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厨房里油锅正滋啦响着,我翻着锅里的糖醋排骨,听见身后门响。
"姐,你来了?"我没回头,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尝咸淡,"林晚刚在屋里画图呢,她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我还以为得等一会儿——"
身后的人没说话。
我觉着不对,回头一看——站在厨房门口的不是我姐于敏,而是林晚本人。
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眼睛红了一圈,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通话记录——上面赫然写着"于敏"两个字。
"林晚?"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在画图吗?"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
"你说,"她深吸一口气,眼圈更红了,"'别找对象了跟我过吧'。"
我手一抖,锅铲差点没拿住。
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那天她来我家蹭饭,喝了两罐啤酒,絮絮叨叨说自己相亲又失败了,对方嫌她三十五岁嫌她做设计收入不稳定嫌她不会做饭,我随口说了一句:"别找对象了跟我过吧。"
她当时笑得前仰后合,说我开什么玩笑,我说没开玩笑,你做饭我来吃,我做饭你来吃,咱俩搭伙过日子多好。
没想到她当真了。
更没想到的是——她刚才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把这话原原本本说了。
而我姐,于敏,我亲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林晚你离他远点儿。"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排骨在锅里糊了也没顾上。
林晚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通话还没挂,屏幕上的计时还在走。
"于浩,"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苦,"你姐说,你这个人不靠谱。"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厨房里全是焦糊味。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第1章 做饭的男人
我叫于浩,今年二十九岁,在湛江老城区开了一间很小的设计工作室,接的都是些零散的活儿——海报、LOGO、菜单排版,勉强够养活自己。
但我有个特殊技能。
做饭。
这事儿说出去挺荒唐的,我一个男的,正经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结果毕业六年,最拿得出手的本事居然是做菜。而且不是一般的做菜——我是那种能把菜做出花来的人。糖醋排骨能做出三种口感,红烧肉能炖到入口即化还不腻,就连最普通的番茄炒蛋,我都能让蛋嫩得像豆腐。
认识我的人都管我叫"于大厨"。
只有我姐于敏不这么叫。
她管我叫"不务正业"。
我姐大我七岁,在湛江一家国企做财务主管,结了婚,生了孩子,日子过得板板正正。按她的话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该稳定下来,买房买车娶媳妇,天天围着灶台转像什么样子。
我每次都想反驳她——我围着灶台转怎么了?我做饭给谁吃?给你吃给我外甥吃给林晚吃,你们哪个没说过我做的饭好吃?
但我不敢说。
我姐从小就管我管得严,爸妈走得早,她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学,这恩情我记一辈子。所以她说什么我都听着,哪怕她三天两头催我去相亲,我也老老实实去,相不成就说人家没看上我。
其实不是人家没看上我。
是我不想谈。
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林晚。
林晚是我姐的大学室友,认识十几年了,关系铁得跟亲姐妹似的。她做室内设计,自由职业,三十五岁,单身,常来我家蹭饭。
第一次来是四年前。
那时候我刚租了这套老城区的两室一厅,厨房特别大,我花了不少心思改造。林晚跟着我姐来给我暖房,一进门就直奔厨房,看了半天说:"于浩你这厨房比我整个工作室都大。"
我那天做了一桌子菜,林晚吃到最后瘫在椅子上说:"于浩你结婚吧,我随份子。"
我姐在旁边白了她一眼:"他连对象都没有,跟谁结?"
"跟我结啊。"林晚半开玩笑地说。
我姐当时就急了:"林晚你胡说什么呢,你比他大六岁。"
"大六岁怎么了?"林晚往嘴里塞了块排骨,"你弟做的饭比你老公做的好吃一百倍。"
我姐气得拿筷子敲她碗。
那顿饭后来吃得很热闹,但我记住了一个细节——林晚说"跟我结啊"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玩笑。
但那之后,林晚来我家的频率就高了起来。一开始是跟着我姐来,后来我姐忙了,她就自己来,每次来都拎着水果或者糕点,进门就喊"于浩我今天又没吃饭"。
我就围上围裙下厨房。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我做饭她吃饭,她画图我喝茶,偶尔聊聊各自接的活儿,偶尔一起看个电影。
我以为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直到那天她喝了酒,说了相亲的事,我嘴欠接了一句"别找对象了跟我过吧"。
三天后,这句话被捅到了我姐那儿。
而此时此刻,我站在糊了的排骨和挂断的电话之间,看着林晚通红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句话,我可能说得太轻了。
但听的人,当真了。
"于浩。"林晚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你姐说让你今晚去她家一趟。"
"……去干吗?"
"她没说。"林晚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她说——让你别带上我。"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我看着林晚垂下去的睫毛,心里忽然堵得慌。
"那你去不去?"我问她。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我去干吗?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背影瘦瘦的,卡其色的家居服显得有点大。
我想叫住她,但没想好说什么。
锅里的排骨彻底黑了。
我关了火,把围裙摘下来叠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姐发来一条微信,就两个字:"过来。"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是她家。
我叹了口气,换鞋出门。
路上我一直在想,今晚到底会面对什么。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姐给我准备的,是一整个局。
第2章 鸿门宴
晚上七点半,我敲开了我姐家的门。
开门的是我姐夫周建林,他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往屋里努了努嘴:"你姐在客厅等你呢,火气不小,你自己小心。"
我换鞋进屋,客厅里坐了三个人。
我姐于敏坐在沙发正中间,板着脸,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她旁边坐着的是我姐夫的妈——也就是我外甥周小树的奶奶,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刘,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嘴皮子利索得很。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我不认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化了淡妆,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着喝水。
我脚步一顿。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兴师问罪。
"来了?"我姐抬眼看我,语气冷冷的,"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正好挨着那个陌生女人。她冲我礼貌地笑了笑,我也扯了扯嘴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是小王,王丽。"我姐开门见山,"二十六岁,在开发区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
我脑子嗡了一下。
相亲?
我都二十九了,我姐还给我安排相亲?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是应该骂我吗?
"姐,"我压低声音,"你叫我来不是要说林晚的事吗?"
"林晚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姐一摆手,转头对王丽笑了一下,"小王你先别紧张,我弟这人吧,就是话少,但其实挺会照顾人的,做饭特别好吃——"
"姐。"我打断她。
我姐瞪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给我闭嘴。
我没闭嘴。
"姐,"我站起来,"林晚的事咱们先说明白。"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王丽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有点僵。我姐夫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想说什么又缩回去了。刘老太太倒是一直没吭声,只是看着我,眼神若有所思。
"于浩。"我姐的声音沉下来,"你先坐下。"
"我不坐。"我说,"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我姐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好,那咱们就说说林晚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林晚三十五了,还没结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说话。
"她眼光高,她挑剔,她这个人看着随和其实比谁都犟。"我姐一条一条数,"她上一段感情谈了七年,男方最后跟别人结了婚,她到现在都没彻底走出来。于浩,你跟她开那种玩笑,你知不知道她会当真?"
"我——"
"她当真了。"我姐打断我,"她今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了,你知不知道?她哭了我能不知道吗?我跟她认识十几年,她哭的时候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于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姐盯着我的眼睛,"你是真喜欢她,还是就是随口一说?"
客厅里安静极了。
王丽默默把水杯放下了,站起来说:"于姐,要不我先走吧,你们家人谈事我在这儿不合适——"
"你不用走。"我姐一把拉住她,"今天让你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于浩,你跟小王处处看,人家姑娘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姐。"我又打断她。
这次我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林晚的事,我认真说。"
我姐愣了。
"我知道她三十五,知道她没结婚,知道她上一段感情伤了心。"我看着我妈的眼睛,"这些我都知道。我是随口说的那句话不假,但如果她当真了——"
我顿了一下。
"那我也可以当真。"
我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于浩你疯了吧?!她比你大六岁!"
"六岁怎么了?"
"她是我的闺蜜!是跟我睡过一个被窝的人!你跟她在一起,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你?怎么看她?"
"姐——"
"你别叫我姐!"我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说于敏的弟弟娶了个老女人,说于敏自己嫁了个不怎样的就算了还让弟弟也毁在同一个女人手里——"
"于敏!"
我姐夫终于从厨房冲了出来,拉住我姐的胳膊,"你冷静点,话不能这么说。"
我姐甩开他的手,胸口起伏得厉害。
刘老太太这时候忽然开口了:"行了,都坐下。"
老太太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当了一辈子老师压了半辈子学生的威严。
屋里安静了。
"小于,"老太太看向我,"你先坐。"
我坐下了。
"小王,"老太太又看向王丽,"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今天的事跟我们家人没关系,委屈你了。"
王丽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阿姨您别这么说。"
"那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聚。"
王丽如蒙大赦,拎起包就走了。
客厅里剩下我们一家人。
老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小敏,你弟二十九了,不是九岁。他喜欢谁,想跟谁过日子,那是他的事。你当姐姐的可以操心,但不能替他做主。"
"妈——"我姐急了。
"你先听我说完。"老太太摆手,"林晚那姑娘我也见过几次,人不错,懂礼貌,有本事,就是年龄大了点。可大了怎么了?你弟愿意,人家姑娘愿意,你们外人管得着吗?"
"可——"
"可什么可?"老太太把茶杯一放,"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老女人'什么'毁在你手里',是当姐姐该说的话吗?于敏,你比林晚还大三岁呢,你要是被人这么叫,你乐意?"
我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姐夫在旁边小声嘀咕:"就是,妈说得对。"
"你闭嘴。"我姐瞪了他一眼。
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于,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用管你姐怎么想。她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回头她想通了就没事了。"
说完老太太回屋了。
客厅里剩我们三个人——我、我姐、我姐夫——大眼瞪小眼。
我姐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头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于浩,你可想好了,别后悔。"
我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姐,"我坐过去,"我不会后悔的。"
她没抬头,但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那天晚上我从我姐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手机上有林晚发来的微信,就几个字:"你姐没打你吧?"
我回了一个:"没有。"
她又发来一条:"那她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她说让我想清楚。"
林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嗯"。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于浩。"
"嗯?"
"我等你。"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一直在想林晚的"我等你"、我姐的"你别后悔"、刘老太太的"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但我心里其实早就想清楚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我姐。
也没告诉林晚。
我工作室的账上,最近有一笔不小的进账——不是设计费,是我之前帮一个餐饮品牌做视觉方案,对方项目黄了但方案做得漂亮,老板个人掏钱买断,给了我十五万。
这笔钱我本来打算攒着付首付。
但现在我有了别的打算。
我想带林晚去一趟云南。
她以前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在洱海边画过一次画。
第3章 她的画板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豆浆油条敲开了林晚的门。
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另一头,一个三十平的小公寓,客厅里全是画具、图纸、色卡,乱得下不去脚。但她本人收拾得很干净,扎着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开门的时候眼下还有明显的乌青。
"你昨晚没睡?"我把早餐递给她。
"赶一个方案,甲方今天要。"她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我看着她乱糟糟的客厅,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先进来坐。"她把我拽进去,腾了腾沙发上的图纸,"吃了吗?"
"我吃了。你快吃。"
她咬了一口油条,坐在茶几旁边的小凳子上,两条腿蜷着,跟个小孩似的。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吃,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你今天不对劲。"她嚼着油条含糊地说,"有话说。"
"你那个方案,什么时候能交?"
"今天下午。"她抬眼瞥我,"怎么了?"
"那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她想了想,"明天没事,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她把油条放下了,摘下眼镜擦了擦:"于浩,你是不是被你姐说糊涂了?"
"没糊涂。"
"那你——"
"云南。"我说。
她愣住了。
"洱海边。"我补充道,"你不是说你想去那儿画画吗?我查了机票,明天下午有一班,后天早上一班,咱们可以——"
"于浩。"她打断我。
"嗯?"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
"你认真的?"
"我说了,认真的。"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光。
"你知道去一趟云南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
"你知道我下一笔单子还没结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姐知道咱俩去云南会疯掉吗?"
"我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我查机票。"
那天下午她交了方案,傍晚我帮她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防晒霜、画板、一盒颜料、一管铅笔。
她看着那盒颜料,忽然说:"这盒颜料我买了三年了,一直没开封。"
"为什么?"
"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把颜料盒轻轻放进包里,"等一个合适的人。"
我没接话,但心里暖了一下。
晚上出发去机场前,我给我姐发了条微信:"姐,我带林晚去趟云南,三天后回来。"
我姐那边秒回:"于浩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你真打算跟她在一起?"
我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我关了手机。
机场候机厅里,林晚坐在我旁边,腿上搁着那个画板包,眼睛看着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于浩。"她忽然叫我。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万一你姐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呢?"
"什么话?"
"她说我眼光高、挑剔、犟。"林晚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画板包的拉链,"她说得没错。我这个人确实很难相处,上一段感情也是因为我不肯让步才——"
"林晚。"我打断她。
她抬起头。
"我不怕你挑剔。"我说,"我怕的是你不挑剔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三十多岁的少女。
"于浩,你这张嘴啊。"
"怎么了?"
"太会说话了。"
"是实话。"
她没再接话,但是靠过来,把脑袋轻轻搁在我肩膀上。
登机广播响了。
我拉起她的手,她没挣开。
从湛江飞昆明,再转大理,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洱海在夜色里泛着微光,星星特别低,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林晚站在机场外面,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天。
"于浩。"她说。
"嗯?"
"谢谢。"
我没说话,揽住她的肩膀。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洱海边一家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我们俩拖着行李箱进来,笑眯眯地说:"小两口来度假啊?"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刚要开口解释,我先一步说:"对,来玩几天。"
老板热情地给我们安排了二楼一间带阳台的房间,阳台正对着洱海。
林晚进房间之后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她回过头来看我,眼里有光。
"于浩。"她说。
"嗯?"
"我明天一早就起来画画。"
"好。"
"你陪我。"
"好。"
她笑了一下,转身进屋。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她睡在床上。半夜我迷迷糊糊听见她翻了个身,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画板搁在地上的声音吵醒。
林晚已经坐在阳台上了,腿上摊着画板,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洱海的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她的侧脸勾勒成一条温柔的金线。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打扰她。
她画了很久,久到晨光变成了日光,久到我下楼端了两碗米线上来。
"先吃吧。"我把米线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她没抬头,手上还在动:"马上。"
"十分钟。"
"五分钟。"
我笑着坐下来,看着她的画纸。
上面是洱海,是远山,是晨光里的渔船,是——等等。
画纸角落有一个小小的背影。
一个男人的背影,靠在门框上。
"林晚。"我叫她。
"嗯?"
"你画我呢?"
她手一顿,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多余的线。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有点红。
"不行吗?"
"行。"我端起米线吃了一口,"画好看点。"
她白了我一眼,低头继续画,嘴角翘着。
我们在洱海边待了三天。
她画了十几张画,有风景、有渔船、有民宿老板养的猫、有阳台上一盆蔫了吧唧的花,还有一张——是我在厨房给她做酸辣鱼的背影。
那张她画得特别认真,连我围裙带子系歪了都画出来了。
我看了半天说:"你这画的也太写实了。"
"不写实怎么行。"她理直气壮,"我就喜欢这样的。"
我没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第三天傍晚,我们坐在洱海边看日落。
她靠着我肩膀,忽然说:"于浩。"
"嗯?"
"回去之后,我搬去跟你住吧。"
我愣了一下。
"你那儿厨房大,客厅也大,我不用租房子了,省下来的钱可以买更好的颜料。"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你愿不愿意?"
我看着湖面上碎成一片的金色光芒,笑了。
"我那儿还空着一间房。"
"不是那间。"她抬起头看我,"是你那间。"
我低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湖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夕阳把她的瞳孔染成琥珀色。
"林晚。"我说。
"嗯。"
"你真的愿意?"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了想,低头吻了她一下。
很轻。
她的嘴唇有点凉,但软软的。
然后我们俩同时笑了。
回去的飞机上,她靠着我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画着我的背影的画稿。
我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想着一件事——
回去之后,该怎么跟我姐说。
林晚要搬来跟我住了。
第4章 搬家的风波
回湛江的第三天,林晚就开始打包行李了。
她的东西其实不多,画具占了一大半,衣服就一个箱子,书倒是装了两个纸箱。我去帮她搬的时候,房东阿姨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语重心长地说:"小林啊,你这可算是有归宿了。"
林晚笑嘻嘻地应着:"阿姨我回头请您吃饭。"
阿姨摆手:"不用不用,你这姑娘我看着长大的,能找个靠谱的不容易。"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搬到我那儿之后,林晚把空着的那间卧室布置成了画室,我的客厅里多了一张工作桌、两把高脚凳、一面贴满了色卡和灵感图的墙。厨房里多了她的咖啡杯和一个专门放她零食的柜子。
生活就这么变了。
早上我起来做早餐,她起来冲咖啡,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各忙各的——她看方案我看新闻,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继续低头。
晚上我做饭她刷碗,吃完了一人一个沙发腿,看电影或者各自刷手机。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我喝着觉得甜。
可事情不会一直这么顺。
第一个找我麻烦的,是我姐。
搬完家第五天,我姐不打招呼就来了。
那天林晚出门见客户了,我正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听见敲门,开门一看——我姐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表情复杂。
"姐?"我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她挤进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定在林晚的画桌上,"她真搬来了?"
"搬来了。"
"住哪间?"
"那间。"我指了一下画室。
我姐走过去看了一眼,又退回来,表情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你俩……住一屋了?"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水果袋子往桌上一搁,坐下来沉默了半分钟。
"于浩,"她开口,"我不是来拦你的。"
"那你——"
"我就是来看一眼。"她搓了搓手,"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心里忽然有点酸。
"姐,我挺好的。"
"好就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人家好点儿。林晚那个人吧……嘴硬,心软,你多让着她点。"
"我知道。"
"还有——"她顿了一下,"你姐夫说你那工作室最近生意不错?"
"还行。"
"那就行。"她拉开门,"我走了。"
我看着她下楼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姐。"
她回头。
"谢谢你。"
她没说话,摆了摆手,走了。
那天晚上林晚回来,我跟她说我姐来过了。
她正在换拖鞋的手一顿:"她说什么了?"
"说你嘴硬心软,让我对你好点儿。"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姐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俩和好了?"
"我俩本来也没闹掰。"她踢掉拖鞋光脚走进客厅,"就是她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我看着她踩在木地板上的脚丫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拖鞋跟我的是一对儿,粉色的和灰色的,是我搬家那天一起买的。
这事儿我还没跟她说。
但我想她应该注意到了,因为她每次穿那双粉拖鞋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的。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多月,林晚接了一个大单子——本地一个连锁咖啡馆的全案设计,包括空间改造和品牌视觉升级,整体预算将近三十万。
她兴奋得好几天没睡好,天天熬夜画图,咖啡当水喝。
我心疼她,晚上给她熬银耳汤,早上给她煎太阳蛋。
有一天她熬到凌晨两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画室灯还亮着,走过去一看——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下面压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稿子,铅笔还握在手里。
我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画室,看见稿子上没蹭花才松了口气,然后回头冲我喊:"于浩你昨天抱我上床了?"
"嗯。"
她脸红了:"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跟猪一样,叫不醒。"
她抄起一卷图纸就朝我扔过来。
我接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那段时间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最安稳的两个月。
一直到十月中旬,出了件事。
林晚的爸妈来了。
她从大学毕业后就一个人在湛江住,老家在茂名下面的一个小县城,爸妈退休了没事干,偶尔会来湛江看她。但她没告诉他们搬来跟我住的事,也没告诉他们我俩在一起了。
那天我正午休呢,听见门外有人按铃,开门一看——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站在门口,大叔拎着一袋活虾,阿姨挎着个布包,笑眯眯的。
"你是……于浩?"阿姨先开口。
我愣了一下:"阿姨您好,您是林晚的妈妈吧?"
"对对对。"阿姨笑呵呵的,"我闺女呢?"
"她——她出去见客户了,大概下午回来。"
我赶紧把人请进来,手忙脚乱倒水拿水果。林晚她爸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目光在客厅的两个人拖鞋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画室门口挂着的那件我的外套。
"小伙子。"大叔忽然开口,"你跟林晚……住一起了?"
我后颈一紧。
阿姨也反应过来了,看着门口那双粉色和灰色的拖鞋,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我咬了咬牙,决定说实话。
"叔叔阿姨,我跟林晚——在一起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阿姨手里的杯子咣当一声搁在茶几上。
"你说什么?"
那天下午林晚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
她爸妈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铁青。我坐在对面,低着头,膝盖上搁着一杯没动过的水。茶几上的水果没人动,那袋活虾在厨房里还活着,正窸窸窣窣地动。
"爸?妈?"林晚站在门口,包都忘了放下。
"你过来。"她爸沉声说。
林晚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她妈先开口了:"林晚,你多大了?"
"三十五。"
"你三十五了,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找个比你小六岁的?"她妈声音越说越高,"小六岁啊,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说你不要脸,老牛吃嫩草!"
"妈——"
"你别叫我妈!"阿姨拍了桌子,"你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我不拦你,你喜欢做什么工作我不拦你,但婚姻大事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搬人家家里来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妈的?!"
林晚攥紧了包带。
她爸比阿姨冷静一些,看向我:"小于,你是做什么的?"
"做设计,工作室接一些小单子。"
"收入稳定吗?"
"还算稳定,一年十几万左右。"
"有房吗?"
"租的。"
"有车吗?"
"没有。"
大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别嫌我说话直。我家林晚三十五了,再耽误不起了。你要是有心跟她过日子,拿个态度出来——你有多少存款?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结婚?"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存款有,但不多。买房的话,湛江房价均价一万多一平,首付至少要三四十万,我现在的积蓄加上刚结的那笔款,勉强够个零头。
至于结婚……
我看向林晚。
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点点——期待。
"叔叔阿姨。"我开口了,"我跟林晚是认真的。存款有,不多,但我会努力赚。房子暂时买不了,但我不会让她跟我吃苦。结婚的事——只要林晚愿意,我随时可以。"
阿姨冷笑了一声:"随时可以?拿什么可以?你一个做设计的,一年十几万,在湛江这地方将将够养活自己。林晚跟着你,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妈——"林晚终于忍不住了,"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没错,但我三十五了,我自己的事自己——"
"自己什么自己!你三十五了还不让妈管了?你看看你表妹,比你小五岁,二胎都生了!你呢?连个对象都谈不明白,现在倒好,找个比自己小六岁的——"
"够了!"
林晚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差点翻过去。
她眼圈通红,声音发颤:"爸、妈,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于浩是我自己选的,他对我好,我也喜欢他。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就不回去了。"
"林晚!"她爸也站起来了。
"爸,你别劝我。"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三十五了,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别管我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她妈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也哭了。
"我不管你了……我管不了你了……你翅膀硬了,你——"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站起来拉着她爸就往外走。
"妈!"林晚追到门口。
她妈没回头。
大叔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林晚,你好好想想。"
门关上了。
林晚站在门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她在我肩膀上哭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那天晚上她没吃晚饭,也没画画,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发呆。
我端了碗热粥过去,放在她手边。
"林晚,"我蹲下来看着她,"你爸妈那边,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于浩。"她声音哑哑的。
"嗯?"
"你别放弃我。"
"我不会。"
她又哭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她,在阳台的椅子上坐到凌晨三点。
她睡着了,呼吸浅浅的,脸上还有泪痕。
我看着她的睡脸,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结婚的事,我要提上日程了。
不为了证明给我姐看,也不为了证明给她爸妈看。
就是为了她。
为了那个在洱海边画我背影的林晚。
为了那个在阳台椅子上哭着说"你别放弃我"的林晚。
第5章 十五万的秘密
第二天林晚没去工作。
她坐在客厅里,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着天花板。她爸妈那边一整天没消息,她也没主动联系。
我做了午饭她只吃了半碗,然后就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盯着屏幕,但明显在走神。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下午两点多,我实在坐不住了,拿上外套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她抬头看我。
"见个人。"
她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又把目光移回电视上。
我出门直奔银行。
那笔十五万还在账户里,没动过。我本来打算留着应急用,但昨晚做了那个决定之后,我改主意了。
我要拿这笔钱做一件事。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是我姐夫周建林打来的。
"于浩,"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姐在家发火呢,说什么林晚爸妈找她告状了,说你把他们闺女拐跑了——"
"我姐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她气你乱来,但她也说了林晚爸妈说话太难听。"我姐夫顿了顿,"你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简单说了一遍。
我姐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于浩,你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既然决定跟林晚在一起了,就别管别人怎么说。她当姐姐的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靠你自己。"
我握着手机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秋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心里是热的。
"姐夫,你帮我谢谢我姐。"
"行了,一家人客气什么。"他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那十五万的余额,转身去了房产中介。
跑了三家中介,看了四套房。
全都是老城区的小户型,面积不大,五十平到七十平之间,总价控制在六十万以内。首付三成的话,我手头的十五万加上这段时间攒的几万,勉强够一个首付。
但我不打算瞒着林晚。
那天晚上回去,我把她拉坐在餐桌前,认真地说:"林晚,我今天去看房子了。"
她愣住了:"看房子?"
"嗯。"我把中介给的户型图铺在桌上,"老城区,小户型,首付能凑够。等买了房,你爸妈那边——至少能有个交代。"
林晚看着那些户型图,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于浩,你哪儿来的钱?"
"之前帮人做方案,老板买断的,十五万。"
"十五万你都拿来买房?"
"不然呢?"
她嘴唇抖了抖:"你傻不傻?你攒了那么久的钱——"
"攒了就是为了花的。"我握住她的手,"花在你身上,值得。"
她没忍住,又哭了。
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她把那几张户型图看了又看,最后指着其中一张说:"这个好,南向,采光好。"
"那就这个?"
"但得等我爸妈同意了才行。"她放下图纸,"不然买了他们也不会认。"
"所以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同意。"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于浩,你知道我妈最在意什么吗?"
"什么?"
"面子。"她叹了口气,"她这辈子最怕别人说她女儿嫁不出去、过不好。她现在生气,不是气你不好,是气我没提前跟她说,她面子上过不去。"
"那——"
"你让我想想办法。"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过头来说:"于浩,你信我吗?"
"信。"
"那你等我几天。"
那天之后,林晚变得很忙。
白天她照常画图见客户,但晚上回来之后会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很久不出来。我有时候端水果进去,能看见她对着手机打字,表情很认真。
我没问她在做什么。
一直到五天后的周末,她忽然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很正式的白衬衫换上,又给我找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穿上,"她把外套塞给我,"今天去我家。"
"去……你家?"
"茂名。"她看着我,"见我爸妈。"
我接过外套的手顿了一下。
"你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但我不保证他们准备好了。"
那天从湛江到茂名开车三个多小时。
林晚路上没怎么说话,一直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我专注开车,偶尔瞥她一眼。
快到县城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于浩。"
"嗯?"
"我把咱俩的事,跟我爸说了。"
"什么时候?"
"这几天晚上。"她转过头看我,"我跟我爸打了好几次电话,把咱俩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的、你带我去了洱海、你攒钱要买房……都说了。"
"你爸怎么说?"
"他没说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她深吸一口气,"他说,让我带你来一趟。"
我心里紧了一下。
"那你妈呢?"
"我妈那边……"她顿了顿,"我爸说他去说。"
车拐进县城的主干道,两旁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林晚爸妈家在县城一处老小区,五楼,没电梯。我们爬到四楼的时候,她已经喘了,手心里全是汗。
"紧张?"我问她。
"废话。"
"别紧张。"我握住她的手,"有我呢。"
她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林晚她爸站在门口,穿着件旧毛衣,表情说不上是欢迎还是不欢迎,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侧了侧身:"进来吧。"
我们换了鞋进屋。
客厅里,林晚她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水果和茶,表情比上次缓和了一些,但嘴角还是绷着。
她妈看了一眼林晚,又看了一眼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坐吧。"
我乖乖坐下,把路上买的水果和两盒点心放在茶几上。
"小于,"她妈开口了,"上次是我话说重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
"你别打断我。"她妈一摆手,"我那天回去想了很久,我家这丫头是什么脾气我知道,她要是自己不乐意,谁也逼不了她。既然她愿意跟你——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林晚。
林晚低着头,耳朵尖红了。
她爸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小于,你上次说你想娶林晚,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我立刻说。
"那你有计划吗?"
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是银行打印的存款凭证。
"叔叔,这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加上项目结款一共十九万多。"我把纸放在茶几上,"我打算用这笔钱付首付在湛江买一套房,写我和林晚两个人的名字。以后我会努力赚钱,不会让林晚跟着我受苦。"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妈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然后递给她爸。
她爸看完了,点了点头,把纸放回去。
"小于,"她爸说,"你这态度,我知道了。"
他看向林晚:"丫头,你选的人,你自己负责。"
林晚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妈终于绷不住了,站起来走过来把林晚搂进怀里:"行了行了,别哭了,妈同意还不行吗?"
林晚在她妈怀里哭得像个小孩。
我坐在旁边,鼻子也有点酸。
那天中午,她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排骨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她爸开了瓶白酒,给我倒了一杯。
"小于,来,走一个。"
我端起酒杯,仰头干了。
辣得我龇牙咧嘴。
林晚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爸也笑了,拍了拍我肩膀:"你小子,行。"
从茂名回来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林晚坐在副驾上,把窗户摇下来一点,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心情明显很好。
"于浩。"
"嗯?"
"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下周末。"
"那——"她顿了顿,"咱们什么时候领证?"
我踩了一脚刹车。
"林晚你说真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一晃一晃地掠过她的脸。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天。"
"明天?"
"明天周一,民政局上班。"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行。"
那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我知道。
她跟我一样,等的就是这一天。
第6章 红色的小本子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和林晚站在民政局门口。
她穿了件新买的米白色毛衣,我穿了我唯一一件熨过领子的衬衫。她手里拿着户口本,我手里拿着身份证,两个人站在秋天的晨光里,像两个刚上学的小学生。
"紧张吗?"她问我。
"你紧张吗?"
"紧张。"
"那我也紧张。"
她笑了,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胳膊:"走吧。"
进去填表、拍照、排队、盖章,整个过程快得像在做梦。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两个小红本。
太阳照在上面,国徽亮闪闪的。
林晚站在台阶上,把那个红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看我:"于浩,我这就——成了你老婆了?"
"嗯。"我点头,"法定配偶。"
她把红本郑重地放进包里,然后挽住我的胳膊:"走,你老婆饿了,请吃饭。"
那天中午我们去吃了一顿火锅。
她涮肉我捞菜,她喝可乐我喝酸梅汤,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
"我在想,"她说,"我三十五岁之前最大的遗憾是没去洱海边画画。三十五岁之后最大的遗憾——"
"什么?"
"是没早点认识你。"
我嘴里的牛肉差点喷出来。
"林晚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她理直气壮:"结婚了不能肉麻吗?"
"能。"我笑着给她夹了一片毛肚,"随便肉麻,我受得住。"
下午我把领证的事告诉了我姐。
我姐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真领了?"
"真领了。"
"林晚她爸妈知道吗?"
"知道,昨天去她家说好了。"
我姐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恭喜你。"
"姐——"
"行了别说了,"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我弟终于结婚了,我这当姐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天晚上我姐给我转了一万块钱,备注就四个字:"新婚快乐。"
我没收。
她打来电话骂我:"于浩你什么意思?姐给的钱不收?"
"姐,你留着给小树交学费。"
"小树的学费你姐夫出了,这是给你的。"
"那——"
"收了!"
我拗不过她,收了。
然后转手给林晚买了一套新颜料。
她收到颜料的时候抱着盒子看了半天,忽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于浩,你真是我捡到宝了。"
"你也是。"
"什么我也是?"
"你也是我捡到的宝。"
她笑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领证之后的日子过得特别快。
我们利用周末看了几套房,最后定了一套老城区六楼的小两居,六十平,南向,采光特别好。总价五十八万,首付付了十八万,月供两千多,我咬牙签了合同。
签合同那天林晚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张开手臂转了一圈。
"于浩!"
"嗯?"
"这是咱家了!"
我看着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毛衣被光镀成金色,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对,"我说,"咱家了。"
装修花了将近两个月,林晚负责设计我负责干活,刷墙铺地改水电,每天回到家累得直不起腰,但看着房子一点一点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心里特别踏实。
搬进去那天是十二月底,湛江的冬天不冷,但我还是买了个暖风机放在客厅。
林晚坐在新买的沙发上,裹着毯子,喝着我给她热的牛奶,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想什么呢?"
"想——"她抿了抿嘴,"想咱们能不能养只猫。"
"养。"
"真的?"
"真的,明天就去领。"
她高兴得把牛奶都洒了。
就这样,我们有了房子,有了猫,有了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日子。
我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之前给餐饮品牌做的视觉方案被传到设计论坛上,不少人找我下单。林晚的咖啡馆全案设计也落地了,效果特别好,老板又介绍了好几个客户给她。
我们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晚上回到家,我做饭她洗碗,她画图我撸猫,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然后,过年前一周。
发生了那件事。
那天下午我接了林晚的电话,她声音颤抖得厉害:"于浩,我爸住院了。"
第7章 五万块的深夜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晚一个人坐在急诊外面的长椅上。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却没人说话。
"怎么回事?"我坐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凉。
"脑梗。"她的声音虚得像在飘,"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我爸在家突然半边身子动不了了,送到县医院做了CT,医生说血管堵了,得转院到市里做手术——"
"转了吗?"
"转了,刚送到市人民医院,进手术室了。"她抬起头看我,"于浩,我——我妈在电话里哭得不行,我一个人——"
"我在这儿呢。"我搂住她肩膀,"别怕,我陪你等。"
那天我们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多小时。
她爸出来的时候,医生说是轻微的脑梗,血管疏通及时,没有大碍,但后续需要做康复,至少住半个月院。
林晚听完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我一把扶住她。
她妈从病房里出来,眼睛红红的,看见我就说:"小于,辛苦你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她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晚,叹了口气:"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那半个月,我隔一天就往市里跑一趟,送饭送汤送换洗衣物。林晚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回来画图赚钱,整个人瘦了一圈。
出院前一天晚上,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靠着我的肩膀,忽然小声说:"于浩,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在洱海边跟你说——'回去之后我搬去跟你住'。"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搬过去,我今天就得一个人扛。"她把脸埋在我胳膊里,"一个人等我爸从手术室出来,一个人交住院费,一个人想哭都不知道跟谁哭。"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她嗯了一声,在我胳膊上蹭了蹭,像我们家那只猫。
她爸出院之后,身体恢复得不错,走路有点慢但不用人扶了。
林晚让她爸妈搬来湛江住几天,她妈不肯,说住不惯。
但来过一次之后,态度变了。
那次是林晚生日,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把她爸妈、我姐一家全请来了。
我姐跟她妈坐在沙发上聊天,一开始气氛还有点尬,聊着聊着发现俩人居然是一个县的老乡,差距一下子就拉近了。
那天晚上,我姐跟她妈在厨房洗碗,一边洗一边聊,偶尔传出笑声。
林晚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厨房的方向,眼里有笑又有泪。
"于浩。"她叫我。
"嗯?"
"我从来没想过,"她轻声说,"我三十五岁的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什么日子?"
"有老公、有房子、有猫、爸妈都在、你姐也不反对了。"她转过头看着我,"你说我这是不是运气太好了?"
"不是运气。"我说。
"那是什么?"
"是你应得的。"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我姐的声音:"哎呀阿姨您放着我来——"
客厅里电视在放春晚重播,外甥周小树蹲在地上逗猫,笑得咯咯的。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弯弯的。
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腰。
"生日快乐。"我说。
"谢谢。"她靠在我肩膀上。
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但生活总有它的起伏。
过完年没多久,三月份的时候,林晚接了一个大项目——一个地产商的售楼处和样板间全案设计,对方开价五十万,工期三个月。
她犹豫了。
"于浩,"她坐在餐桌前,捧着咖啡杯,"这个项目太大了,我一个人接不住。"
"那就接不住呗,推了。"
"但五十万啊,"她咬着嘴唇,"接了的话,咱们的房贷就能提前还一部分了。"
"林晚,"我放下手机看着她,"你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三十五了,不想再逞强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想一个人扛五十万的项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拿我的话堵我。"
"对。"我理直气壮,"堵的就是你。"
她想了三天,最后还是接了。
但这一次她没一个人干。
她找了两个助理,一个负责空间建模,一个负责软装搭配,她自己做整体规划和创意方向。我晚上忙完了就给她打下手,帮她改PPT、整理物料清单。
那个项目做得特别累,但特别值。
交稿那天晚上,她开了一瓶红酒。
"于浩,"她给我倒了满满一杯,"你知道吗,我以前接项目从来不跟人合作,总觉得别人做得不如我自己好。但是这次——"她顿了一下,"我发现有团队的感觉也挺好的。"
"所以呢?"
"所以——"她举起酒杯,"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学会不一个人扛。"
那天晚上她喝得有点多,靠在沙发上醉醺醺地看我们家那只猫在阳台上追自己的尾巴,忽然说了一句:"于浩,你什么时候跟我补办婚礼?"
我愣了一下。
"婚礼?"
"对啊,"她转过头看我,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还是害羞,"咱俩领证了,房子也买了,就差一个婚礼了。"
"你想办?"
"想。"她点头,"不用大,就家里人,吃顿饭就行。"
我握住她的手:"行,我来安排。"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肩膀上蹭了蹭:"你说咱俩当初认识的时候,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想了想:"没人想到。"
"那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在厨房里说那句——'别找对象了跟我过吧'。"
我低头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像洱海上的月光。
"不后悔。"我说,"这辈子都不后悔。"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天晚上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抱她回卧室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于浩,我爱你。"
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也爱你。"我说。
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但没关系。
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说。
第8章 婚礼上的一杯酒
婚礼定在五月份。
不大,就摆了六桌,请的都是最亲近的人——她爸妈、我姐一家、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还有她工作室的两个助理。
地点选在一家老城区的粤菜馆,不豪华但菜好吃,老板跟我认识好几年了,专门给我们留了一个临街的大包间。
婚礼前一天晚上,林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被她吵醒了:"怎么了?"
"紧张。"
"你设计大项目都不紧张,结个婚你紧张?"
"那能一样吗?"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明天要穿婚纱,要当着那么多人说我愿意,万一我忘词了怎么办?"
"忘词了就忘词了,说'我愿意'就行了。"
她白了我一眼,又躺下了。
过了五分钟她又开口:"于浩,我婚纱明天不会穿反吧?"
"林晚。"我翻身看着她。
"嗯?"
"睡觉。"
她哼了一声,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接她,她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她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色婚纱,没拖地没露背,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朵白色小花,耳垂上戴的是我送她的珍珠耳钉。
"好看吗?"她站在我面前,有点紧张地拽了拽裙摆。
我看了她好几秒,开口:"好看。"
就两个字。
但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婚礼仪式特别简单,没有司仪没有花哨的环节,就是她爸牵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然后说了句:"小于,我把闺女交给你了。"
我接过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手心是热的。
"林晚。"我说。
"嗯?"
"从今天起,于浩就是你的法定配偶了。"
她噗嗤笑了:"你背法律条文呢?"
"背了一晚上。"
全场都笑了。
我姐坐在第一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敬酒的时候,我姐端着一杯橙汁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于浩,姐以前说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
"那些让你相亲、让你别找年纪大的话。"她抿了抿嘴,"姐错了。"
"姐——"
"你别打断我。"她摆手,"姐就想说一句,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姐替你高兴。"
她转头看向林晚:"林晚,我弟脾气倔,你多担待。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林晚笑着举杯:"姐,你放心,他不敢。"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
那天晚上散席之后,我和林晚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穿着婚纱外面套了我的外套,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柏油路上。
"于浩。"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还会有更开心的。"
"比如?"
"比如——"我想了想,"咱们去看海。"
"看海?"
"嗯,你画过洱海,画过湛江的海边,但还没画过真正的大海吧?"我说,"下次带你去三亚。"
她笑了,笑得特别甜。
"行。"
那两个字说得轻轻的,但我知道。
那是她给我的承诺。
一辈子。
第9章 日子很长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好过。
林晚的项目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月能接两三个小单子,加上偶尔来几个大活,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不止。我的工作室也稳定了下来,虽然赚得不多但胜在自由,能每天给她做饭、接送她见客户、帮她处理一些琐事。
有人问我:"于浩,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做饭打扫,不觉得亏得慌?"
我说:"亏什么?她画画我做饭,她不擅长的我来做,我不擅长的她来做,这不是挺好?"
那人说:"那你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办?"
我想了想:"到时候再说呗。"
那人是我的老同学,喝酒的时候聊的。
我没告诉他的是,我和林晚其实已经聊过这事儿了。
有一天晚上她窝在沙发里,忽然说:"于浩,你想要孩子吗?"
我正刷碗呢,手上都是泡沫:"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接了一个育儿品牌的单子,查资料查了一堆,忽然想到——"她顿了顿,"如果我三十五岁生,算是高龄产妇了。"
我把碗放下,擦了擦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林晚,孩子的事儿——咱不着急。"
"你不想要?"
"我想要。"我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更想要你健健康康的。你要是愿意生,我支持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支持你。"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于浩,你真好。"
"一般般。"
"不,特别好。"
她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像我们家那只猫。
那只猫叫"小晚",是林晚起的名字,说是"小号的林晚"。
我每次叫那猫都想起她,然后忍不住笑。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林晚趴在床上看手机,忽然冒出一句:"于浩,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其实——"她顿了一下,"在考虑做试管。"
我坐起来了:"什么?"
"你别紧张。"她翻了个身看着我,"我就是查了一下,咱们俩年龄都不小了,要是真打算要孩子,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你认真的?"
"认真的。"她说,"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我得跟你商量。"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你要是真想要,我陪你。"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
就是觉得——不管前面是什么等着我俩,我都不怕。
因为身边有她。
第10章 来日方长
故事讲到这里,其实还没到终点。
我们在湛江这座小城里继续过着我们的日子——我做饭她画画,我拖地她撸猫,周末去海边散步,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爸妈隔一段时间来住几天,每次来都给我们带一堆老家的土特产。我姐现在完全接受了我们,周小树特别喜欢林晚,每次来都要缠着她说"舅妈你给我画个小猪佩奇"。
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在考虑招一个助理,把业务扩大一些。林晚最近又接了一个大项目,是一个民宿的全案设计,她兴奋得天天跟我讨论方案。
我看着她坐在餐桌前画图的样子,总能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跟着我姐来给我暖房,穿着件卡其色风衣,站在我的厨房里转了一圈,说"于浩你这厨房比我整个工作室都大"。
那时候我没想到,四年之后她会坐在我家餐桌前,腿上趴着只猫,手里攥着铅笔,面前摊着厚厚的图纸,头也不抬地说:"于浩晚上我想吃酸菜鱼。"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跟我说:"于浩,我三十五岁之前没想过能嫁出去。三十五岁之后——我觉得我嫁对了人。"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正把酸菜鱼端上桌。
鱼汤冒着热气,她的眼镜上蒙了一层白雾,她摘下来擦了擦,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见过无数遍了,但每次看见,心里还是会动一下。
日子很长。
我们还有很多个明天。
洱海边的画她已经画完了,挂在客厅的墙上。
画里有湖、有山、有晨光、有渔船。
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门框边,看着画里的人。
画里的人低着头,握着铅笔,侧脸被晨光勾勒成一条温柔的金线。
那就是我们故事的起点。
那也不会是终点。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夏天说情感,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金句升华:
爱情从来不是年龄的算术题,而是两个人在柴米油盐里一起写下的散文诗。愿你也能遇见那个让你愿意脱下铠甲、系上围裙的人。
互动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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