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元经济助力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文/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国际人工智能科学院首席经济学家朱克力

词元经济是智能经济新形态的核心载体，从产业链、定价模式和竞争格局三个层面对智能产业进行了生态重塑。以词元经济助力智能经济新形态，需要做好四点：一是以标准化计量破解产业痛点，二是以新产业链条打通增长通道，三是以制度创新培育规范市场，四是以全球视野抢占战略先机。

2026年3月，国家数据局正式确定Token中文名称为“词元”，将其定位为“智能时代的价值锚点”和“连接技术供给与商业需求的结算单位”。与此同时，英伟达CEO黄仁勋在GTC大会上提出“Token工厂经济学”概念，直言Token是“AI时代的硬通货”。从技术计量单位到数字新燃料，从工程概念到经济学范畴，Token（词元）正在催生一个全新的经济形态——词元经济。

据国家数据局披露，中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约1000亿跃升至2026年3月的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摩根大通预测，2025年至2030年中国词元消耗量年复合增长率将高达330%，五年增长400倍。这样的增速远超普通技术需求的扩张，而是一条全新产业链加速成形的信号。深入理解词元经济的核心逻辑、产业纵深与演进方向，对于把握智能经济新形态的发展脉搏，具有重要而紧迫的现实意义。

词元的本质：智能经济的基本计量单位与新经济燃料

词元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元。当用户向大模型输入一段文字，模型首先将输入拆解为一个个词元，再通过词嵌入、注意力机制等深度学习流程，逐步完成语义理解与内容生成。词元之于AI大模型，恰如字节之于数字存储、比特之于信息传输，属于人工智能（AI）运行的基本“燃料”。

词元的意义远不止于技术层面。这一概念的出现，使得智力服务首次获得了标准化的计量单位。此前，智力服务的定价与提供服务的人直接挂钩：咨询按人天（人数×天数）报价，律师按小时计费，翻译按千字收费，计量的是“谁干了多久”，而非“交付了多少智力成果”。这种计量方式存在根本局限，智力服务无法从具体的人身上剥离，难以实现标准化的定价与交易。词元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局面。当一次法律咨询的输入与输出可以用词元数量来衡量时，智力服务就获得了类似于“千瓦时”那样的基本计量单位。这正是智能经济走向商业化和规模化的前提。

当然，词元与千瓦时存在根本差异。电力是同质商品，而不同模型、不同任务场景下产出的词元，“智能密度”并不相同。一个金融风控决策中产出的词元，价值含量远高于日常闲聊中的词元。由此，词元经济的定价逻辑不可能止步于“按量计费”，必然要向“按质论价”演进，这恰恰是词元经济区别于传统能源经济的深层特征。

词元经济的另一层独特之处，在于呈现出经典的“杰文斯悖论”效应。近年来，词元调用成本持续走低，以DeepSeek V4-Pro为例，其缓存命中价格已降至0.025元/百万Tokens，较此前暴降75%。按照传统经济学直觉，价格下降应当抑制供给意愿，但词元市场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图景：价格越低，消耗量越大，产业规模反而加速膨胀。1865年，经济学家杰文斯发现蒸汽机效率提升并未减少煤炭消耗，反而催生了大量新用途，煤炭总消耗量大幅增长。今天，词元市场正在重演这一逻辑。当词元成本降低到一定程度，过去根本不会用AI处理的任务也被纳入了服务范围，形成“降价、场景爆发、基础设施追加投资、进一步降价”的自我强化循环。这种现象作为词元这种新型生产要素的独特禀赋，意味着内生增长动力来自场景的持续涌现，来自价格竞争之外的维度。

词元经济的生态重塑：产业链、定价模式与竞争格局

词元经济的兴起，是一场涉及产业链条、商业逻辑和竞争格局的系统性重塑。这种重塑从三个层面同时展开。

产业链生态正从模型竞赛转向价值转化。过去几年，AI产业的突破集中在模型参数的竞赛上，但一个拐点性共识正在形成：主流大模型之间的能力差距在缩小，竞争重心正从“谁的模型更强”转向“谁能把模型用好”。AI的落地是一道算法题，也是一道工程题。词元经济的产业纵深，在于词元如何高效转化为业务价值。这一转化环节催生出算力供应商、模型厂商、平台调度层、智能体应用层等多层次产业架构。据测算，2025年中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已突破1.2万亿元，企业超过6200家，这一架构的形成将推动产业规模实现数量级跃升。

定价模式生态正从包月订阅走向按效付费。当AI的使用方式从对话问答进入复杂任务执行阶段，早期的包月订阅模式难以为继。不同用户、不同场景的词元消耗量级差异悬殊，统一订阅必然造成严重的交叉补贴，商业模式正向按用量、按效果计费切换。更深层的变化在于，定价逻辑正从成本驱动走向价值驱动。词元的最终价格，越来越取决于其创造的价值，取决于对生产成本的超越。高价值场景中，千元词元投入若能节省万元人力成本，便是性价比极高的生产投入。智谱AI自2026年2月以来连续三次上调模型定价，API调用定价提升83%，但调用量仍然增长400%，呈现“量价齐升”态势，用户对价格的敏感度在价值驱动下显著下降。

竞争格局生态正从技术竞争走向规则竞争。当词元成为AI时代的核心经济单位，定价权和标准制定权便成为战略制高点。全球词元市场尚处于“规则真空期”，统一的交易标准、定价体系与监管框架尚未形成。欧盟委员会2026年4月宣布拟将《数字市场法》监管范围扩大至AI领域，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也已成立创新工作组将AI纳入衍生品监管重点。若错失这一战略窗口，恐将重蹈大宗商品定价权旁落的覆辙......

来源 | 《清华金融评论》2026年8月刊总第153期

编辑 | 孙爽

审核丨秦婷

责编 | 兰银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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