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近日，在哈密市第二人民医院（市肿瘤医院）肿瘤科病房里，放疗科副主任万圆圆像往常一样查房，他用家乡话轻声宽慰一位89岁的胰腺癌肝转移晚期患者：“多睡觉休息，慢慢养，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老人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家属感慨：“万医生一来，老人精神就来了。”
对这位老人而言，治愈已无可能——他所接受的治疗，叫安宁疗护。
万圆圆拉着老人的手用家乡话问候聊天。哈密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王寒晓摄
从外科到肿瘤科：一次“逆流而上”的选择
2007年从医，2016年从外科转入肿瘤科。万圆圆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19年。从外科到肿瘤科，在很多人看来是一次“逆流”——外科意味着手术、治愈、重生，而肿瘤科，尤其是安宁疗护，面对的往往是已被疾病拖入绝境的人。
谈及选择，万圆圆的答案很朴实：“不可能所有医生都去追求前沿技术，总要有人留下来，为临终患者守住最后的体面和尊严。”这份选择源于一段深刻的经历。“我的好友身患肺癌，抗癌六年。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我为他实施安宁疗护。亲手送别好友，也见证过许多年轻患者离去，这让我面对困难、得失时，更加平淡地看待人生。”19年临床工作磨出来的豁达，让他见惯了无常，也更懂活着的分量。
安宁疗护：让生命有尊严地谢幕
在哈密市第二人民医院，安宁疗护已不是新鲜事物。目前医院肿瘤内科设置了6间安宁疗护病房，从设计装修到生活设施配备都做了精心安排。哈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也在全市层面推进安宁疗护工作。
万圆圆查看病人影像拍摄报告。哈密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王寒晓摄
万圆圆在这里面对的，是一个个具体的难题——止痛、营养支持、情绪疏导，每个人的需求都不一样。比起治疗本身，更关键的是与家属的沟通。他无数次坐在家属面前，把病情走向、治疗方案等掰开揉碎讲清楚。有的家属在亲人离世后陷入深深的自责，他耐心劝解，把多余的尿不湿、营养品、轮椅捐助给贫困的病友，用“做善事”帮助完成心理上的告别。
在万圆圆的职业生涯中，有些瞬间让他更加坚信，医者仁心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温度。
一位他跟踪治疗了六七年的患者，是位种瓜的农民。老人因肿瘤晚期进入安宁疗护阶段，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万圆圆每天查房时多停留一会儿，和他聊聊瓜的长势。老人离世前，特意叮嘱女儿：以后每年瓜熟的时候，都要给万医生送一箱。
女儿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父亲走后，每年夏天瓜丰收的季节，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医院，捧着一箱自家地里种的瓜，送到万圆圆手中。瓜的品种随季节更替，但那份心意从未断过。
这些瓜，万圆圆都收下了，不是贪那一口甜，是不忍拒绝那份纯粹的情谊。那一箱箱跨越季节送来的瓜，让他看见，安宁疗护的意义不止于让生命平静谢幕，更在于让谢幕之后，仍有人记得、仍有人牵挂。
让病人少遭罪，比什么都强
医师节前夕，被问及最想表达什么，万圆圆言语间透着务实与温度：“希望同行们保重身心，服务好患者。”他还说，这些年越来越多人愿意接受安宁疗护，让亲人平静、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这是好事，让病人少遭罪，比什么都强。这么多年，我治愈过不少患者，但总有晚期癌症患者要直面死亡。我在救治患者的同时，也做起‘灵魂摆渡人’，帮助患者实现安详、无痛的善终。”
万圆圆与科室医生分析病例。哈密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王寒晓摄
19年，万圆圆从外科到肿瘤科，治病与治心并重。他将青春和热忱倾注于这份事业，陪伴患者走完最后一程，也为众多家庭抚平了失去亲人的伤痛。
这位守在“生命终点站”的医生依旧忙碌在病房里——查房、问诊、与家属沟通。他说，希望在岗的每一天，都能让病人少受一点罪，让家属少留一些遗憾。
在医学不断冲向高精尖的今天，万圆圆选择了另一条路——守在生命的终点，用仁心托举生命最后的尊严。这条路不那么耀眼，却同样不可或缺。正如他所说：“总要有人留下来。”
文：哈密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王寒晓实习生 李宜卓编辑：闫晴
责编：雷慧
审核：刘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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