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本来只把这次公路旅行当成普通的赶路，从没想过会带着对一种啮齿动物外交的强烈好奇回到家里。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而且我为此着迷。
在新墨西哥州的罗斯威尔，我们停下来加油。等红灯时，我注意到路边土里有些动静，一开始没看清。随后我看到一块手绘的、有点歪斜的招牌，上面写着“草原犬鼠村”。我此前只在动物园见过草原犬鼠，那一刻又惊喜又有点惭愧——我居然不知道它们生活在哪里。那种纯粹的偶然和快乐，成了这趟旅行里最棒的意外。
一次加油，意外撞见“草原犬鼠村”
从那时起，只要车停在路边或等红灯，我就开始盯着路旁看。找草原犬鼠成了我旅行中最喜欢做的事。到了圣塔菲，我找到Facebook上一个志愿者论坛，得知高等教育大楼后面有一大片群落，于是说服丈夫一起过去看。
它们不是一大群，而是一个个家庭
这是我在观察中真正学到的一件事：草原犬鼠的群落并不是一大群毫无区别的啮齿动物在同一片地里活动。它被分成一个个家庭单元，叫作coteries，通常由一只雄鼠、几只相关的雌鼠和它们的幼崽组成，各自占据一块特定的地面。相邻的家庭离得很近，近到几乎共享一条边界线，只是这条线看不见，但所有成员似乎都清楚它在哪里。
它们不断用嘴来确认这一切。草原犬鼠见面时会用前牙相互触碰，看起来完全像在接吻，几乎所有关于它们的文章都这么叫它。但这并不浪漫，更像是在门口查验身份。通过短暂的接触，它们能获得气味信息，判断对方是家人还是外人，是欢迎还是驱赶。同一家庭里的成员会频繁亲吻，停留时间更长；陌生者得到的版本更短、更冷淡，有时根本没有。
同一个吻，可能是问候，也可能是开战
真正让我震动的是另一件事：同样的问候动作，有时会引发一场争斗。有研究者通过给草原犬鼠个体做标记追踪，记录到雄鼠之间的领地争端，开局动作与友好问候完全一致——同样是嘴对嘴的接触，之后才转为推搡和摆出架势，围绕边界展开争夺。同一个动作，结果完全相反，取决于站在对面的是谁。
我当时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到两只草原犬鼠做出类似的动作，完全不知道那其实是一场敌意谈判，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招呼。从外表看，两种情形一模一样。
事后读到这些，我最受触动的点是：这里似乎没有一个单独的老板在管理一切。整片群落按家庭单元各自运行，依靠一次次亲吻来确认身份与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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