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第一将：筑防守护大明20年，拒绝降清，76岁全家百余口殉国

孙承宗这个名字，很多人听着耳熟，却想不起他干过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够了：他是袁崇焕的老师，是关宁锦防线的总设计师，是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雄主花了二十年都没能正面攻破的那个人。

他死后六年，明朝就亡了。

孙承宗是河北高阳人，史书记载他“貌奇伟，须髯戟张”，铁面剑眉，一副天生硬汉的模样。十七岁中秀才后，他一边教书一边“仗剑出塞下”——一个书生提着剑跑去边境考察地形，跟老兵聊天学军事。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四十一岁的孙承宗考中进士第二名——榜眼。他真正迎来人生的转折，是在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被任命为天启皇帝的老师。他讲课“激切恺直”，皇帝听完经常情不自禁地说“心开”，对他特别器重。

但真正让孙承宗名垂青史的，不是教书，是打仗。

天启元年（1621年），沈阳、辽阳相继被后金攻占，明朝辽东防线全线崩溃。天启二年（1622年），孙承宗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自请督师辽东。他到了山海关，发现前任经略王在晋打算在山海关外八里铺再筑一道重城。孙承宗实地考察后断定：这完全是浪费钱。他提出一个截然相反的战略——“守关外以捍关内”，把防线往前推。

孙承宗在辽东做了四件事。第一件事，把山海关、宁远、锦州连成一条线——这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关宁锦防线。这道防线在此后二十年间让后金骑兵始终无法正面突破。第二件事，调袁崇焕驻守宁远，修筑宁远城，把这位后来名震天下的将领放到了最关键的位置上。第三件事，练兵十一万，立车营十二个、水营五个、火营两个。第四件事，修复大城九座、堡寨四十五处，开屯田五千顷，先后收复辽河以西失地四百余里。

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两代后金雄主，花了二十年都没能从正面攻破孙承宗设计的这条防线。可以说，是孙承宗硬生生用四年时间，为大明争取了二十年的喘息机会。但孙承宗栽在了一个他惹不起的人手里——魏忠贤。天启五年（1625年），总兵官马世龙在柳河打了败仗，魏忠贤的阉党借机猛烈弹劾孙承宗。他被罢官回乡，接替他的高第下令尽撤锦州、右屯诸城守具。

崇祯皇帝登基后重新启用孙承宗，但一个多疑的皇帝和一个坚持己见的老臣，谁也容不下谁。不久后，孙承宗再次被排挤，彻底回到了老家高阳。那一年，他六十五岁。此后的七年，他就一直待在高阳，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崇祯十一年（1638年）十一月初九，清军大举入塞，兵临高阳城下。消息传来时，孙承宗已七十六岁。好友劝他赶紧去保定避难，他说了一句话：“非君命而守，与非君命而逃奚择乎？”——没有君命我却守在这里，跟没有君命我却逃跑，有什么分别？

他选择了留下。七十六岁的老人穿上尘封已久的铠甲，登上了高阳城头。他身后跟着的不是士兵——是他的全部家人。城破之日，他的五个儿子——举人孙鉁、尚宝丞孙钥、官生孙铈、生员孙鋡和孙镐，全部战死。两个侄子——孙炼等，全部战死。六个孙子——孙之沆、孙之滂、孙之澋、孙之洁、孙之宪等，全部战死。八个侄孙——孙之澈、孙之渼、孙之泳、孙之泽、孙之涣、孙之瀚等，全部战死。连同妇女儿童在内，孙家遇难者上百口。

城破后，孙承宗被清军俘虏。清军主帅多尔衮亲自赶来招降。孙承宗望着北京的方向跪拜，然后坦然坐在椅子上，让两个清兵用白绫勒死了自己。年七十六岁。

消息传到北京，崇祯皇帝“嗟悼，命所司优恤”。但权臣杨嗣昌、薛国观故意阻挠，“但复故官，予祭葬而已”——只恢复了原来的官职、给了一个祭葬。一个全家百余口为国殉难的前兵部尚书、帝师，死后连一个像样的恤典都没拿到。直到南明福王时期，才追赠太师，谥号“文忠”。而清朝乾隆皇帝，反而追谥他为“忠定”。

孙承宗死后六年，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大明灭亡。他耗尽心血守护的江山，终究还是塌了。但那个七十六岁老人率领全族百余口登城拒守的身影，被永远刻进了历史。

《明史》在孙承宗传的末尾写了一段话：“攻不足者守有余，度彼之才，恢复固未易言，令专任之，犹足以慎固封守。”——以进攻论他或许不足，但以防守论他绰绰有余。如果让他专心去做，他足以巩固边防。

但大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用四年筑起二十年防线的人，一个七十六岁率全家百余口殉国的人——他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爱国”。这不是一句口号，不是一个姿态，是当清军的铁蹄踏破长城时，一个白发老人穿上铠甲，带着五个儿子、两个侄子、六个孙子、八个侄孙，一起登上城头。是他的子子孙孙明知必死，却无一人后退。是他本可以活，却选择了死。

孙承宗的一生，最后凝结成一个选择题：当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跑不跑？他选了不跑。两百多年后，当这个国家再次遭遇劫难的时候，林则徐也选了不跑，左宗棠也选了不跑，那些在抗日战场上倒下的人，都选了不跑。

历史记得的，从来不是那些跑得最快的人，而是那些在最难的时候，选择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