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互联的“通用语言”之争：支付宝借AHA协议入局产业基建

　　上证报中国证券网讯（记者 温婷）当AI智能体开始替人办事，它们之间如何“对话”，成为产业落地的关键瓶颈。

　　日前，支付宝发布国内首个多智能体跨端互联（Agent Hub Access）协议体系（简称“AHA协议”），聚焦智能体互联的“通用语言”问题，涵盖智能交互协议、智能体互联协议、设备感知与执行协议三大模块，旨在破解跨行业、跨厂商服务适配难、协同不安全等现实痛点。

　　蚂蚁集团CEO韩歆毅预判，智能体商业将在6至12个月内迎来爆发，但真正的挑战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能否构建一套可以“聚拢生态”的新的收益分享机制。

　　当前，支付宝正联手20余家终端、车企与大模型厂商推进智能体生态共建。而在业界看来，AHA协议能否助推支付宝向AI产业基建的新枢纽升级，仍取决于服务供给、终端覆盖与商业分润机制的协同演进。

　　智能体商业落地卡点：从“技术握手”到“商业握手”

　　AHA协议的发布背景，是智能体从实验室走向产业落地时遇到的现实瓶颈。

　　吉利汽车首席工程技术科学家任向飞描述了智能体商业探索中的这样一组矛盾：手机、汽车、家居设备的智能体在意图理解、上下文记忆和安全权限上各不相同，跨端协同往往停留在“指令透传”层面，而非深度的逻辑协作。

　　vivo副总裁、AI全球研究院院长周围的观点更为直接：跨端协同真正的挑战不是“技术握手”，而是三个信任问题。其中，智能体之间的信任解决“怎么证明你是你”的问题，权限的信任解决调用深度的问题、结果的信任解决“出了错谁负责”的问题。

　　在业界看来，信任基础设施建不起来，千万级Agent（智能体）就是空转。而“技术互通的破壁”与“商业契约的重构”，是智能体商业从“样板间”走向“生态圈”重点聚焦的两大问题。

　　“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诞生属于那个时代的公路和设施。”韩歆毅认为，当智能体成为亿万人与千万商家之间的“新载体”，需要有人铺设信任的路基、连接的轨道、开放的规则。

　　正是基于这一现实问题，支付宝提出AHA协议，支持不同厂商智能体高效“握手”，通过分域授权、数据隔离机制，各守可信边界，高效协同履约，这也是此前支付宝与OPPO、阶跃星辰落地跨端协同服务的核心技术底座。

　　共建基座：协议卡位已是全球赛道

　　放眼全球，支付宝并非唯一瞄准智能体互联产业基座的玩家，科技巨头正以不同路径共建智能体基座，而卡位协议已经成为全球赛道。

　　早在2024年11月，MCP（模型上下文协议）由Anthropic开源，被业内称为“AI世界的USB-C接口”，目前GitHub上已有超过1000个社区构建的MCP服务器。

　　2025年4月，谷歌开源Agent2Agent（A2A）智能体交互协议，这被认为是MCP的补充，允许AI智能体在不同生态系统间安全协作。此外，OpenAI联合微软、亚马逊等厂商发布Agent Plugins开放标准，以解决AI能力的跨平台复用和分发难题，首批兼容客户端包括VS Code、ChatGPT与Codex等。

　　各大协议标准互为补充，为智能体商业搭建“通用语言”。

　　2026年6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人工智能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旨在解决通信接口不统一、身份管理缺失及协同交互规则混乱等突出问题。根据公开信息，蚂蚁集团是《人工智能智能体互联第6部分：智能体交互》的主要起草单位之一。

　　“智能体商业的大市场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建成。”韩歆毅坦言，行业共建需要平台、商家、终端厂商、服务商、开发者多方协作。他同时明确，支付宝将致力于为智能体商业提供产品和技术底座，搭建信任设施、AI支付、区块链、AI数据库、隐私计算等基础设施支撑，并面向全行业商家、机构开放。

　　为加速全域智能服务规模化落地，支付宝携手千问、华为、OPPO、vivo、小米、荣耀、比亚迪、吉利汽车、理想、蔚来、东风汽车、深蓝汽车、上汽乘用车、一汽奔腾、阶跃星辰、Rokid等20余家终端、车企与大模型厂商，共同发起多智能体互联协同生态共建计划。

　　新基建成型的条件与悬念

　　在多位受访者看来，一套智能体互联协议要真正成为“新基建”，至少需要三个条件：足够多的服务供给、足够多的终端覆盖、一套可持续的商业分润机制。支付宝在服务供给和终端覆盖两项上已有一定积累，但分润机制尚无定论。

　　“支付宝最核心的底层能力就是拥有完整的支付履约闭环能力。”博通咨询金融行业资深分析师王蓬博在接受上证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不管是智能体还是大模型产品，普遍缺少真实的服务供给和交易结算能力，导致端侧智能体长期停留在问答交互层面，没法真正落地办事，而支付宝沉淀多年的商家资源、收付体系与风控能力刚好补上了这个核心缺口。

　　从数据来看，这一积累正在转化为先发优势。据支付宝事业群总裁李俊披露，目前，支付宝旗下智能体“阿宝”已完成万余项服务AI化接入，跨端互联已覆盖5大主流手机品牌、16家主流车企，另与60余家车企达成定点合作，智能眼镜、手表、大模型App等新兴终端也在同步落地中。“部分开发需求已经排期到明年。”他透露。

　　但短板同样突出。王蓬博认为，首先，用户侧的使用习惯还没建立起来，其次，产业侧的基础设施还在搭建初期，相关协议目前还处于框架落地初期，跨厂商的技术适配、数据安全边界、复杂场景的容错能力，都需要大量真实场景打磨验证，短期内很难达到成熟稳定的状态。

　　除此之外，对应智能体交易模式的合规框架、监管细则也还在逐步完善，这些都是行业接下来必须补的短板。

　　“现阶段的任务是让生态先繁荣起来。”支付宝AI生态多端互联业务负责人王翼飞对上证报记者称。

　　“从长远来看，随着智能体商业的逐渐成熟，支付机构会从单纯的通道方朝商业枢纽升级，价值空间会被进一步打开。”王蓬博说，不过也要看到，现在的生态建设还是平台主导的模式，商家在数据归属、运营自主权方面的空间还比较有限，整个生态的长期共赢机制，还得在产业发展过程中慢慢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