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辽宁兴城,一个叫张铁生的知青坐在考场里。
语文38分,数学61分,到了理化科目,他彻底不会了。别人要么瞎写几笔,要么提前走了。他没走。
他在试卷背面写了一封信,八百多字。信里说,自己每天下地干活十八个小时,实在没时间复习,接到通知到开考只有三天,翻书都来不及,他不愿意瞎编糊弄老师。
信交上去,他回家继续种地。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跟大学没关系了。
可这封信先上了《辽宁日报》,又上了《人民日报》。全国都在讨论这个“交了白卷还理直气壮”的年轻人。张铁生一夜之间成了“白卷英雄”,被铁岭农学院畜牧兽医系破格录取。上学期间一路顺风顺水,当上学院党委副书记,还进了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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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他可能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1976年,风向变了。他被撤销一切职务,逮捕入狱。1983年正式宣判——15年。从26岁到41岁,一个男人最能干事的十五年,全搭进去了。
1991年10月,张铁生走出监狱大门。
41岁,一无所有。没有工作,没有钱,跟社会脱节了十五年。他不知道BP机怎么用,没见过“大哥大”。走在街上,像个从二十年前穿越过来的人。
他回了趟老家,想办个私人诊所——在监狱里帮人看过病,多少懂点。可没有职称,工商执照办不下来。路堵死了。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有一个人没走。
大学同学董礼平。张铁生坐牢十五年,她等了他十五年。出狱那天,只有她一个人来接。同年12月,两人结婚。婚礼简单,人不多。
很快妻子怀孕了。41岁的男人,要当爹了,不能再躲了。
经妻子介绍,他认识了金卫东——妻子的学生,在饲料行业干。金卫东把他介绍到鞍山一家饲料公司。张铁生从办公室打杂干起。干活卖力,话不多,老板很快让他去沈阳负责市场和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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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不到两年,1993年,张铁生决定自己干。
他跟金卫东等三个人凑了20万,在沈阳办了个饲料厂,取名“天地饲料”。四个人分工,他跑业务,另一个人管技术。刚起步,合伙人走了,技术和资金全断了。张铁生硬撑着接了一个十几万的大单,靠前合伙人帮忙调配饲料,按时交了货。
第二年出了事——饲料配方里某项微量元素超标,农户家的鸡吃了中毒。张铁生赔了6万块,把卖出去的饲料全收了回来。生意几乎停摆。他没关门跑路,重新调了配方,价格压到比竞争对手低,一家一家去推。
口碑慢慢回来了,生意稳住了。
1998年,金卫东创办了禾丰牧业,来找张铁生合作。天地饲料并入禾丰,张铁生拿了10%的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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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禾丰牧业上市。张铁生名下3200多万股,身家过了2亿。从监狱出来23年,他把15年亏掉的时间,一分一分赚了回来。
有人问他怎么成的,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妻子没放弃他,他没放弃自己,碰上了饲料行业起飞的窗口,一步没踩空。
交白卷上了大学,坐牢15年,41岁从头再来,干到身家过亿。他的故事里,有时代的荒诞,有个人的运气,也有最朴素的东西——一个等了他十五年的女人,和一个不想再让她失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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