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深夜闺蜜的求饶声撕破别墅的寂静,推开门那刻我才明白:四年感情抵不过一条暧昧微信,而婚姻的真相藏在反锁的卧室门后。
一、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赤着脚踩在走廊软乎乎的羊绒地毯上,后背的汗毛一瞬间全炸了起来。墙上那面鎏金雕花的复古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针和分针正好卡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整栋临湖别墅安静得吓人,连窗外该叫唤的夏虫都不吭声了,跟座封死了所有出口的坟墓似的。可偏偏那扇关得死紧的主卧实木门后头,飘出来我认识了整整十五年的闺蜜褚今晴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她嗓子哑得跟砂纸刮过一样,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气音里夹着的那股颤抖,简直快顺着门缝溢出来了。
我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抖得不像话,那股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纹直往骨头缝里钻,手心全是冷汗。理智死命拽着我的胳膊往客房那边拖,我本该立刻掉头钻进被窝蒙住脑袋,就当啥也没听见。可那是褚今晴啊。是小学时替我挡过飞过来的篮球,中学时帮我瞒过逃课的行踪,我被前男友赶出家门那天,第一个拎着睡衣跑来接我的人。
我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深深吸了一大口混着雪松熏香的凉气。我咬着牙往下一压门把手,连撞带踢地推开了那扇沉得要命的房门。
二、四年感情,一条微信
撞进我眼睛里的那一幕,这辈子就算喝了孟婆汤,我怕是也忘不干净。
我叫褚今晴,今年二十六岁。三个月之前,我还傻乎乎地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我跟男朋友宋亦航,恋爱整整谈了四年。我们从大学校园那条香樟道开始牵手,后来顺顺利利地一起迈进了社会。
两家爸妈早就坐在一起吃过好几回定亲饭了,连打算当婚房的那套新房,都装修完散完味儿了。身边凡是认识我俩的人,个个都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结果上周三晚上,我炖了他最爱吃的萝卜牛腩,专门绕了段路去他公司找他吃饭。前台那小姑娘跟我熟得很,一瞅见我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立马眯起眼睛冲我笑:“褚姐,宋哥刚被临时叫去大会议室开会了,要不您先上他办公室坐坐?”
宋亦航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那间,我走了几百趟,闭着眼都能摸到。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正好亮了一下,冷白色的光在暗乎乎的房间里显得特别扎眼。屏幕最上面悬着一条刚蹦出来的微信消息,发信人的备注写得明明白白——“宝贝”。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最后还是按亮了,往上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铺了满满一屏,字里行间全是黏黏糊糊的暧昧味儿。最新那格相册里,明晃晃搁着他跟那个女人的合影。背景是酒店走廊那面印着暗纹的墙纸。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对着镜子咔嚓了一张自拍。女人窝在他胸口,嘴角翘得跟能倒出蜜来似的。他低着眼瞅怀里的人,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软得不像话。搁以前,我老觉得他这种笑,天底下就只对我一个人露。
三、分手,和无处可去的夜晚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把那些照片一张不剩,全塞进了加密相册。又蹑手蹑脚把他手机按灭,原封不动放回那个杯垫上。我没去掀他书房的门,也没举着手机冲进去把屏幕怼到他脸上。更没扯着他领子又哭又闹,哭到喘不上气。我就那么不声不响出了单元楼的铁门。
走到路口那家奶茶店边上,挨着台阶一屁股坐下来。初秋夜里的露水凉丝丝的,把牛仔裤浸得潮乎乎的。我在那儿一坐就是三个钟头。我脑子跟生了锈似的转不动,翻来覆去就卡死在一个问题上:四年挤在十平米出租屋里吃泡面都觉得甜的感情,咋说变就变了呢?
天大亮的时候,我踩着薄雾往家走。一进门就瞧见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蛋,探出头来跟我搭话。我没接他递过来的热牛奶,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存满照片的屏幕正对着他的脸。他手里的瓷勺“当啷”一声碰在碗沿上。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连躲都没躲一下。脚往后退了半步,膝盖撞到身后的餐椅边。紧接着裤腿一弯,直挺挺地跪在我脚边。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进我家地板的木头缝里。他嗓子发抖,哭着扯我裤脚,让我原谅他。
“就再给我一回机会,我保证从今往后跟她断个干净!”我瞅着他这张脸,就是当年冬天路灯底下给我念情诗的那张脸,又瞟到他下巴边新冒出来的青胡茬。猛然间觉得这人陌生得很,跟路上随便撞见的过路人没什么两样。顿了两三秒,我跟他说:“咱俩算了。”
“褚今晴,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抬脚狠狠踹了旁边那个装杂物的塑料箱子,里头我攒了半年的漫画书哗啦啦散了一地。我没搭理他,弯下腰把散在地上的身份证、毕业证这些要紧东西都捞进帆布包里。剩下那些我俩一块儿凑钱买的零碎日用品,我一件都没带走。
分完手以后的日子,比我想的难受太多了。之前那套房子是他签的租约,每个月的房租也是从他卡上转给房东的。我搬出来以后翻遍了找房软件,最后挑了个离公司最近的短租民宿先落脚。我爸妈在老家那边开着一家小水果店,忙起来连手机都顾不上看一眼。我不想让他们大老远跨个城跑过来替我操心,分手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四、闺蜜的家
我手指刚碰到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柠檬水,屏幕上就蹦出来褚今晴的来电提醒。她接起电话嗓门大得吓人:“听说你跟宋亦航掰了?”“分了。”“分得好,我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了。你搬来我这儿住吧,反正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褚今晴是我从小光屁股一起玩到大的铁杆闺蜜。我们小学一年级就坐一块儿,放学后总爱手拉手挤在同一条路上回家。她比我大一岁,从小到大老是把口袋里最后那颗糖塞给我,什么事都跟亲姐姐似的护着我。她结婚已经三年了,老公叫江乐凡,做建材生意,家里条件好,朋友圈里都知道。两口子住在城东靠着湖的独栋别墅里,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方便吗?你家里还有你老公呢。”她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有啥不方便的?江乐凡最近出差了,一个月都不在家。”那天傍晚,我就拎着装好的箱子搬了过去。
褚今晴的小家收拾得又暖又亮,光是空着的客房就有三间。她专门把我带上二楼,推开靠南边那间卧室的门。那间房正好冲着太阳的方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满了半个屋子。
五、第五天的深夜
第五天的夜里,所有平静全被打破。晚上十一点,我靠着床头刷手机,等最后几份简历的回音。咚的一声闷响突然从楼下传上来,震得我耳朵根一麻。过了一会儿,一串脚步声顺着楼梯往楼上走。那脚步放得特别轻,鞋底贴着地毯蹭,像是来人故意把所有的力气都收住了。再然后,我听到了褚今晴的声音:“你……你怎么回来了?”她说话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咬得磕磕巴巴的。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怎么,不欢迎我?”是江乐凡。
“咔哒。”是主卧房门反锁的声音,清脆得刺耳朵。下一秒钟,褚今晴的喊声就传过来了,尖得直发抖:“你别过来!”她嗓子抖得快要碎掉,气声混着哭腔往外漏:“求你了……我今天真的一点都不舒服……”江乐凡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冰冰的,顺着门缝往我骨头缝里钻,我后脖颈子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不要!”耳朵先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沉甸甸的,像塞满了棉花的麻袋,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紧接着漏出来的,是褚今晴压在嗓子眼里的抽泣声。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断的棉线。
我实在装不出那副“我没听见”的淡定了。我把盖到腰上的薄被子一脚蹬开,光着脚丫子就往床边冲。主卧的门关得死死的,门缝里连一丝暖黄色的灯光都没透出来。门里头的任何一点动静,都直愣愣地往我耳朵里灌。褚今晴压着哭腔的哀求,顺着门缝一下一下撞在我耳膜上:“放过我……求求你了放过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六、门开了
我不再犯犹豫,猛地攥住门把手。掌心沁出的薄汗,把门把手上那层凉冰冰的金属弄得滑溜溜的。我使劲一拧。咔哒一声脆响。门居然没锁。
门彻底开了。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傻了眼。褚今晴缩在墙角,后背死死贴着那面掉了墙皮的冰冷墙面。她头发乱得像被大风搅过的枯草,糊满泪痕的脸深深埋进膝盖边。她的衣服被扯出好几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和脖颈上,印着好几块深浅不一的青紫伤痕。而江乐凡就站在她跟前,手指尖转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黑色牛皮皮带。
他扭头看见我,脸上那股还没褪干净的凶悍戾气僵了半拍。“哟,”他不紧不慢地掂了掂手里的皮带,金属搭扣碰出清脆的响声,“这是来了个小客人啊。”
褚今晴看到我,肩膀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使劲晃着脑袋,额前的碎发乱成一团,糊了满脸。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赶紧跑。
可我的脚就跟钉在冰凉的洋灰地上似的,半步也迈不动。我的嗓子止不住地发抖:“江乐凡。我已经报警了。”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忽然嗤地笑了出来:“报警?你报什么警?”“家暴是犯法的!”“家暴?”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指了指缩在地上褚今晴,“你说她?”
“看吧。”江乐凡把手摊开,掌心冲上,“她自己都不吭声,这不正好说明我从来没动过手。”“那你手里那条皮带是怎么回事?!”我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这个啊。”他把那条黑格子纹路的皮带拎起来甩了甩,金属扣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我跟老婆之间的一点小情趣罢了,你个小姑娘,不懂就别插手别人家的事。”
我脑子里的血轰地一下全涌上来:“褚今晴,你倒是说句话啊!”她瘦得脱了形的手指抠着身后那面掉皮的墙。眼睛直愣愣地钉在我脸上。嘴唇哆嗦了老半天,连那点血色都抖没了。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憋出来半句:“小禾……你赶紧走吧……”
七、电话
就是这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蹦出来一串压根没存过的号码。听筒里传过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声:“请问,是褚今晴小姐的朋友吗?”“我这儿是市中心的医院。褚今晴小姐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有些情况得跟家属说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发现她身上有好几处旧伤,都是之前骨折留下的痕迹,另外还有一些长期营养跟不上的表现。还有……她的血液检查结果里,查出了不明成分的药物残留。我们怀疑,她长期被人喂了某种药。”
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似的,我半边耳朵瞬间麻了。我慢慢抬起头,目光从脚边那块浅灰色的地毯一点一点往上移,最后停在江乐凡脸上。他还在笑。嘴角扬起的弧度,跟平时对着外人装出来的那副温柔模样一模一样。可他的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八、三年地狱
江乐凡前脚刚走,我几步冲到褚今晴跟前蹲下。“到底咋回事?他啥时候开始对你动手的?”她依旧一声不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她这样不开口,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要一直忍到现在?”她脖子僵硬地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头抬起来。那双眼睛肿得跟泡过的桃子似的,眼白上全是红血丝,里头盛满了灰暗和绝望:“我不能离婚。因为他手里攥着我的把柄。”
“我……我以前欠了一大笔钱。”“三百多万。”“大学刚毕业那阵子,我被人忽悠着去搞什么投资。那人拍着胸脯说稳赚不赔,我就把家里给我买房的钱全砸进去了。最后投进去的钱一分没剩,赔得干干净净。我不敢跟我爸妈说,也不敢报警。”
“后来江乐凡就出现了。他主动找上我,说能帮我把债还清。条件就是嫁给他。我当时实在走投无路,催债的电话都不敢接,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可扯完证搬去他家的第二天我才发现,他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人。他把我所有证件都收走了,连我出门买个菜都得拿着清单,一样一样对小票。他管着我所有事,不许我出门,也不许我跟朋友联系。稍有不顺心就动手打我。”
“我跟他提过离婚。他说只要我敢离,他就把我欠债的事捅出去。到时候我爸妈在熟人邻居面前哪还有脸?我弟还没结婚,人家女方家最看重的就是家里名声。我不能让家里人跟着丢人……”
九、我管定了
我听不下去了:“就因为这事?你就让他打了你三年?”我用力握紧她冰凉的手:“褚今晴,你听我说。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翻篇。你必须跟那个王八蛋离婚。打官司要花钱,找律师、托关系,这些全包在我身上。”
“没用的……他路子广,黑白两道都有人……咱们斗不过他。”“那又怎么样?现在是有法律、讲道理的社会!你就信我一回行不行?这事肯定有法子。”她抬着眼看我,眼眶红透了,里头映着我急得发红的脸。她心底那点早就快灭了的火星,颤颤悠悠又亮了一下:“真的吗?”“真的。”我伸手把她拽进怀里,胳膊死死箍住她发抖的后背。“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谁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发誓。”
那一整夜,我们谁都没合眼。我挨着褚今晴陷进客厅那张软塌塌的布艺沙发里。她指头绞着那条洗得起球的沙发巾,断断续续把这三年的遭遇全倒了出来。原来江乐凡干的那些恶心事,根本不止是明面上动手打人。
十、他回来了
天刚擦亮,门口就传来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江乐凡穿了一身板正的定制西装,进门张嘴就问:“早饭呢?”“我来做。”我踩着门口那双绒乎乎的棉拖踢踢踏踏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工夫就煎出两个溏心蛋,抹上花生酱,叠了两份热乎乎的三明治,又顺手热了两杯牛奶。
吃到一半,江乐凡突然冒出句话来:“你叫……沈乐柠是吧?”“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你现在住的是我家,吃的是我的,喝的是我的,我当然得搞清楚你是谁。”“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房租水电,我一分不少给你。”
“对了,今儿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张罗一下。弄丰盛点儿。”“什么朋友啊?”“就是生意场上认识的。你待会儿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褚今晴手里的不锈钢叉子一下子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白瓷盘子上。“以前……他也老带人回来吃饭。然后他就让我在饭桌上陪那些人喝酒。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挂着价签的东西。我要是不肯,他就动手打我……”
我的指节攥得咯吱咯吱响:“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十一、那杯酒
下午五点半,江乐凡推门进来了。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挺壮的男人,清一色穿着贵气的高定西装,袖口露着亮晃晃的名表。饭桌上,江乐凡猛地“啪”一下,把酒杯往桌沿上一磕:“小柠啊,头回碰面,哥哥我敬你一杯。”“我喝不了酒。”“哎,这么不给面儿啊?”旁边那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立马跟着瞎起哄。
江乐凡亲手往我面前的空杯子里倒满了白酒。我盯着那杯清亮得有些发腻的液体,后颈的汗毛不知不觉全竖了起来。昨晚那个穿粉工作服的小护士说的话,突然一下子砸进我脑子里:“她的血液检测结果显示,体内有不明成分的药物残留。”
我把酒杯送到离嘴唇就差一丁点儿的位置。手腕突然一翻,哐当一声把杯子按在实木茶几上:“哎呀,我刚想起来,我对酒精过敏。大夫说了,我只要沾一口,浑身上下就得冒密密麻麻的小红疹子。”江乐凡脸上挂着的那个笑,当场就卡在嘴角动不了了。
十二、逃
我跟褚今晴蹲在厨房水池旁边,她攥着瓷盘的手指抖得厉害:“那杯酒……”“我懂。所以我一口都没碰。”“明天一早就去找律师。离婚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褚今晴低着脑袋,纠结了老半天,总算点了下头:“行。”
手机搁在桌角,忽然嗡地响了一下。发消息的号码我从来没见过。界面上就孤零零地躺着一句话:“你该不会以为能把她救出来吧?”“太天真了。”我后脊梁猛地一凉,下意识抬头朝落地窗那边看去。
天刚泛亮,我一把拽过挂在门口的那个帆布包,拉着褚今晴就往外冲。“重要的证件都带上了吧?”“嗯。”“那不就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一样也别要了。”
我们找到了一位姓陈的女律师。陈律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律师,穿了身合体的藏蓝色西服裙装。听我们磕磕绊绊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讲完,她握笔的手停了一下:“褚女士,您手头上,有没有存下来他实施家暴的那些证据?”“我……我没有……他打我,从来不打脸。专挑衣服能盖住的地方下狠手。而且打完就会给我擦药,不让伤口留疤。”
“这样的话,想取证就有点麻烦了。”“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就这么回去挨打吧?”“当然不会。咱们换个路子走。”陈律师转头看向褚今晴:“您刚才提到,您丈夫拿您以前那笔债来要挟您,不让您离婚,是这样吧?”
“按照最新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如果利息超过了法定利率的上限,法院压根儿就不支持。换句话说,您欠的那笔钱,从法律层面来讲,根本就用不着还那么多。搞不好,连还都不用还。”“真的假的?”“确实是这样。只要家暴这事儿被正式认定,您就能直接单方面递离婚诉状。而且还能跟对方要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褚今晴咬了咬早已没什么血色的下唇,视线慢慢移过来,直直落在我脸上。我没接话,只是把手伸了过去,将她冰凉的手背整个握住:“别担心。我在你身边。”她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到大中午了。阳光正亮,晒得人浑身舒坦。褚今晴仰着尖细的下巴,目光一直盯着头顶那片罩着薄云的天。凉凉的泪珠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淌下来:“小禾……我好像……很久都没见过太阳了……”我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瘦得像纸片一样的肩膀:“以后天天都能见着。我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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