟姐妹一起分担。”

陆明宇立刻说:“我没钱。”

调解员看向他。

“你有劳动能力,不能一句没钱就免除责任。”

陆明宇脸垮了。

这场调解没有立刻解决所有问题。

但形成了记录。

张桂芬不能再去单位闹。

陆明宇删除视频并发布澄清。

陆静承诺每月还款一千五。

走出社区时,张桂芬走得很慢。

她忽然说:

“明川,你小时候最听话。”

陆明川停下。

“妈,我听话,不是为了让您一直偏心。”

张桂芬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觉得你能扛。”

“能扛的人,也会疼。”

张桂芬说不出话。

当晚,陆明宇不见了。

张桂芬急得给所有人打电话。

晚上十一点,他回来了。

一身酒气。

他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我找人问过了。爸的遗嘱不一定算数。”

陆明川皱眉。

“你找谁问的?”

陆明宇笑得发狠。

“你别管。保险箱明天开不了,我已经申请异议了。”

陆明川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一份手写声明。

内容说陆建国当年神志不清,遗嘱无效。

签名处,是张桂芬的名字。

他抬头看母亲。

张桂芬躲开他的眼。

陆明宇得意地说:

“哥,你想拿东西,先过妈这一关。”

第10章

张桂芬那份声明,最终没有挡住流程。

因为她很快说不清楚。

社区调解员、赵姨、老支行档案、父亲住院病历,都能证明陆建国立遗嘱时意识清醒。

更关键的是,保险箱里放着遗嘱原件。

陆明川拿到法院调解建议后,没有和陆明宇吵。

他只是按程序申请确认遗嘱效力。

过程不快。

没有电视剧里一锤定音的痛快。

有材料补正,有电话核实,有一次又一次签字。

周岚陪他去过一次。

她站在法院门口说:

“你看,真正有用的路都不热闹。”

陆明川点头。

“就是有点慢。”

“慢也比被人哭一场就拖回去强。”

秦晚禾后来没有再提相亲。

她只在一次项目会上,把一份救助家庭心理支持方案交给陆明川。

“你来跟。”

陆明川愣了愣。

秦晚禾说:“你知道长期被亲情绑架的人,最怕什么。”

“怕被说不孝。”

“也怕没人信。”

陆明川接过文件。

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疼不是污点。

也可以成为理解别人的路。

两个月后,保险箱开启。

银行工作人员核验完手续,当着陆明川和见证人的面打开箱门。

里面东西不多。

一份遗嘱原件。

一本旧存折。

几张父亲写给他的信。

还有一枚磨旧的钢笔。

存折里的十万元早已被取走。

取款记录显示,办理人是张桂芬。

时间在父亲去世后三个月。

陆明川看着那行记录,没有骂。

张桂芬坐在旁边,手一直抖。

“明川,那时候妈也难。”

陆明川轻声问:

“给明宇花了,是吗?”

张桂芬低下头。

“他那时候闹着不上学,我怕他毁了。”

“所以就毁我的?”

张桂芬哭了。

“妈没想那么多。”

陆明川把存折合上。

“我知道。”

张桂芬抬头,眼里有一点希望。

“你能理解妈?”

“我理解您的偏心从哪儿来。”

他把父亲的信放进包里。

“但我不接受。”

张桂芬怔住。

陆明宇在旁边急了。

“哥,钱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想怎样?”

陆明川看着他。

“我不追那十万。”

陆明宇松了口气。

下一秒,陆明川说:

“但从今天起,妈的赡养费用,三个人按能力分担。我的部分直接打到专用卡,用于医疗和生活。谁也不能挪用。”

陆明宇脸色一变。

“我没稳定工作。”

“那就找稳定工作。”

陆静低声说:“我同意。”

张桂芬哭着说:

“明川,你这是把妈当外人防。”

陆明川说:“妈,是您先把我的退路拿去填别人。”

这句话落下,张桂芬再也哭不出声。

陆明宇不甘心。

他去单位找过周岚。

周岚没让他进办公室。

“有事走合法渠道。再来影响办公,我会请保卫记录。”

他又去找秦晚禾。

秦晚禾只说一句:

“干部的亲属身份,不是你索取资源的凭证。”

陆明宇灰头土脸地走了。

婷婷最终没有回头。

陆明宇的车也因为还不起贷款卖掉。

他在镇上一家物流公司找了活。

第一次领工资那天,他给张桂芬买了一袋米。

张桂芬抱着米哭了很久。

她不是突然醒悟。

人到老年,偏心长成了习惯,没那么容易改。

只是没人再替她兜底。

她也终于知道,小儿子的孝顺需要条件。

陆静按月还钱。

还到第三个月,她给陆明川发消息。

“明川,对不起。以前我总觉得你不会疼。”

陆明川回她:

“姐,以后各自把日子过好。”

没有热烈和解。

也没有抱头痛哭。

成年人的伤,能不再继续撕开,已经很难得。

冬天来时,陆明川搬出了单位宿舍。

他用多年攒下的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

不大。

阳台能晒到太阳。

搬家那天,赵姨拎着一锅粥来。

“别嫌弃,锅我也不要了,留你这儿。”

陆明川笑。

“您这是送粥还是送锅?”

赵姨瞪他。

“送你一点人气。”

周岚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打量一圈。

“总算像个家。”

陆明川给她倒水。

“主任,那顿饭,我后来一直没请您。”

周岚挑眉。

“你欠的不止我。”

门铃响了。

陆明川打开门。

秦晚禾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束很普通的向日葵。

她笑了笑。

“听说今天暖房。我不请自来,方便吗?”

陆明川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方便。”

饭桌上,赵姨嘴硬心软地给每个人盛粥。

周岚说话还是利落。

秦晚禾安静听着,偶尔接一句。

没有谁替陆明川决定人生。

也没有谁逼他马上给出承诺。

饭后,秦晚禾站在阳台,看楼下灯火。

“你父亲那支钢笔,还能用吗?”

陆明川拿出来。

“能。换了墨囊。”

秦晚禾说:“我母亲让我转告你,她一直记得陆叔叔当年说的话。”

“什么话?”

“他说,人生最难的不是帮人,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替别人活。”

陆明川握着钢笔,久久没有说话。

后来,他把父亲的信装进相框,放在书桌旁。

不是为了记恨谁。

是为了提醒自己。

亲情若有爱,就该让人站得更稳。

若只剩索取,就要学会停下。

门外寒风吹过。

屋里粥香很淡。

陆明川坐在灯下,写下搬家后的第一行字:

“一个人真正长大,不是学会扛住所有委屈,而是终于敢把不属于自己的重担放回原处。”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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