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言出法随。
刚出生那日,一个游方道士闯进侯府,指着襁褓里的我说:
“此女口含天宪,一言定生死。但一生只能说三句,三句之后,天地闭口。”
无人相信。直到我五岁那年,父亲远征襄北,满朝皆言此战必败。
我却搂着他脖子说:“父亲会打胜仗。”
半月后捷报入京,父亲以三千残兵击溃敌军两万,斩敌首八千,举朝震动。
七岁那年冬日,继母不给我棉衣穿,我冷得发抖,便说:
“我今日之寒,母亲定会有我百倍痛楚。”
隔天继母双手生满冻疮,溃烂见骨,三个月才消退。
她再不敢碰我。
九岁那年继姐沈清荷抢我镯子,我懒得争,
“姐姐戴着这么好看,今后这双手便当花瓶吧。”
第二天,沈清荷在修剪梅花时,不小心挑断手筋,再也弹不了琴。
继姐哭得昏过去,继母在父亲面前哭诉我是妖孽,
父亲思虑片刻,还是把我挪到偏院,从此不闻不问。
三句说完,我成了一个哑巴。
自此,偏院墙高草深,再无人来。
直到嫡姐出嫁那夜,继母端来一碗桂花汤圆,我感觉有问题,喉咙却发不出一个字。
果然,嫡姐吃后,半个时辰便在我怀里断了气。
后来继姐替嫁,父亲病逝,偏院的墙塌了,我被埋在底下,也没人来找。
再睁眼,我又回到五岁,嫡姐还活着的时候。
这时,我还未说过一个字。
父亲即将远征,我不开口。半月后父亲断了一条腿归来。
继母不给我棉衣,我忍着冻也不吭声。
好不容易熬到我十岁这年,嫡姐出嫁之日。
继母再次端来那碗毒汤圆,我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
1
我醒来时,嫡姐沈清月正坐在我床边绣帕子。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阿沅醒了?快起来,今日母亲要带我们去城外上香呢。”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前世她在我怀里断了气的模样。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温热的脸。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死了。
父亲还是去了襄北。
满朝上下都在说此战必败,毕竟敌军有两万精兵,父亲只有三千残部。
父亲出征前来偏院看我,蹲下身摸我的头。
“阿沅,若父亲回不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嘴唇动了动,那句“父亲会打胜仗“几乎脱口而出。
但我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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