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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舒
“人生是靠什么来证明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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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4日,在2026上海书展金山区分会场活动暨上海市“新时代乡村阅读季”启动仪式上,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市作协副主席、区作协主席薛舒,对生命进行叩击人心的发问,来讲述获奖作品《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的创作初心与心路历程。
今年7月,薛舒凭借该作品斩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谈及获奖始末,薛舒坦言,从入围提名名单到最终获奖,她始终对家人严格保密,不愿让亲人怀揣期待、承受落空的失落。直至获奖结果尘埃落定,获奖消息传来时,她来不及想什么,铺天盖地的信息就向她涌来。待逐一回复完信息后,薛舒的内心归于平静。
无庆典、无仪式,不刻意标榜荣誉、不纪念过往,是薛舒一贯的生活与处世态度。她素来不爱庆贺生辰、纪念特殊节点,始终安于自洽沉静、低调内敛的生活状态。
薛舒与上海郊区有着深厚的情缘。十八岁之前,她成长于浦东;十八岁之后,她来到金山,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上海石化工业学校的一名普通教师。2002年,她发表了第一篇小说《记忆刘湾》,将笔触落于浦东小镇的日常,自此开启了聚焦沪郊烟火的创作生涯。
在大众认知中,谈起海派文学就是上海中心城区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而薛舒的文学视野始终定格在浦东、金山,这些都市里藏着质朴烟火的郊区土地。市郊地区的风俗习惯、人民的精神风貌以及熟人社会的温情故事,都成为她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我写的就是我看见、我听到的故事。”这是薛舒始终坚守的创作准则。
她始终拒绝固化的标签,既不认为自己归属传统海派文学体系,也不认同“海派文学补充者”的定位,更不愿在创作之初就背负“承载宏大时代意义”的枷锁。在她看来,刻意追求文本的宏大价值与时代赋能,反而会让文字脱离现实、悬浮空洞。真正的文学力量,来源于脚踏实地的观察与真诚无伪的书写,用心描摹一个个鲜活普通人的日常、记录一段段真实的人间境遇,无数个体的命运交织、烟火汇聚,自然拼凑出最真实的时代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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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非虚构创作之路,始于一场沉重的家庭变故。父亲罹患阿尔茨海默病,逐渐遗忘亲人、遗失自我,在漫长的失智过程中走向生命终点。这场切身的亲情告别,推动她开启人生中首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非虚构创作,耗时十余载打磨出“生命两部曲”——《当父亲把我忘记:隐秘的告别》与《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
谈及这两部作品创作的过程,薛舒坦言,首部作品的创作尤为艰难。非虚构创作需要彻底袒露内心,主动拨开家族隐秘,将家庭内部私密的悲欢离别、伤痛遗憾全然展现在读者面前。而这两部作品并非创作技法与思想高度的递进与升华,而是书写视角与叙事维度的自然延展与拓宽。
《当父亲把我忘记:隐秘的告别》以微观私人视角,真实记录父亲罹患阿尔茨海默病后日渐失智、走向落幕的人生历程,细致描摹普通家庭直面病痛与生死离别的挣扎与深情,是一场向内的亲情回望与自我审视。而《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跳出个体家庭的局限,将创作视野延伸至临终病房的公共场景,记录无数病患、家属与护工的真实生命状态,将私人的亲情告别叙事,拓展为对生命百态、老龄社会困境的观察与记录。
外界常将《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简单定义为“临终关怀”题材,薛舒却并不这么认为。“临终关怀是技术性概念,而这本书的核心主题是‘记得’。我无法解答阿尔茨海默病预防、养老院收费、护工生存现状等现实难题,也从不试图为读者提供标准答案、充当说教者的角色。就像史铁生那句话:‘作家的任务是发现困境,解决困境和总结真理的荣誉不属于我们。’”薛舒说。
无论是沪郊土地上的人间烟火,还是临终病房里关于遗忘与铭记的追问,薛舒的文字始终指向人本身。在喧嚣浮躁的时代,这份不功利、肯俯身、愿意记录普通人的写作初心,正是文学经久不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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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倪晏清、吕瑶
编辑:何小燕
责编:冯生丹
审核:陈建军、洪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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