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使馆硬刚菲防长，连发16个质问，中菲关系要变天？

8月15日晚，中国驻菲律宾使馆公开质问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整份回应罕见出现了16个问句，从三佳钢厂中国工人被扣，一直问到特奥多罗为什么不断发表反华言论。

这场争论看上去始于一座钢厂，背景仍然是南海。

中国使馆这次措辞强硬，也与中菲关系过去几年的变化有关。

中菲之间有贸易、投资和人员往来，关系中最难处理的部分始终是南海。

菲律宾认为，黄岩岛、仁爱礁等海域位于菲律宾专属经济区内，菲律宾船只可以在那里捕鱼、巡逻和执行补给任务。中国认为自己对相关岛礁及附近海域拥有主权，有权阻止菲律宾船只进入。

2016年，菲律宾推动的南海仲裁案作出裁决，否定了中国在“九段线”内部分历史性权利主张。中国不接受、不承认这项裁决。此后，菲律宾把仲裁结果作为南海政策的法律依据，中国继续依靠海警船、海上执法和常态化巡航维持实际控制。

细究起来，双方其实都没有多少退让空间。

菲律宾如果减少在仁爱礁的补给，或者停止派船前往黄岩岛，国内会认为政府放弃了主权。中国如果让菲律宾船只不受限制地进入，也会被视为放松了对相关海域的控制。

杜特尔特执政时期，菲律宾曾经尝试缓和与中国的关系，希望通过减少公开对抗换取投资和经济合作。其实南海争议并没有解决，只是冲突的声音一度小了一些，或者说菲律宾方面没有把声音放大。

马科斯上台后，菲律宾重新加强与美国的军事关系。菲律宾向美军增加开放基地，把美军可以使用的军事地点扩大到9处，其中一些靠近台湾和南海。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也增加了与菲律宾的联合演习。

中国一看，菲律宾允许美军使用更多基地，引进导弹系统，与美国、日本在南海举行演习，同时频繁派船前往争议海域。这说明什么？说明菲律宾正在借助美国力量挑战中国的海上控制，把南海变成美国牵制中国的前沿。

于是，菲律宾越依靠美国，中国就越要在海上向菲律宾施加更大的压力。而中国海警活动增加之后，又使菲律宾更依赖美国。

7月，中菲船只又在仁爱礁和黄岩岛附近发生冲突。菲律宾称有海军人员受伤，公务船遭到水炮冲击。中国则称菲律宾船只擅自进入有关海域，中方采取了必要的管制和驱离措施。

这些冲突大多使用水炮、拦截、碰撞和人员推搡。双方虽然针锋相对，但都没有轻易开枪。海警船站在前面，海军舰艇通常保持一定距离，也是在控制冲突级别。

至少在南海问题上，中菲关系短期内很难明显改善。

仁爱礁上的“马德雷山”号登陆舰已经严重老化。菲律宾1999年故意让这艘军舰坐滩，并派军人长期驻守。菲律宾必须定期运送食品、饮水和维修材料，中国则担心菲律宾借维修之名加固军舰，把临时存在变成永久基地。

黄岩岛的风险也在增加。中国自2012年以来维持对当地的实际控制，菲律宾仍然不断派遣海警船和渔业公务船前往。菲律宾担心中国在黄岩岛建设固定设施，中国则指责菲律宾在美国支持下制造事端。

中菲矛盾还在从海上延伸到其他领域。

今年5月，特奥多罗指挥军队冲到三佳钢厂抓捕手无寸铁的中国工人，中方质疑他为何插手执法行动及其目的。如果工厂违反环保法律，应该抓捕相关负责人而非工人，尤其是只抓中国工人并用军机押送至马尼拉关押的行为令人不解。

据中国工人反映，在突袭当天，执法人员让3名中国工人穿上防护服摆拍，随后大肆炒作中国工人日常穿防护服的说法，这显然是污蔑构陷。

被关押的70名中国工人每13人挤在一个5平米的牢房里，无法正常休息。菲律宾方面未按双边协议向中方进行领事通报和安排领事探视。中国使馆第一时间提供了所有中国工人护照和签证合法齐备的信息资料，但菲律宾方面既不反馈也不放人，直到32天后才释放所有人。特奥多罗声称这些工人被抓时没有护照，认为工厂在贩卖人口。

这件事发生后，中国也依法处理了100多名在华非法就业或非法居留的菲律宾公民。特奥多罗把中方行动称为“敲诈和勒索”，中国外交部随后点名批评他，中国使馆又发出16个问句。

虽然气氛看起来不妙，不过，中菲之间仍不太可能关系彻底破裂。

菲律宾需要中国的市场、商品、投资和游客，也面临能源供应压力。8月14日，马科斯还在公开表示，中菲联合开发油气资源存在现实可能，双方正在讨论合作条件。他同时强调，菲律宾没有疏远中国，两国经济合作仍在继续。

中国方面虽然制裁了特奥多罗，但也没有中断与马科斯政府的经贸接触。

这段时间以来，中菲关系看上去很紧张，但是两国之间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并不大。

菲律宾没有能力单独同中国进行大规模海空作战。一旦发生战争，菲律宾港口、机场、能源供应和经济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中国也没有必要为一艘菲律宾补给船发动战争。对中国而言，使用海警船、海上执法力量和非致命手段，已经能够阻止或干扰菲律宾行动。开火会让美国更深地介入，还可能破坏中国同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关系。

美国与菲律宾签有《共同防御条约》。美国多次声明，如果菲律宾军队、军机或者公务船在南海遭到武装攻击，美国将履行条约义务。

当然，这并不代表中菲船只发生一次碰撞，美国就会立即对中国开战。是否构成“武装攻击”，事件责任如何认定，美国具体采取什么行动，都需要美国进行审慎的判断。特朗普政府现在如此有求于中国，他们绝对不会为了菲律宾，就和中国进行开战。除非美国那帮人全部都疯了。连伊朗都搞不定，美国又怎么敢因为菲律宾和中国开战？想都不要想。

还有一种风险来自台湾。

菲律宾向美军开放的部分基地位于吕宋岛北部，距离台湾较近。如果中美因台湾发生军事冲突，美军使用菲律宾基地执行侦察、补给或作战任务，中国就可能把相关基地视为军事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