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娶了三个老婆,年入千万,却活成最焦虑的人
深圳老张开厂十年,从打工仔变成坐拥三房四车的老板。
外人眼里的人生赢家,每晚却在阳台抽半包烟。
直到那天,国内原配突然出现在曼谷机场。
曼谷的夜,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把所有的烦躁和欲望都蒸腾起来,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阿颂又端来一碗冰镇芒果糯米饭,切成整齐的方块,淋着厚厚的椰浆,旁边还细心地搁了一小撮盐焗绿豆。
“坤张,吃一点再忙。”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泰国女人特有的温柔尾音。她是他第二个“老婆”,或者说,是法律意义上不存在、但生活里打理着一切的女人。年轻,漂亮,从不会在他接国内电话时发出任何声响,只会在他挂断后,无声地递上一杯温水或者一块凉毛巾。
张建国“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上的报关单。货柜又压港了,这批订制家具要是不能按时发到迪拜,违约金够他喝一壶的。工厂扩建、机器升级、工人三倍工资赶工……处处都是钱,流水一样淌出去,可回款却像便秘,客户那边一拖再拖。账面数字是好看,年入千万泰铢听着唬人,换成人民币,再刨去这边三头六臂的开销,剩下的,也就够在深圳买个好点的厕所。
可这话他能跟谁说?跟阿颂?她只会睁着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用生硬的中文说“老公,不要担心”,然后更温柔地伺候他。跟国内的老婆刘慧?电话里除了女儿的学习、家里的物业费、亲戚的人情往来,就是那句永远不变的结尾:“你在那边,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累?他累的是心。
窗外是罗勇府工业园单调的夜景,远处工厂的灯火和近处棕榈树的影子搅在一起。楼下传来他第三个“老婆”——一个叫“小辣椒”的东北姑娘——跟工人吵架的声音,叽叽喳喳,为了几十块钱的加班费能吵半小时。当初图她泼辣,能镇得住厂里那些本地刺头,现在只觉得吵得脑仁疼。至于第一个,那个当初带他入行、分了他原始股的泰国华裔女人,早就拿了钱去清迈养老,偶尔发个佛寺的照片过来,下面跟着一串念珠的表情。
他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根烟。烟头明灭间,他恍惚看到十年前在深圳华强北狭小档口里挥汗如雨的自己,那时候穷,但心里有火,有奔头。现在呢?钱有了,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他像一只被关在豪华笼子里的困兽,笼子是金子做的,但他找不到出口。他害怕哪一天醒来,工厂倒闭,几个“家”分崩离析,自己又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更怕的是,在国内渐渐长大的女儿,有一天会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问:“爸爸,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妈妈?”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刘慧发来一条微信,一张照片:她站在深圳宝安机场的出发大厅,背后是巨大的航班信息牌,上面赫然显示着——曼谷。下面一行字:“建国,我过来看看你。顺便,有些事,我们得当面谈谈。”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甩。手机差点跟着飞出去,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楼下的争吵声停了,阿颂轻柔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阳台外,热带的风依旧湿热地扑在脸上,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坤张?”阿颂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张建国猛地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没……没事。我……我可能要回趟国。”
他看着她温柔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滚烫的、显示着妻子即将抵达的手机屏幕。曼谷璀璨的灯火在他眼底碎成一片茫然,那看似坚固的金色牢笼,在第一道裂痕出现时,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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