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牛来》捧成“观众需要的精神出口”,本质是拿巴赫金的“狂欢理论”给一场审丑套利打圆场。
《牛来》爆火的真相:观众去影院,消费的根本不是这部电影,而是“一起围观一部烂片能烂到什么程度”的社交快感。电影本身在进场之前就已经被取消了——它只是被玩梗、屏摄、股民讨彩头、AI二创海报借用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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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 巴赫金式狂欢”,在这里是被降维了的。
巴赫金笔下的狂欢,是粗鄙外壳下仍有对身体、死亡、重生的严肃对照;而《牛来》的现场,没有对照,只有塌陷。全场举手机拍穿模的牛、配音像奶龙的台词,散场鼓掌不是为影像本身,是为“我居然为这种东西花了钱还笑得出”的自我解嘲。把这种行为了解成“主动掌控娱乐”,不如老实说它是注意力经济里最省力的那一种:差评即流量,槽点即宣发,烂得越彻底,二创越便宜。
更麻烦的是,这场狂欢不是零代价的。
虽然大家说“片子烂不烂不重要,大家一起疯过才重要”,但院线排片、票房分账、猫眼预测近九千万,都是实打实的资源再分配。
一部前九天票房七千多、靠群嘲逆袭的片子吃下数百场排片时,那些没渠道、没梗可玩的严肃中低成本作品,正被挤出银幕。 当“烂”被验证为可复制的流量密码,就会有人下次故意留穿模、写智障台词、买黑热搜——不是母子五年手搓的真诚被奖赏,是“刻意摆烂+网友二创”的套利模型被奖赏。
网友拿庞麦郎、马保国来类比,其实也不成立。
庞麦郎的 《我的滑板鞋》至少是一首完整的歌,马保国的“耗子尾汁”是真人语料被截取的梗;它们火完就留在互联网模因里,不会占着杜比厅、不会分走电影专项资源、不会让投资人得出结论“别打磨剧本了,去做头穿模牛”。《牛来》不一样,它顶着“院线公映动画”的身份,拿龙标不等于艺术达标,但市场用真金白银把它抬成“国产动画票房第八”,这个信号会被行业翻译错: 以后不是“观众要自由”,是“投机者要更烂”。
至于“大家活得规矩压抑,需要在烂片里放松”——这恰恰是最该被反驳的部分。把审美退行包装成反抗压抑,等于宣布观众已经不配要好东西。我们当然可以嘲笑工业糖精、可以烦套路大片,但用“集体审丑”当解药,只会让下限继续塌方。认真写剧本的人不该为观众的压抑买单,也不该被一句“图一乐”卷进劣币驱逐良币的循环。
《牛来》可以是一面镜子,但别把它写成勋章。
它照出的是:短视频屏摄替代了影评,反讽五星替代了评价标准,股民彩头替代了叙事意义。观众不是“需要《牛来》”,观众只是被算法递了一根最便宜的稻草,顺手接了。等“牛”字概念股回落、等梗过期、等下一头穿模动物上线,这场狂欢会像所有审丑热点一样散场——留下来的不是解放,是院线里多一层“反正烂也能赚钱”的油污。
没有人要求导演拍出下一部《肖申克的救赎》,但我们可以要求:别把一座电影院,变成一块给烂内容计价的电子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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