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界人士和学者对前剑桥大学教授杰森·阿代的突然去世表达了深切的哀悼。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呼吁,这是一个需要“反思的时刻”。据剑桥大学一名同事透露,阿代在去世前几个小时曾向他倾诉:“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昨天下午3点刚过,阿代被发现倒在伦敦西南部巴特西的家中,已无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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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前的数周中,阿代的学术作品遭到质疑,几位学界同仁对其原创性提出怀疑,这引发了对他过去学术生涯的重新审视。伴随质疑声不断,阿代辞去了他在剑桥大学的教授职务。阿代于2023年3月被任命为教育社会学教授,成为剑桥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黑人教授。然而,在成就遭受质疑后,他于8月5日辞职。
警方表示,一名41岁男子在家中被发现,“其死亡被视为意外,但目前没有可疑之处”。剑桥大学称,校方“在接到有关阿代先生学术资格和荣誉任命的新信息后,已启动调查”。他曾任职的耶稣学院也展开了调查。伯纳姆在康沃尔访问时表示:“这在很多层面上都是一场悲剧,尤其是对所有认识杰森的人、对他的家人和朋友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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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补充道:“我们此刻想到的是他们。现在不是仓促下结论的时候,而是应当反思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这是极其令人悲伤的局面。今天,我们必须想到杰森、他的贡献,以及他的家人和朋友。”影子社区事务大臣詹姆斯·克莱弗利爵士称:“杰森·阿代的去世是个悲剧,这让我非常愤怒。”
他指出:“即便是最普通的旁观者,也能看出他是一个脆弱、沉溺幻想的人。许多学术机构中的人需要认真回答问题。他们让他担任那些他显然不具备资格的职位,只是为了展示一个黑人神童,并借此为自己获益。”他还说:“揭穿他只是时间问题,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他的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阿代的家人通过其出版商西蒙与舒斯特英国公司发表声明,称他们“对失去这位了不起的父亲、伴侣、兄弟、叔叔和儿子感到震惊”,并指责批评者实施“辱骂”和“虚假信息运动”。也有人指责阿代的批评者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称如果他是白人,就不会遭受同等程度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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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大学心理学和精神病学教授西蒙·巴伦-科恩爵士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采访时透露,阿代在去世当天上午给他发来“最后一段语音留言”,内容令人心碎。巴伦-科恩是三一学院研究员,领导该校自闭症研究中心。他说,自从一周多前因校方宣布将调查针对他的抄袭指控而从剑桥大学辞职后,阿代“确实已经难以承受”。
他说:“他无法承受事业和声誉的失去。”巴伦-科恩在英国广播公司第四电台《今日》节目中表示:“他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昨天早上,他在发给我的语音和WhatsApp信息里用了这句话。”他还表示,自己“至今仍被这一可怕消息震惊”。
阿代否认针对他的指控,并表示自己离开学校,是因为“持续不断的指控给他带来了沉重打击”。他在辞职信中写道:“这不是我工作的终点,只是这一篇章的结束。我需要时间疗愈,也需要重新做回自己。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回来。”针对他的指控在学术界流传已有一段时间,核心问题是:他是否在自己的博士论文中,抄用了另一名学者的大段内容,却未作适当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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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代攻读博士学位的利物浦约翰摩尔大学曾就抄袭指控展开调查,但表示他的学位仍然有效。然而,上个月另一名学者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阿代博士论文中的相关段落和被指“复制”的原文,再次引发了争议。这一事件也促使外界重新审视阿代的其他学术作品,以及他在杜伦大学和格拉斯哥大学任职期间的履历和个人生平细节。
他在2023年以37岁的年龄获得任命,当时被视为非同寻常,尤其是因为他那段令人惊叹的人生经历曾受到学界高度赞誉。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作为一名患有自闭症并伴有学习障碍、学业起步较晚的人所讲述的人生细节,以及包括35天跑完30场马拉松在内的筹款壮举,都开始受到质疑。
最近,甚至有昔日同学质疑他在回忆录中所称“直到11岁前都无法说话”的说法。不过,巴伦-科恩在悼念阿代时称他是“一名脆弱的自闭症男性”,并表示:“他是一个极其善良、温和、体贴而慷慨的人。”当被问及,鉴于阿代可能存在脆弱性,外界是否不应再就“他所做事情的真实性”对其进行审视时,巴伦-科恩表示,他“并不是说不该调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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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杰森认为,大学里存在一套用来抹黑黑人学者的种族主义套路,而抄袭指控被用来试图扳倒黑人学者。”“他相信,这些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攻击不会停止,直到他失去事业和声誉为止。”他说:“他对我说的是,‘他们毁了我的人生。’这里的‘他们’具体指谁并不清楚,但他指的是媒体。”
“针对他的人身攻击规模之大,令人震惊。”巴伦-科恩表示,今年2月在相关指控接受调查时,他曾陪同阿代前往利物浦约翰摩尔大学,“校方的结论是,指控未被证实,问题更像是他犯了诚实且合理的错误”。他还指责前剑桥大学教授内森·科夫纳斯——此人目前任职于比利时根特大学——通过在网上发布阿代博士论文中的相关段落,“重新点燃”了这些指控,并称对方是在“把他当作审视多元、平等与包容政策的避雷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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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还对剑桥大学提出了批评。此前,校方最初将调查留给授予阿代博士学位的利物浦约翰摩尔大学处理,但“就在9天前”又宣布,将自行就抄袭指控及其任命过程展开调查。他说,校方这一决定对阿代造成了严重影响。“可怜的杰森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辞职。过去10天里,我亲眼看着他的心理健康状况越来越糟。”
不过,他也强调:“我们需要让调查继续进行,也需要弄清这场悲剧是如何发生的,但很多层面都必须有人承担责任。”剑桥大学校长黛博拉·普伦蒂斯教授表示,阿代任职的院系“对得知他的死讯感到极度悲痛”。她说:“在这个极其艰难的时刻,我们向杰森·阿代的家人和朋友致以最诚挚的慰问。”教育大臣露西·鲍威尔表示,她“深感震惊和悲伤”,并呼吁人们“记住,这件事牵涉到的是有亲人牵挂的真实的人”。
作者:伊丽莎白·艾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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