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限期！美战争部通知30所名校：审查对外合作，否则断经费

哈佛、MIT、约翰霍普金斯——这些全球最负盛名的学府,如今被自己的政府要求14天内交出"合规整改方案"。

8月17日,美国战争部向30所学术机构发出正式通知,要求全面审查与外国"关切实体"的所有科研、资金和学术合作。审查的大棒一挥,整个美国高等教育界和科研体系都在震动。

8月17日(当地时间周一),美国战争部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声明宣布,五角大楼已向30家美国学术机构发出正式通知,要求它们"立即全面审查"与外国"关切实体"的学术、财务及科研合作关系。

美国战争部研究与工程副部长埃米尔·迈克尔在声明中直白表态:"战争部对危及国家安全的学术合作零容忍。"负责科学技术事务的战争部助理部长约瑟夫·杰威尔则补充说,大学是美国国防科研的基础合作伙伴,但这些投入"必须被保护,不能被外国势力利用"。

通知的核心要求可以概括为三个关键词:审查、整改、报告。

具体而言,收到通知的30所学术机构必须完成以下任务:对所有已识别的外国合作项目进行全面审计;评估是否存在敏感技术或受出口管制研究的风险敞口;实施包括终止存在问题的合作伙伴关系在内的风险缓解措施。所有审查结果和采取的行动,必须在8月31日之前直接向战争部报告。

留给各校的时间,只有两周。

五角大楼在声明中并未公布被通知的30所大学的具体名单。但据美联社援引匿名美方官员透露,收到通知的学校包括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MIT)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另有报道补充,被通知的学校还包括乔治城大学、康奈尔大学、杜克大学、纽约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南加州大学和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尚佩恩分校等。

这是美国战争部首次以如此大规模、如此紧迫的时限,对美国国内学术机构发起系统性的对外合作审查。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审查的范围不限于科研合作本身。声明特别提到,审查对象还包括与"孔子学院"及其后续更名机构有关联的组织。这意味着,即便相关合作机构已经在名义上完成了更名或转型,仍将被纳入审查视野。

8月17日的通知,并非孤立事件,而是近几个月来美方连续出台的一系列政策中最新的一环。

回溯时间线,今年7月23日,五角大楼更新了依据《国防授权法》第1286条制定的"外国问题机构清单"。这份清单此前主要针对外国军事院校和国防科研机构,但此次更新出现了显著变化——清单总数从此前的数十家扩充至130家,其中88家来自同一个国家。更引人关注的是,此次更新首次将多所知名综合性大学纳入限制范围,此前被列入名单的主要是与军工直接相关的院校。

根据这一清单的规定,美国战争部被禁止将任何经费——包括拨款、合同和其他形式的资助——用于涉及清单上实体的基础研究合作。这一禁令延伸到所列机构的所有雇员。换句话说,美方科研人员如果与清单上任何机构的研究人员合作,都可能面临合规风险并危及自身的联邦资助资格。

仅仅半个月后的8月17日,五角大楼就以"1286名单"为依据,向30所美国大学发出了审查通知。从更新名单到发出审查令,中间只隔了不到四周,行动节奏之快,前所未见。

而在更早的7月8日,另一个重要联邦机构——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也发布了一份政策通知。NSF宣布,从2027财年(即2026年10月1日)起,所有接受NSF资助的美国高校、科研机构及研究人员,将被禁止与美国联邦政府认定的"受限制实体"开展合作。

NSF在通知中明确表示,其新规与美国战争部的政策框架保持一致。此前,战争部在今年3月9日发布的新版"决策矩阵"中,将审查时参考的受限清单从4份一口气扩充到13份。NSF此次引用的限制名单,与该矩阵中的名单体系高度重合。

这意味着,原本主要适用于国防科研项目的安全审查框架,正在被系统性地引入美国联邦基础科研资助体系。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旗下的《科学》杂志在报道中指出,NSF的新政策意味着该机构认为,对于部分受限实体而言,仅依靠"风险缓解"措施已不足以控制风险,因此直接转向了"禁止合作"。

把这几步棋连起来看,路线图已经十分清晰:

3月9日,战争部扩充受限清单参考框架;7月8日,NSF宣布将受限清单硬性绑定到基础科研经费审批规则;7月23日,战争部更新"1286名单",将130家外国机构列入限制名单;8月17日,战争部向30所美国大学发出14天限期的审查通知。

每一步都在收紧。每一步都没有留下模糊空间。

代表美国大学校长群体的美国教育委员会(ACE)副主席萨拉·斯普雷策,对五角大楼的做法公开表达了不满。她指出,这份通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暗示这些学校存在不当行为"。斯普雷策强调,ACE的成员机构在此前这份名单最初编制时就深度参与并积极配合,在名单发布后的数年间,大多数大学已经主动削减了与名单上机构的科研合作。

"我们不接受'我们不是科研安全方面的好伙伴'这种暗示,因为我们帮助创建了这份名单,因为我们一直在国家安全问题上与联邦政府密切合作。"斯普雷策的措辞相当直接。她还表达了一个现实层面的担忧:一些美国大学可能会因为那些在名单创建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合作关系而被追责。

五角大楼的审查令一出,美国国内的争议也随之升温。

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时限的合理性。仅仅两周时间,要完成对所有对外科研合作的全面审计、敏感技术风险评估,并拿出整改方案——对于拥有数百甚至上千个国际合作项目的大型研究型大学来说,这个时间窗口极为紧张。不少教育界人士担心,仓促的审查可能导致"一刀切"式的合作终止,误伤正常的学术交流。

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有罪推定"的逻辑。ACE副主席斯普雷策的批评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大学管理层的立场:在没有具体证据指向某所大学存在实质性安全问题的情况下,以如此高压的姿态发出审查通知,本身就传递了一种"你们有问题"的信号。对于以学术声誉为立身之本的高校而言,这种信号的影响不容低估。

争议的焦点之三,是政策的长远影响。美国大学长期以来是全球科研合作网络中的核心节点。大量基础科学领域的重大突破,都依赖于跨国团队的协同攻关。如果联邦政府的安全审查从国防科研领域全面扩展到基础研究领域,并且将范围从军事关联机构扩大到综合性大学,那么受影响的将不仅仅是某些特定的合作项目,而是整个国际学术交流的生态。

事实上,美国学术界对此已有切身感受。此前,在NSF经费冻结风波中,哈佛、杜克等多所顶尖大学的科研项目遭遇审批停滞。据报道,2026财年至今,部分受影响高校获得的NSF新项目数量大幅缩减,个别学校在经费冻结令发出后甚至没有获得任何新项目。被卡项目中,85%集中在数学、物理和工程领域——恰恰是基础研究最核心的学科。

面对美方的做法,相关方面的立场也十分明确。据美联社报道,相关驻美使馆发言人在回应中明确表示,反对"泛化国家安全概念"以及"将正常科学、教育和学术交流政治化或工具化"的做法。发言人指出,科学创新和学术发展需要开放合作,限制正常的研究交流最终将损害包括美方研究人员和机构在内的各方利益。

发言人还呼吁美方"摒弃冷战思维,营造开放、公平、非歧视的环境"。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这场围绕科研合作的博弈,折射出的是当今世界大国关系中一个深层矛盾——安全逻辑与开放逻辑之间的张力。科学研究的本质属性是开放、共享和协作,而国家安全的逻辑则倾向于边界、管控和分隔。当这两种逻辑在同一个领域发生正面碰撞时,如何在保障安全的同时不扼杀创新活力,是摆在所有国家面前的共同课题。

但有一点值得深思:美国之所以能在过去数十年间保持全球科技领先地位,恰恰是因为它拥有世界上最开放的高等教育体系和最活跃的国际学术交流网络。如果这道"科研围墙"越筑越高,最终受损的,未必只是墙外的人。

截至发稿,30所收到通知的美国大学尚未发布联合声明。8月31日的截止日期正在逼近,而围绕这场审查的争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