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松土。
林薇的消息就三个字:“今年家宴,我带陈航去。 ”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还沾着泥。
陈航,她那个从大学就好上的男闺蜜,十年了,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
我没回,继续拨弄那盆绿萝,土块在指腹下碎成粉末。
晚上林薇回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像是没看见我坐在那儿。
“跟你说了没? 家宴的事。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了两毛钱。
“说了。 ”我点头,“行。 ”
她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陈航最近工作不顺,正好带他去散散心,顺便认识认识家里亲戚。 ”
我“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手。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我们结婚五年,她从来没问过我工作上的事,也从来不知道,我手机里存着的那几个未接来电,来自她爸的公司总部。
宴会定在周六晚上。
我提前一天收拾好行李,放在衣柜最底层,没让她看见。
周六下午,林薇对着镜子化妆,陈航发消息说到楼下了。
她转头看我:“你开车送我们过去吧,我懒得开。 ”
我笑了笑:“行。 ”
到了酒店门口,陈航先下车,很自然地伸手去扶林薇,她也没躲。
我坐在驾驶座上没动,看着他们并肩走进大堂。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屏幕显示“岳父”。
我接起来,老丈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好女婿,你人呢? 今天公司几个大股东都在,你作为幕后大股东,不来怎么行? ”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酒店门口那两盏红灯笼,慢悠悠地开口:“爸,你女儿不让我去。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老丈人压低嗓门的怒喝:“她胡闹! 你赶紧过来! ”
我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后视镜里映出我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
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我推开车门,朝酒店大堂走去。
【01】
酒店三楼,福满堂包厢,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林薇的声音:“爸,陈航是我朋友,今天特意来拜访您的。 ”
老丈人没接话,气氛有些冷。![]()
我推门进去,包厢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林薇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吗? ”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老丈人身边坐下。
老丈人拍了拍我肩膀,脸色缓和了些:“来了就好。 ”
陈航坐在林薇旁边,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姐夫来了啊,刚才还跟薇姐说,您工作忙,可能来不了。 ”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忙,再忙也得来给爸敬杯酒。 ”
林薇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进来。
桌上其他亲戚开始窃窃私语,有个表姐凑过来问:“小薇,这位是? ”
林薇勉强扯出个笑:“我老公,周然。 ”
表姐“哦”了一声,眼神在陈航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没再说话。
陈航倒是自来熟,举着酒杯站起来:“姐夫,我敬你一杯。 平时薇姐总提起你,说你在公司上班,挺辛苦的。 ”
我看着他手里的酒杯,没动:“你喝吧,我开车。 ”
陈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林薇立刻接话:“没事,一会儿我开就行,你陪陈航喝两杯。 ”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你开? 你驾照考下来三年了,摸过方向盘吗? ”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薇的脸刷地红了,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带着几分恼意。
陈航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姐夫不喝就算了,咱们聊聊天。 ”
老丈人这时候咳嗽了一声,放下筷子:“周然,你跟我出来一下。 ”
我站起身,跟着老丈人走到走廊尽头。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才压低声音说:“公司那边,老赵他们几个今天都到了,就等你过去。 你那个小舅子,我让他去接待了,但他镇不住场子。 ”
我靠在墙上,看着走廊里那幅山水画:“爸,今天家宴,我不去公司了。 ”
老丈人瞪了我一眼:“你知不知道,这次谈的是明年整个华东区的代理权? 你不去,老赵他们几个能把我吃了! ”
我笑了笑:“爸,你女儿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在车里等着。 我要是现在走了,她脸上挂不住。 ”
老丈人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公司的事要紧! ”
我没接话,转身往包厢走。
身后传来老丈人压着怒气的声音:“周然,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爸,当初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
【02】
回到包厢,林薇正跟陈航有说有笑,见我进来,她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低头夹菜。
陈航倒是热情,招呼我坐下:“姐夫,快坐,菜刚上齐。 ”
我没坐,站在桌边,扫了一圈在座的亲戚。
大伯、二叔、姑姑,还有几个表兄妹,都看着我。
我端起酒杯,冲老丈人举了举:“爸,今天家宴,我敬您一杯。 ”
老丈人脸色缓和了些,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
林薇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给面子。
一杯酒下肚,我放下杯子,看着陈航:“陈航,你今年多大了? ”
陈航愣了一下:“三十一了。 ”
我点点头:“三十一,比我小两岁。 在哪儿高就? ”
陈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最近在考虑跳槽。 ”
“跳槽? ”我笑了笑,“听林薇说,你最近工作不顺? ”
陈航的脸色变了变,林薇立刻接话:“周然,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航是客人。 ”
我没理她,继续看着陈航:“不顺没关系,年轻人嘛,有的是机会。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事,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
陈航勉强笑了笑:“姐夫说的是。 ”
林薇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周然,你今天怎么回事? 说话阴阳怪气的。 ”
我看着她:“我阴阳怪气? 你带男闺蜜来参加家宴,我点头答应,还开车送你们过来,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大伯咳嗽了一声,低头夹菜。
二叔端着酒杯,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林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挑明。
陈航坐不住了,站起来:“姐夫,你误会了,我跟薇姐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我打断他,“普通朋友会大年初二跟着人家回娘家? 普通朋友会半夜十二点给人家发消息说心情不好? ”
陈航的脸刷地白了。
林薇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颤:“周然,你够了! ”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林薇,结婚五年,我从来没管过你跟谁来往。 但今天,你带着他坐在这儿,当着我爸妈的面,你觉得合适吗? ”
林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抓起包,转身往外走。
陈航赶紧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一桌亲戚。
老丈人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周然,你这话说得重了。 ”
我没接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03】
那天晚上,林薇没回家。
我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凌晨两点,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林薇站在玄关,眼睛红肿,妆也花了。
她没看我,径直走进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我闭上眼睛,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出奇地平静。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半杯凉透的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我去陈航那儿住几天。 ”
我看了那张纸条几秒,然后拿起来,叠好,扔进垃圾桶。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公司助理小赵打来的:“周总,今天上午十点,华东区代理权的第二轮谈判,对方团队已经到了。 ”
我“嗯”了一声:“我一会儿过去。 ”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五年前,我从老丈人手里接过这家公司的时候,他还说“周然,你是个能干的人,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那时候林薇刚怀孕,我们搬进新房子,一切都像刚洗过的床单,干净得发亮。
现在,床单皱了,人也变了。
我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老丈人坐在主位上,看见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
旁边坐着几个股东,还有对方公司的谈判代表。
我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扫了一眼,然后合上。
“周总,”对方代表开口,“我们这边对代理权的分成比例,还是坚持之前提的七三开。 ”
我看着他不说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丈人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我抬手打断他:“七三开可以,但我要华东区所有渠道的独家运营权,包括线上和线下。 ”
对方代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周总,这个条件,是不是有点……”
“不答应就算了。 ”我站起来,“我下午还有事,你们慢慢谈。 ”
老丈人的脸色变了,他压低声音:“周然,你干什么? ”
我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住,回头看着对方代表:“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上个月我收购了你们在华南区的最大经销商。 现在,你们在华东区的市场份额,有一半是从我手里拿的货。 ”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04】
下午三点,我接到林薇的电话。
她声音有些哑:“周然,你什么意思? ”
我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什么什么意思? ”
“陈航的公司,今天上午接到通知,说他们项目被砍了。 ”林薇的声音带着颤,“是不是你干的? ”
我沉默了几秒:“林薇,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
“你别装了!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爸都告诉我了,你是公司幕后大股东,你一直在骗我! ”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林薇,我没骗你。 我只是没告诉你。 ”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结婚五年,你连你做什么工作都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
我闭上眼睛:“我告诉过你。 三年前,我说公司最近很忙,你说‘你一个上班的,忙什么忙’。 我说想跟你聊聊工作,你说‘别拿你那些破事烦我’。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我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周然,我们谈谈吧。 ”
“谈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雨,“谈你带着陈航去家宴,还是谈你半夜住在他家? ”
“我跟陈航真的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我知道。 ”我打断她,“你要是真有什么,我们早就离婚了。 但林薇,你从来没想过,你带着他去家宴,我爸妈会怎么想? 你爸会怎么想? ”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小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总,这是您要的,陈航所在公司的股权结构。 ”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然后合上:“他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谈B轮融资? ”
小赵点头:“是,领投方是咱们的合作伙伴。 ”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先压着,别让消息传出去。 ”
小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我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文件,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05】
晚上回到家,林薇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她看见我进来,站起来,又坐下,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陈航的事,”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公司项目被砍,是不是你……”
“不是我。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他自己公司经营出了问题,跟我没关系。 ”
林薇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那你为什么查他公司? ”
我放下茶杯:“我没查他公司。 我只是刚好知道,他公司最近在谈融资,领投方是我们合作伙伴。 ”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
“没什么意思。 ”我靠在沙发上,“我就是告诉你,我没针对他。 他公司的事,是他自己的事。 ”
林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周然,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带他去家宴,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 ”
我没接话,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林薇,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 这五年,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没瞒过你什么。 我只是没把工作上的事带回家,因为我觉得,家就是家,不该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
林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那……那你爸那边,怎么办? 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公司的事,我一句都听不懂。 ”
我叹了口气:“公司的事,你不用管。 爸那边,我去说。 ”
她点点头,又低下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吧。 ”
她没说话,我转身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我听见她小声说:“周然,对不起。 ”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0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老丈人家。
他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我进来,放下水壶,脸色不太好看:“你昨天在会上那么说,老赵他们几个都不高兴了。 ”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爸,他们不高兴,是因为我动了他们的蛋糕。 但华东区的代理权,本来就是我拿下来的,他们凭什么分? ”
老丈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能干,但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股东们都有意见。 ”
我看着他:“爸,你当初把公司交给我,说让我放手干。 现在,我干出成绩了,他们想摘桃子,你觉得合适吗? ”
老丈人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
“我已经跟对方谈好了,七三开,但独家运营权归我。 ”我看着他,“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带着渠道走,另起炉灶。 ”
老丈人猛地抬头:“你疯了? 你走了,公司怎么办? ”
我笑了笑:“爸,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走了,公司就空了。 他们要是想留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
老丈人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把烟头摁灭在花坛边上:“行,你看着办吧。 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听见他在身后喊:“周然,小薇那边,你多担待些。 她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 ”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爸,我知道。 她是我老婆,我不会跟她计较。 ”
老丈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走出院子,上了车,手机响了。
是小赵打来的:“周总,陈航那边有动静了。 他今天上午去了一趟林小姐的公司,待了大概半小时。 ”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知道了。 你继续盯着。 ”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
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
【07】
下午,林薇给我打电话,声音有些急:“周然,陈航刚才来找我了,他说他公司融资被砍了,是因为你? ”
我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语气平静:“他跟你说的? ”
“他说他打听过了,领投方是你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林薇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周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
我沉默了几秒:“林薇,我昨天跟你说过,他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融资被砍,是因为他公司本身就有问题,账目不清,数据造假,投资人不是傻子。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林薇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周然,你知道吗,陈航跟我说,你一直在查他,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林薇,我查他,是因为他半年前开始接触你爸公司的财务总监,想套取公司机密。 我查他,是为了保护你爸的公司,也是为了保护你。 ”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听见林薇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然后她带着哭腔说:“周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我告诉过你。 ”我轻声说,“三个月前,我跟你说,陈航这个人不简单,让你离他远点。 你说我小心眼,说我看不得你有朋友。 ”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林薇的声音才传过来:“周然,我错了。 ”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林薇,你没错。 你只是太信任他了。 ”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小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总,陈航那边的事,查清楚了。 他确实在套取公司机密,但还没得手,被我们的人拦住了。 ”
我点点头:“报警吧。 ”
小赵愣了一下:“报警? ”
我看着他:“他涉嫌商业间谍,证据确凿,不报警,留着过年? ”
小赵点点头,转身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08】
三天后,陈航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林薇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周然,我知道了。 ”
我“嗯”了一声:“你还好吧? ”
“还好。 ”她顿了顿,“周然,我想见你。 ”
我沉默了几秒:“我在家。 ”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门响了,林薇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前几天清明了许多。
她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周然,我想跟你聊聊。 ”
我看着她:“聊什么? ”
“聊我们。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这五年,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你。 你每天早出晚归,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你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我以为你是不想跟我聊。 ”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现在我知道了,你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却一直以为你不在乎我。 ”
我叹了口气:“林薇,我在乎你。 但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说。 不是不信任你,是怕你担心。 ”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周然,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好不好? 不管好的坏的,我都想听。 ”
我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突然松了。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好。 ”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聊这五年各自的委屈,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聊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第二天早上,老丈人打电话来,说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股东们同意了我的方案。
我挂了电话,看着身边熟睡的林薇,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我轻轻下了床,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手机屏幕上,小赵发来消息:“周总,华东区代理权签下来了。 ”
我回了一个字:“好。 ”
然后我放下手机,转身看着床上的人。
林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周然,几点了? ”
“还早。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再睡会儿。 ”
她“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落了地。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屋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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