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沅绮，过来一下。"
第二天一早，季建国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季洛滢坐他对面，面前是牛奶、煎蛋、两片吐司，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我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饭，是厨房锅里有剩粥，自己去盛。
这个规矩从来没人说过，但它就是存在着。
我端着碗坐下来的时候，季建国清了清嗓子。
"你妈跟我说了，你要出国留学？"
"嗯。"
"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
"赫尔辛基大学，计算机科学。"
季建国皱了一下眉。
"北欧？那么远？"
"学费全免，生活费自己打工能cover。"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敲着桌面。
"沅绮啊，爸跟你说，留学这个事——"
"爸！"
季洛滢突然插嘴，举着手机凑过来。
"你看这个帖子，说省内985的新生群已经开了，我加进去了，里面有人在约开学一起去报到！"
季建国的注意力立刻转过去了。
"哪个群？给我看看。别什么群都加，现在骗子多。"
"不是骗子啦，是官方认证的......"
两个人凑在手机前嘀嘀咕咕，讨论了十分钟。
我安静地喝完粥，把碗筷洗了，顺便把水池里季洛滢昨晚扔的雪糕棍也捡出来丢掉。
"沅绮。"
刘芳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没扎好，半披着。
"你昨天不是说要办签证？材料都齐了吗？"
"齐了。"
"那你办完签证之后，顺便去趟商场，帮洛滢买双运动鞋。她军训要穿的那双旧了。"
"好。"
"尺码37，白色的，别买太贵的，三百块钱以内。"
我点了点头。
季洛滢在桌边探过头来："姐！要那个牌子带气垫的，就是我上次在直播间收藏的那个！我把链接发你。"
"行。"
出门前我穿好鞋，刘芳在身后又加了一句。
"沅绮，你自己出国的东西就先缓缓，家里这个月开销大，洛滢开学要交住宿费。等你签证下来再说你的。"
我背对着她，手搭在门把手上。
"知道了。"
签证中心排队排了两个小时。
递交完材料，工作人员说七到十个工作日出结果。
我道了谢，出了大楼，站在人行道边上，太阳很大。
手机震了一下，是季洛滢发的链接。一双白色气垫跑鞋，标价四百二。
三百块钱以内，她给我发了个四百二的。
因为她知道，差出来的一百二我会自己补上。
每次都是这样。
刘芳给我三百预算，季洛滢选四百的东西。差价我出，刘芳不会问，季洛滢不会提。
一年又一年。
我走进商场，在柜台报了货号。
店员看了看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磨边的帆布鞋。
又看了看我要买的鞋。
"自己穿吗？"
"帮别人买的。"
"哦。"
付完钱，我提着袋子路过三楼的行李箱柜台。
一个20寸的登机箱，正在打折，原价三百八，折后一百九。
我在柜台前站了十秒钟。
然后走了进去。
"这个，帮我装个箱子。"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第一件出国的东西。
回到家，季洛滢一把抢过鞋盒拆开。
"哇！就是这双！姐你眼光好好！"
她蹬上新鞋在客厅转了一圈，对着镜子比了个手势拍了张照。
"谢啦姐！对了，多少钱？我让妈给你转。"
"三百。"
我多出的一百二十块没提。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登机箱被我藏在床底最里侧，用旧衣服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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