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性双标太离谱！弃嫡女迎远支男系，日本皇统改革暗藏阴谋

日本战败81周年，德仁天皇在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上再次说出了那句如今越来越显得孤独的话：“回顾过去，站在深刻反省之上，衷心希望战争惨祸不再重演。”

他还连续第二年强调，要把战中和战后的苦难继续传给下一代。日本宫内厅公布的致辞全文显示，“深刻反省”四个字没有删，也没有改。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同一座日本武道馆、同一场追悼仪式上的另一篇致辞，高市早苗没有使用“反省”。

去年，石破茂曾经在首相致辞中时隔13年恢复“反省”这一表述，今年又被高市删掉了。

尤其值得玩味的是那个细小的语言变化。高市没说“我们绝不重演”，而是说的“绝不让战争重演”。前一句有主体，意味着日本必须约束自己。后一句却把主体隐藏了，仿佛战争是一场从外部降临日本的灾难，日本只是阻止灾难的受害者和守护者。

武道馆之外，自民党干事长等高层集体参拜靖国神社，四名内阁成员参拜，高市本人虽然没有现身，却以私人名义奉纳玉串料。自民党干事长甚至明说，自己是体察高市平日的心意前往参拜。

日本媒体对当天参拜情况的报道，与武道馆里的两篇致辞放在一起，构成了战后日本极为讽刺的一幕：没有政治权力的天皇在说“深刻反省”，真正掌握国家权力、扩充军备和修改安全政策的人，却不肯说“反省”。

当然，我们也不能因此把天皇制度浪漫化。日本的侵略战争本来就是在天皇名义下发动的。战后保留天皇制，是把天皇从统治权力的来源改造成国家与国民统一的象征。

《日本国宪法》第一条规定，天皇地位建立在拥有主权的日本国民“总意”之上。第四条又明确规定，天皇不拥有国政权能。日本国宪法原文所确立的，正是以国民主权和和平主义约束天皇制的战后安排。

因此，象征天皇制能够维持，不只是因为皇室血统延续，更因为它逐渐形成了一套和平伦理。

明仁在2015年战败70周年时首次加入“深刻反省”，德仁即位后继续保留。这并不是一般的礼仪用语，而是战后天皇制与战前天皇制之间最重要的界碑。过去的天皇被用来发动战争，战后的天皇至少必须成为记忆战争、悼念死者和约束国家冲动的象征。

现在，这块界碑正在被日本政治重新搬动。

今年7月17日，日本国会通过皇室典范修正案，7月24日公布，将于10月24日生效。修法先是允许女性皇族结婚后保留皇族身份，但其丈夫和子女仍然是普通国民；然后，又允许1947年脱离皇籍的旧宫家男系男子通过收养进入皇室。

养子本人没有皇位继承资格，但其以后出生的男系男性后代可能取得继承资格。修正案的国会审议资料与制度内容说明已经把这一安排写得十分清楚。

从法律技术上说，天皇本人和皇嗣不能成为养父，因此并不是让某个旧宫家男子直接进入德仁家庭做儿子。但从制度逻辑看，“吃绝户”这个民间说法并不算离谱，更显得日本右翼的“无法无天”。

德仁只有爱子一个女儿。爱子可以继续承担皇室公务，可以代表皇室访问、慰问和履行公共职责，却不能继承皇位，她未来的孩子也不能成为皇族。

与此同时，制度宁可从已经离开皇籍近80年的旧宫家寻找男系男子，再让其未来出生的儿子取得继承资格。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女儿可以留下来干活，却不能继承家业”。自家的女儿不算数，远支男系的男性血统反而可以被重新接回来续统。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重男轻女，而是国家用法律完成的“制度性吃绝户”。

更荒唐的是，这套安排还未必符合宪法第一条所说的“国民总意”。共同社今年7月的调查显示，81%的受访者赞成允许女性天皇，49.6%认为这次皇室典范修正没有获得国民理解。

另一项ANN调查中，七成受访者认为今后仍有必要讨论女性和女系天皇问题。相关民调结果、ANN调查说明，日本政治并不是不知道民意，而是有意绕过民意。

于是，象征天皇制出现了一个越来越难以遮掩的矛盾。宪法说天皇的地位来自国民总意，政治却拒绝把多数国民支持的女性天皇纳入讨论。宪法说天皇没有政治权力，政府却把本应由政治承担的战争反省推给天皇。

政治家一边高喊尊皇和维护皇统，一边又用法律否定德仁唯一女儿的继承资格，甚至提前为德仁这一支断绝后的男系替代路线铺路。

所以，真正被新型军国主义折磨的，恰恰可能是德仁。

我的判断是，新型军国主义未必真的要恢复一个亲自统治国家的战前天皇。它更想复活的是旧天皇制的功能，让天皇和皇统重新成为国家动员、军备扩张和历史叙事的神圣外壳。

它需要一个“抽象的、神圣的”皇统，却不需要一个不断讲和平、反省和战争记忆的现实天皇。它高喊效忠天皇，却可以无视天皇的女儿。它借用天皇的权威，却把战争责任重新丢给天皇去背。

过去的军国主义借天皇之名发动战争。今天的新型军国主义则可能借皇统之名清洗军国主义，同时让德仁负责每年说一次“深刻反省”。这才是真正的借尸还魂。

但光靠德仁反省远远不够。一个没有国政权力的人说再多“深刻反省”，也代替不了首相、内阁和国会承担历史责任。

反省必须落实为对侵略历史的明确认识，落实为不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落实为对军事扩张的制度约束，也落实为不再利用皇室血统制造新的国家神话。

如果只有天皇反省，政治家却在天皇身后继续扩军、参拜和改造皇统，那么天皇的反省就可能沦为日本政治的道德洗衣机。每年8月15日由天皇替国家说一句反省，剩下364天再由政府把这句反省一点点掏空。

象征天皇制并不会在明天突然垮掉。德仁本人温和、克制，对和平与战争记忆的坚持，反而仍在帮助这个制度维持社会认同。

但支撑象征天皇制的两根柱子，一根是战后的和平伦理，一根是宪法所说的国民总意。现在，高市式政治正在同时锯这两根柱子。

8月15日真正值得日本人记住的，不只是天皇又说了一次“深刻反省”，而是为什么到了战败81周年，反省战争的责任竟然越来越像天皇一个人的事。

当首相不再反省，当政治绕开民意，当德仁唯一的女儿被排除在皇位之外，当旧宫家的男系血统被重新请回来续统，象征天皇制便不再只面临继承人数不足的问题，而是开始失去它在战后日本存在的理由。

到那时，德仁每年说出的“深刻反省”，或许不再是象征天皇制的支柱，而会成为整个日本战后体制最后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