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我爱吃的番茄牛腩从来不会出现在桌子上。
妈妈给妹妹剥的虾快堆成了一座小山了。
爸爸夹了一个排骨放在姐姐的盘子里。
“媛媛，这是特意给你做的，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他又转头对我说。
“冉冉，你还是去学一门手艺，以后好养活自己。”
竹马景远也附和道。
“对啊，冉冉，你又不像莉莉和媛媛，你这成绩也上不了什么好学校，还不如早做打算。”
我的成绩？
距离出分都过去一个月了，但他们没有问过一个字。
我抬眼反驳。
“只是还没出来，不代表考得差。”
话音刚落，爸妈、方莉，景远四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妈妈轻飘飘说。
“你在三中那个鬼地方能上什么好学校？”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震。
高中摇号，我和姐姐双双摇进一中，只有妹妹被分到郊区三中。
爸妈却以妹妹年纪小，住校不方便为由，逼我把名额让出来。
后来，妹妹顺利留在师资顶尖的一中，我拖着行李箱独自一人去三中。
一学期只能回家一趟。
从前，每次抽到抓到空阄，闷闷不乐。竹马景远总会悄悄买来纸杯蛋糕，单独为我庆祝。
在我当时因为不能去一中而沮丧时，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塞给了我一个精致的星星挂件。鼓励我在三中也依然可以闪闪发光。
那些温柔我牢牢记在心底，整整记了十八年。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他眼里的暖意再也不属于我。
千般委屈涌上喉咙，我只能机械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升学宴的排场。
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桌子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一看。
江老师：冉冉，通知书寄到了，有空的时候过来取。港大给你的全额奖学金已打到你的银行卡上了，注意查收！
我：好的，谢谢老师。
我默默锁好屏幕，将秘密藏进口袋。
2
升学宴当天，方媛、方莉盛装出席。
亲朋好友都围在她俩身边，赞不绝口。
爸妈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下来过。
隔壁桌有亲友随口问：
“三胞胎里两个都考上985，老二考得如何？”
妈妈接话，语气中满是不在乎。
“她在三中，能考上大专就算上走运了。”
“要是只生了媛媛和莉莉，不知道我要省多少心。”
我站在门口静静听着她向外人细数我的“不懂事”。
十八年，我一直都是衬托她俩的反面教材。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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