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8月15日，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公然参拜靖国神社，再次引发韩国强烈不满。韩国外交部表示“深切遗憾”，敦促日方正视历史、以行动展现真诚反省。值得注意的是，此前正是小泉进次郎与韩国国防部长官安圭伯公开讨论了签署《物资劳务相互提供协定》（ACSA）的可能性。日本一边在历史问题上不断触碰亚洲社会伤疤，一边急切推动日韩防务捆绑合作，折射出其企图“接力”扩大地区军事角色的现实诉求。对韩国而言，值得高度警惕。
所谓ACSA，是军队之间相互提供燃料、食品、运输、维修等物资和服务的后勤合作框架。它本身并不等同于军事同盟，也不会自动赋予一方军队进入另一国领土的权利，但一旦制度化，将明显提高双方在联合训练、危机应对等情况下的军事协同效率。韩日目前已有军事情报共享机制，如果再打通后勤保障环节，两国防务合作就可能从“交换信息”进一步迈向更深层次的行动协同。这也是ACSA在韩国社会长期高度敏感的重要原因。
韩国尤其需要看清，日本积极推动ACSA有着自己的战略算盘。近年来，日本持续增加防卫开支，发展远程打击能力，不断突破战后安保政策边界，同时加快与地区国家建立军事准入和后勤合作机制。对东京而言，与韩国签署ACSA，可以补上其东北亚军事合作网络中的关键一环，并借美日韩合作框架进一步扩大自卫队在朝鲜半岛周边乃至东北亚安全事务中的活动空间。
要看到，日本在历史问题上的错误言行，并没有因为日韩安全合作而消失。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如此，独岛（日方称“竹岛”）问题同样如此。日本一边要求韩国在安全问题上“向前看”，一边在殖民历史和领土问题上反复制造摩擦。如果历史问题可以被暂时搁置，军事合作却不断被制度化，日本到底抱有什么目的，韩国需要认真思考。
美国的推动放大了这一风险。2023年戴维营峰会以来，美国持续推进美日韩安全合作机制化，从信息共享到联合演训，三边军事联系不断加深。美国与日本、韩国分别拥有较成熟的军事后勤合作安排，韩日之间恰恰缺少这一环。若ACSA最终签署，美国可以进一步打通三边军事协作链条。但对韩国来说，这并不等同于韩国国家利益。2012年，韩日曾推进ACSA和《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但因韩国社会强烈反对而中止。十多年过去，韩国社会对日本殖民统治留下的历史记忆并未消退，对日本军事力量重新深入半岛事务的担心依然存在。
更深一层看，韩国需要权衡的还不只是历史情绪。韩国既是美国盟友，也是东北亚产业链和贸易网络的重要参与者。安全上持续加强同美日合作，与外交上维持必要战略空间之间并非始终一致。若韩日防务合作不断朝阵营化、实战化方向推进，韩国在地区关系乃至自身发展环境上都可能承担更高外溢成本。这并不符合韩国政府所强调的“实用外交”。
韩国进步派力量始终将ACSA视作变相的日韩军事同盟，认为签约等同于允许日军重返半岛。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小泉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现实提醒。一个在历史问题上仍不断开倒车的日本，却在谋求越来越大的地区军事活动空间，韩国不应成为其跳板。
韩日讨论ACSA事宜固然属于双边事务，但协定裹挟的军事捆绑、阵营对抗、搅动地缘格局等，明显与东北亚和平合作的时代大势相悖。对韩国而言，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日本可能借美日韩安全合作不断突破战后约束、扩大军事影响，并逐步把韩国变成其地区安全布局的重要支点。面对日本军事角色的任何实质性扩张，韩国都应多一分审慎。（作者为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东北亚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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