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海拔2500米！秦岭细鳞鲑刷新分布上限，和川陕哲罗同属是“冰川时期老邻居”
8月17日，新华社发布科考消息：
在渭河上游源头溪流开展野外调查时，找到了秦岭细鳞鲑种群，最高栖息地海拔为2521.1米，刷新了目前文献中记载的该物种海拔分布上限。
图：秦岭细鳞鲑二龄个体的特写图片（新华社发）
现场一共记录到 31尾幼鱼，在之前的科考资料中，秦岭细鳞鲑主要栖息在海拔900～2000米的山涧溪流。
2521米是何等的概念呢？这里已经靠近高山草甸边缘，河水常年冰冷，无霜期很短，水里的食物资源比中下游少得多，仍旧可以支持一整个种群在这里生存下去，这远远超过科研人员以往的预估。
一、冰川时期的遗民，两种鲑鱼命运相似
秦岭细鳞鲑也叫梅花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体型中等，常见个体十几二十厘米，最大也就四十多厘米左右，鳞片小、体侧布满一圈圈带有红晕的黑色梅花状斑点，辨识度较高，它们主要吃水中的水生昆虫、小虾、小鱼苗和鱼卵。
图：秦岭细鳞鲑
这种鱼对生存环境要求非常高，水体要清澈而且溶氧量大，常年水温最好控制在18℃以内，在20℃以上就很难存活，属于一种高原冷水鱼。
其实，在秦岭大巴山一带，还分布有另外一种鲑鱼，体型更大一些，它就是川陕哲罗鲑，又称虎嘉鱼、猫鱼，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水中大熊猫”的别称。
川陕哲罗鲑，野外成熟个体可以长到一米以上，嘴大而宽，上下颌上长满一排锋利的锥齿，食性凶猛。
图：川陕哲罗鲑
这里为啥要提川陕哲罗鲑呢？
因为它和细鳞鲑一样，二者都是第四纪冰期留下的遗物，为高山冷水鱼类，有冰川“活化石”之称。
它们可命运的起点，都要追溯到两百多万年前的第四纪冰期。
二、冰川改写命运：从北方故土被困南方深山
两百多万年前，第四纪冰期开始之后北半球被大面积覆盖，冰雪之中亚欧大陆北部气候寒冷，在秦岭、川西一带，气温比现在低很多，大量的冷水水系向南延伸，给北方鲑科鱼类提供了一个南下的通道。
秦岭细鳞鲑、川陕哲罗鲑的祖先，原来就生活在亚欧大陆北寒带江河里。冰期降温使北方家园被大面积冰川封锁，生存空间被严重压缩，两大物种的祖先沿着寒冷水系一路向南迁徙。
等到冰期慢慢结束时，全球气温回暖、冰雪融化。南方低海拔河道水温迅速上升，就已经不再适合这些冷水鱼向北回迁了。
同时，秦岭山脉隆起将黄河、长江两大水系彻底隔开，在此之前一路南逃的鲑科鱼类被彻底隔绝在秦巴山区、川西高原的一条条高山河谷之内，再也回不到北方故土。
这就是由于地质和气候变化，而永久“封存”于南方高山冷水环境之中的“活化石”鱼类。
三、百万年的艰难演化
被困之后，这两种鱼只能慢慢改变自身来适应环境。
先说秦岭细鳞鲑。
它是很多鲑科近亲，比如大马哈鱼等，都具有海洋和江河之间来回洄游的习性。
但是当被困于秦岭深山之后，入海通道就被切断了，它不再到海洋里生活了，而变成了终生淡水的鱼类。
为了适应狭小溪流所造成的环境变化，它的体型变小了、繁殖也选择了在砾石底质的山溪浅滩完成，依靠山泉水常年稳定的低温来孵化鱼卵。
川陕哲罗鲑也经历了残酷的选择。
它的祖先原本是北方大河里的一种巨型掠食鱼，在南迁之后，适合它生存的宽阔冷水河段很少。冰期结束升温，适宜栖息地进一步收缩，只能退守到大渡河、岷江上游等高海拔大型河谷。
川陕哲罗鲑具有凶猛的捕食本能，但是可以活动的地盘不断被压缩。时至今日，在野外能够支撑川陕哲罗鲑生存的自然河段已经很少了，种群数量极度稀少，为一级保护鱼类。
四、2521.1米新纪录
高山源头，从来不是鱼类理想的家园。
海拔越高，河水温度越低，水里的昆虫、浮游生物等食物总量会持续下降，不适合鱼类生存。过去学界普遍认为，秦岭细鳞鲑耐受上限大致在2000米上下，在此之上很难支撑种群繁衍。
但是这次科考找到的不是一两条个体，而是一批刚孵化不久的幼鱼，一共31条。
图源：新华社
这可能是全球气候变暖后，河谷水温逐年升高，这种只能生活在冷水环境中的鱼类，被迫不断向海拔更高、水温更低的方向迁徙，从而寻找最后的冷水庇护地。
这些发现，对于上面两种鲑鱼的保护是很有意义的，有利于科研部门制定更细致的保护举措，好好守护这两种从冰期遗存下来的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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