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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安元年,公元 142 年。东汉朝堂外戚 梁冀 权势滔天,地方官吏贪腐横行,百姓疲敝。汉顺帝 刘保 希望肃整天下吏治,精选八位名臣,同一天授官,以守光禄大夫身份分行天下州郡,察风俗、劾贪官、举贤良,天下号为 “ 八俊 ”。
《后汉书・孝顺孝冲孝质帝纪》:
丁卯,遣侍中杜乔、光禄大夫周举、守光禄大夫郭遵、冯羡、栾巴、张纲、周栩、刘班等八人分行州郡,班宣风化,举实臧否。
八使拥有极大权限:刺史、二千石郡守,罪证确凿,驿马上奏朝廷;县级墨绶官员,可直接收捕处置;地方清廉爱民官吏,据实上表举荐。
看似雷霆万钧的钦差巡行,最终结局却充满时代的无奈。
一、八使正史简历
1. 杜乔(侍中)
《后汉书・杜乔传》: 乔少好学,治《韩诗》,以孝称。累迁侍中。汉安元年,为八使巡行,表奏泰山太守李固政绩,多所劾奏权贵亲党。后官至大司农、太尉,不屈梁冀,终为梁冀诬陷下狱死。
简述:风骨刚正的儒臣,八使之首,巡行期间大量弹劾梁冀党羽。后来位列三公,坚决不向梁氏外戚妥协,被梁冀迫害死于狱中。
2. 周举(光禄大夫,字宣光)
《后汉书・周举传》: “时诏遣八使巡行风俗,皆选素有威名者…… 举于是劾奏贪猾,表荐公清,朝廷称之。” 举博学洽闻,时人语 “五经纵横周宣光”,敢于直谏,屡斥时弊。
简述:当世大儒,声望极高。八使出巡,弹劾奸贪、举荐清官,回朝后仍不断上书匡扶朝政,永和末去世,朝廷痛惜本欲拜为宰相。
3. 张纲(侍御史,字文纪)
《后汉书・张纲传》: “汉安元年,选遣八使徇行风俗,皆耆儒知名,多历显位,唯纲年少,官次最微。余人受命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曰: ‘豺狼当路,安问狐狸 !’遂奏大将军 梁冀 十五条大罪,京师震竦。帝虽知纲言直,终不能用。”
简述:八人中官位最低、年纪最轻。拒绝赴地方,车轮埋于洛阳都亭,直接弹劾当朝最大权贵梁冀。梁冀怀恨,外放为广陵太守,单车赴任招降数万流民张婴,安定东南,功当封侯,被 梁冀 阻挠,卒于任上,百姓哭祭。
4. 栾巴(尚书)
《后汉书・栾巴传》: 巴少好道,后研习经籍,历尚书。八使分行州郡,所在甄拔忠良,纠察奸秽。后屡上书直言,因谏阻营建皇陵,得罪权贵下狱自杀。
简述:兼通儒道,为官清正。巡行天下之时甄别善恶,回朝之后不改刚直,终因直言获罪。
5. 郭遵(兖州刺史,守光禄大夫)
《后汉书》顺帝纪: 原兖州刺史,汉安元年,守光禄大夫,为八使巡行州郡。
简述:地方实干官员,熟悉州郡利弊,以地方长官身份临时授钦差,负责督察东部诸州,史料记载较少,以纠举地方豪强贪吏为主。
6. 冯羡(前青州刺史)
《后汉书・周举传》: 前青州刺史冯羡,拜守光禄大夫,分行天下。
简述:有治理北方州郡经验,曾主政青州,熟悉北方吏治民情,八使出巡,负责北方诸郡,弹劾地方二千石贪浊官吏。
7. 周栩(守光禄大夫)
《后汉书・周举传》: 与八人俱拜守光禄大夫,分行州郡。
简述:当世老臣,资历深厚,八使之中耆儒代表,负责宣明教化,寻访民间隐逸贤才。
8. 刘班(太尉长史)
《后汉书・周举传》: 太尉长史刘班,并守光禄大夫。
简述:三公府高级幕僚,熟悉中央典章制度,善于核查文书案卷,巡行之中擅长梳理官吏罪案。
注:郭遵、冯羡、周栩、刘班四人无单独列传,事迹散见于本纪、周举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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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这次巡查:实际取得的效果
地方层面:八使抵达各州,大量检举揭发县级、郡级中层贪官,上表表彰一批清廉守节的地方官员,部分低阶贪腐官吏得到处置,一时地方风气有所收敛。
舆论层面:“八俊” 之名震动天下,树立士大夫刚直敢言的标杆,张纲 “豺狼当路,安问狐狸” 成为千古流传的政治典故。
后续余波:巡行之后,朝廷也采纳部分意见,对察举选官制度加以整顿,约束三公举荐官吏的权力。
根本性失败(《资治通鉴・卷五十二》)
八使所劾奏,多梁冀及宦者亲党,互为请救,事皆寝遏。
八使弹劾的高官,大多是大将军梁冀与宦官的亲朋党羽。权贵纷纷向汉顺帝求情,大量弹劾奏章被扣压搁置,高官权贵几乎无人受到惩罚。
根源:问题不在地方小吏,而在朝堂顶层;皇帝有心整肃,却没有决心撼动外戚梁氏集团。
张纲看得最透彻:不去除掉朝堂上的豺狼,只惩治地方的狐狸,终究治标不治本。
三、历史意义
1、汉代风俗巡行制度的顶峰
汉代素有遣使巡行天下、观风俗、察吏治的传统,汉安八使是东汉规模最大、权限最高的一次。相当于中央特派监察大员,把监察权直达郡县底层,是汉代监察制度的一次集中实践。
暴露东汉中后期政治死局:皇权、外戚、宦官、士大夫四方博弈
汉顺帝想用士大夫集团(八使)制衡地方贪腐,但外戚梁冀手握大权,皇后为梁冀之妹,皇帝不敢彻底清算。
可以处理小官,动不了顶层权贵,这就是东汉中后期无法解开的困局,为后来梁冀专权、桓帝诛梁、党锢之祸埋下伏笔。
2、士大夫风骨的精神符号
八使个人大多清正刚直,纵然改革不能完全落地,但他们不畏权贵、为民察吏的精神,被后世反复称颂。后世历代朝廷遣使巡察地方,都会引用 “汉八使” 的典故。
总结:八使巡行,不是一场完全失败的闹剧。它证明:仅有好制度、好官员,如果最高统治者没有决心限制顶层权贵,再好的监察,也难以根除根深蒂固的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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