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59岁,找了个陪睡的工作,每月工资1500,感觉赚翻了。
我叫周建明,上海杨浦人,今年59岁。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现在干的活,叫“陪睡”。
每月1500块。
刚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我自己都脸红。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去找陪睡的工作,听着不像正经事。
可我真干了。
而且干了三个月后,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工作,我赚翻了。
事情要从今年春天说起。
我以前是公交车司机,开了三十多年车,腰不好,眼睛也花,去年办了内退。老伴五年前走了,女儿嫁到苏州,日子过得不差,可她有孩子有房贷,我不愿意老往她那边凑。
我一个人住在控江路一套老公房里。
房子不大,晚上特别静。
以前开公交的时候,最怕吵。退休以后,我才知道,人有时候怕的不是吵,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每天傍晚,我在小区门口看人来人往,年轻人拎着菜,老人牵着孙子,楼上楼下都有饭香。只有我回家,开门,换鞋,屋里冷冰冰的。
电视开着,我也没怎么看。
吃饭就一碗面,煎个蛋算改善。
女儿每周打电话,第一句永远是:“爸,你一个人在家还行吗?”
我说:“行,有什么不行。”
其实不太行。
有一天半夜,我胃疼,疼得后背出汗。我坐在床沿上,手伸到床头柜摸药,摸了半天没摸到。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是真倒在这里,第二天谁知道?
这个念头把我吓住了。
第二天我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量血压,顺手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
“招夜间陪睡员,男性,55岁至65岁,身体健康,睡眠轻,主要陪伴一名术后康复男病人夜间休息,月薪1500,晚上9点到早上6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涉及医疗护理,不做家政,夜间有事及时叫醒家属或拨打急救电话。
我盯着“陪睡员”三个字看了半天。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在看,笑了一声:“现在啥工作都有。”
我本来要走,脚却没动。
1500块不多。
在上海,这钱连请个阿姨做半个月饭都悬。
可我那天像被这张纸钉住了。
晚上9点到早上6点,这时间我本来也是一个人躺在家里发呆。与其在自家床上胡思乱想,不如去别人家守一夜。
我照着电话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疲惫。
她问我:“师傅,您多大?”
我说:“59。”
她又问:“身体怎么样?晚上能醒吗?能不能接受睡在病人旁边的折叠床上?”
我愣了一下:“旁边?”
她停了几秒,说:“我弟弟做完脑部手术,夜里容易惊醒。医生说身边最好有人。他不愿意让女护工陪着,我妈年纪大,熬不动了。所以想找个年纪大一点的男师傅,夜里陪他睡在一个房间里。”
我问:“要做什么?”
她说:“不用洗澡,不用喂饭,不用换尿布。他能自己走,就是怕他半夜糊涂起来摔倒。您听见他醒了,叫他一声,给他递杯水,按铃叫我们就行。”
我沉默了。
她大概以为我嫌钱少,赶紧补了一句:“工资只有1500,真不好意思。我们也问过护工,夜班太贵了,长期请不起。”
我说:“我先去看看吧。”
她家在虹口一栋老式公寓里,楼道窄,扶手被摸得发亮。
开门的是她母亲,姓顾,七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旧毛衣,眼睛里全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那个要我陪睡的人叫顾诚,42岁。
他不是老人。
这是我没想到的。
顾诚以前是做舞台灯光的,去年在剧场装设备时从两米多高的平台上摔下来,脑子做过手术。命保住了,人也能说话能走路,但夜里经常从梦里惊醒,一醒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姐姐顾晓芸在广告公司上班,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顾母年纪大,连着熬了几个月,血压上去两次。
我第一次见顾诚时,他坐在窗边擦一盏旧台灯。
那盏灯很奇怪,灯罩边缘磕掉了一块,线也用黑胶布缠过。
他看了我一眼,问:“你也是来盯着我的?”
我说:“不是,我来睡觉的。”
他手停住了。
顾晓芸尴尬得赶紧解释:“周师傅是来夜里陪你的。”
顾诚脸一下沉了:“我不要。”
顾母在旁边急了:“阿诚,你听话一点,妈真的熬不动了。”
顾诚把台灯往桌上一放:“我又不是小孩,睡觉还要人陪?”
屋里安静下来。
顾晓芸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歉意,也有点求助。
我那时候其实想走。
人家不愿意,我留下来算什么?1500块,也不值得我受这个气。
可我看见顾母站在门口,手一直扶着腰,明明累得快站不住,还小心翼翼地看儿子脸色。
我忽然想起老伴走之前住院,我守夜守到第三天,拿着热水瓶去打水,差点在走廊摔倒。那种熬不住又没人替的滋味,我懂。
我对顾诚说:“你不用把我当护工。就当我是个借地方睡觉的人。你睡床,我睡折叠床。你不叫我,我不说话。”
他冷着脸:“那你为什么来?”
我想了想,说:“我一个人在家也睡不好。你家有人声,我可能还能睡踏实点。”
这句话说完,顾诚看了我一眼。
他没同意,也没再赶我。
顾晓芸就当他默认了。
当晚9点,我拎着一个布包去了顾家。包里只有牙刷、毛巾、一件旧外套,还有一本没看完的《上海公交线路图》。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干“陪睡”的活。
顾诚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排工具箱。墙上挂着几张剧场照片,灯光打在舞台上,像一片金色的雨。
我的折叠床放在靠门的位置。
顾诚背对着我躺下,一句话不说。
我也不说话,脱了鞋,躺上去。
老房子的窗户密封不好,外面高架上的车声一阵一阵传进来。换以前,我肯定嫌吵,可那晚我听着车声,心里反而安稳。
凌晨一点多,顾诚突然坐了起来。
我一下醒了。
他喘得很急,手在床边乱摸,嘴里说:“灯,灯怎么灭了?上面还有人。”
我坐起来,先没碰他,只打开床头小夜灯。
“顾诚,你在家里。没有人在上面。”
他像没听见,赤脚就要下床。
我赶紧站起来,挡在他前面,但没拉他。
“地上凉,先穿鞋。”
他盯着我,眼神空得吓人。
我拿起拖鞋,放到他脚边,又把那盏旧台灯拧亮。
灯一亮,他的呼吸慢下来。
他看了看台灯,又看了看我,像终于认出这是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我又吵到人了?”
我说:“没有。我本来就醒着。”
他说:“骗人。”
我说:“我以前开夜车,半夜醒很正常。”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给他倒了半杯温水,他喝完,重新躺下。
这一夜,我醒了三次。
早上六点,顾晓芸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折叠床边穿鞋,第一句话就是:“昨晚还好吗?”
我说:“还行。”
顾诚躺在床上,突然冒出一句:“他没碰我。”
顾晓芸眼圈一下红了。
我当时不明白这句话有多重。
后来才知道,之前来过两个护工,一个嫌他半夜闹,直接把他按回床上;另一个拿手机拍他发作,说要发给家属看。顾诚从那以后特别抵触外人。
我听完心里堵得慌。
一个42岁的男人,原本有工作,有尊严,有自己的生活,摔了一跤,忽然什么都要被人安排。他不是不懂事,他是害怕自己再也不像个人。
这活干了一个星期,我慢慢摸出门道。
顾诚夜里最怕黑。
他醒来时不能立刻大声叫他,也不能上手扶。得先开那盏旧台灯,再喊他的名字,告诉他今天几号,他在家里,妈妈和姐姐都在隔壁。
他喝水只喝半杯,喝多了会胃不舒服。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病人”。
他睡前要检查窗帘有没有拉好,门有没有留缝。
有一次我随口问:“你这么喜欢这盏灯?”
他说:“那是我第一次自己修好的灯。”
我说:“看着挺旧。”
他瞪我:“你懂什么?旧东西不代表没用。”
我笑了:“这话我爱听。”
从那以后,他对我没那么冲了。
我每晚9点去,早上6点走。白天回自己家,买菜,睡一会儿,再去小区活动室下两盘棋。
1500块钱,顾晓芸每月10号准时转给我。
她每次转账都要说一句:“周师傅,辛苦您了,钱少,真对不住。”
我嘴上说“没事”,心里却清楚,这钱确实少。
可奇怪的是,我没觉得亏。
我在顾家不吃他们饭,不拿他们东西,顶多早上顾母给我塞一个茶叶蛋。我一开始不要,她板着脸说:“你夜里醒几次,我听得见。一个蛋又不是金条。”
后来我就收了。
有天早上,我拿着热乎乎的茶叶蛋下楼,站在弄堂口剥壳。太阳刚出来,照在墙上,楼上有人晒被子,有人骂小孩动作慢。
我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又跟我有关系了。
以前我在家睡一夜,醒来只觉得又老了一天。
现在我从别人家走出来,知道这一夜因为我在,顾母能睡四五个小时,顾晓芸第二天能撑着去上班,顾诚醒来时不会一个人在黑里发抖。
人活到59岁,还能被人需要,这比1500块值钱。
可这份工作,也不是一直顺。
第二个月,女儿知道了。
那天她带外孙回上海看我,进门发现我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只闹钟,时间定在晚上8点。
她问:“爸,你晚上要出去?”
我本来想瞒,后来一想也没必要,就说:“我找了个夜班。”
她以为我是去门卫室看门,脸色已经不好看。
等我说是陪人睡觉,她筷子都放下了。
“爸,你疯啦?你多大年纪了?这种活能干吗?传出去多难听。”
我说:“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急了:“那是哪种?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去别人家睡一夜,拿1500块钱,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解释?”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凉。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也知道这个词不好听。
可她第一反应不是问我累不累,也不是问这家人靠不靠谱,而是“难听”。
我说:“不用跟别人解释。我自己知道在干什么。”
她声音高起来:“你缺钱跟我说啊,我每个月给你转两千,你别去干这种丢人的事。”
外孙吓得不敢吃饭。
我把碗放下,尽量平静地说:“我不是为了钱。”
女儿眼眶红了:“不是为了钱更不能去。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吗?看看电视,跳跳广场舞,谁家老人退休了还去陪睡?”
我没说话。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酸。
孩子长大了,会用自己的方式孝顺你。她愿意给钱,愿意买营养品,愿意给我挂专家号,可她不明白,一个人不是吃饱穿暖就算活着。
我说:“我在家待着,待得快发霉了。”
她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你妈走以后,这屋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半夜胃疼,想找个人说句话都没有。现在有人夜里喊我一声周师傅,我知道自己还顶点用。”
女儿低头抹眼泪。
她还是不同意。
临走前,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爸,密码是你生日。你别去了。”
我没收。
晚上8点半,我还是拎包出了门。
女儿站在门口看着我,声音发抖:“你非要去吗?”
我说:“嗯,今晚顾诚等着呢。”
这是我第一次在女儿面前,为自己的生活坚持了一回。
到了顾家,顾诚看见我脸色不对,问:“被骂了?”
我没好气:“你看出来了?”
他说:“我妈骂我之前,也是这张脸。”
我笑了一下。
那晚他没怎么惊醒,只在凌晨三点坐起来一次。
他问我:“周师傅,你女儿是不是觉得这工作丢人?”
我说:“你偷听?”
他说:“你进门时叹气太重。”
我没回答。
他看着那盏台灯,声音很低:“我刚出院那会儿,也觉得自己丢人。以前我在台上调灯,几十个人等我一个手势。后来连上厕所,我妈都要在门口问一句好了没。我恨不得把自己关起来。”
我说:“现在呢?”
他说:“现在还是怕,但比以前好一点。因为你晚上在这里睡觉,不盯着我,也不怜悯我。我醒了,你就开灯,递水,像处理一件普通事。”
我心里动了一下。
原来我以为自己只是挣1500块,其实我给他的,是一点“普通”。
而他给我的,也是一样。
第三个月,事情出了点岔子。
顾晓芸公司裁员,她被减薪,家里一下紧张起来。
她找我谈的时候,手里捏着工资信封,低着头说:“周师傅,我想跟您商量一下,下个月可能先停一停。不是您不好,是真的撑不住。”
顾母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红红的。
顾诚坐在客厅,没说话,手指一直抠着轮椅扶手。其实他已经不怎么坐轮椅了,但累的时候还是要用。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这个月的1500,一分不少。
我问:“停了以后,夜里谁陪?”
顾晓芸说:“我和我妈轮流。”
顾母马上说:“我可以的。”
她这话说得很快,快到像在骗自己。
我看着她手背上的青筋,又看了看顾诚。
他把脸转到窗外,像这事跟他无关。可我看见他的下巴绷得很紧。
我那天没有立刻表态。
回家路上,我在公交站坐了很久。
150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是没有。我退休金不高,加上这1500,日子宽松不少。可真要说缺到活不下去,也没有。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我照常去了顾家。
顾晓芸以为我是来拿落下的毛巾,赶紧说:“周师傅,您别误会,等我找到新工作……”
我打断她:“工资照旧写1500。你们这个月先给500,剩下的以后慢慢补。要是补不上,也算了。”
她愣住了。
顾母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顾诚猛地转过头:“你图什么?”
这句话问得很硬。
我看着他,说:“图我晚上有地方去,图你妈能睡觉,图你别半夜摔了。图的东西多了,不都在钱上。”
顾诚盯着我半天,突然把脸别过去。
顾晓芸不肯:“不行,周师傅,这样太占您便宜。”
我说:“你们要真觉得占便宜,就别把我当外人使唤完就扔。咱们把话说清楚,我不是免费保姆,也不是做善事。我还是来上班,还是每晚9点到早上6点。你们给得起多少就给多少,但最少给500,这是规矩。规矩在,人的脸面就在。”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
我不想把自己放得太低。
也不想让这份工作变成谁欠谁。
那天晚上,顾诚第一次主动给我倒水。
他走得很慢,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点,他烦躁地骂了一句。
我说:“别急,杯子又不会跑。”
他把水递给我,闷声说:“谢谢。”
我接过杯子,心里比拿到工资还舒坦。
过了几天,女儿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孩子,一个人坐在我家客厅,桌上放着那张我没收的银行卡。
她说:“爸,我去顾家看过了。”
我一愣:“你去干什么?”
她低着头:“我不放心,就按你手机里那个地址找过去了。顾阿姨跟我聊了半个小时。”
我有点生气:“你查我?”
她没辩解,只是说:“我看见你睡的那张折叠床了,也看见那盏台灯了。”
我坐下来,没说话。
女儿眼睛红了。
“爸,我以前总觉得给你钱就是孝顺。我怕你吃苦,怕别人笑话你,其实也是怕我自己没照顾好你,被人说闲话。”
她吸了吸鼻子:“顾阿姨说,你去了以后,她终于能睡整觉。顾诚说,你从来不把他当废人。”
我听见“废人”两个字,心里一紧。
女儿继续说:“我回来路上一直想,你在我这里,是我爸;在他们那里,是周师傅。可能我只记得你是我爸,忘了你也是你自己。”
我鼻子有点酸,嘴上却硬:“这话像你们广告公司写的。”
她破涕为笑。
过了一会儿,她把银行卡收回包里,说:“钱我不给你了。你要是需要,开口。你要是不需要,我不拿钱堵你的路。”
我没看她,低声说:“我就是晚上去睡个觉。”
她点头:“我知道。正经睡觉,正经工作。”
那一刻,我胸口堵了很久的一口气,慢慢松了。
后来,顾晓芸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工资不算高,但家里总算缓过来。她把欠我的钱补上时,我只收了一半。
她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别推来推去了。你们给我留面子,我也给你们留点喘气的地方。”
顾诚恢复得也比以前好。
他开始白天去康复中心,回来后会在桌上摆弄那盏旧台灯。他说想重新学灯控软件,哪怕不能再爬高,也可以做简单设计。
有天晚上,他睡前突然问我:“周师傅,你以前开公交,最晚一班几点?”
我说:“以前开过末班车,到终点站快一点了。”
他说:“夜车上人多吗?”
我说:“不多。有下夜班的,有喝多的,有吵架的情侣,也有一上车就睡着的人。”
他问:“你怕不怕?”
我说:“怕什么?”
他说:“这么晚,还要把别人送回去。”
我想了想,说:“那时候没觉得怕。车上只要有一个乘客,我就得把车开到站。”
顾诚很久没说话。
后来他轻声说:“你现在也是。”
我笑了:“现在不开车了,改看灯了。”
凌晨四点,他又惊醒了一次。
这回他没有乱喊,只是睁着眼睛,手摸到床边。
我坐起来,打开那盏旧台灯。
暖黄色的光铺在房间里。
他说:“周师傅,我刚才梦见自己又站在架子上,下面全是黑的。”
我说:“现在地上是平的。”
他说:“嗯。”
我问:“要喝水吗?”
他说:“不用。灯亮着就行。”
我靠回折叠床,没马上睡。
窗外有车经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轻轻的。
我突然觉得,我这一辈子好像一直在做差不多的事。
年轻时开公交,把一车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老了以后拿1500块,陪一个睡不安稳的人熬过黑夜。
听起来不体面,也不风光。
可人活着,哪有那么多风光的事。
更多时候,就是有人怕黑,你替他开一盏灯;有人撑不住,你替他守一会儿;有人觉得自己没用了,你让他知道,他还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看待。
而我自己,也在这盏灯下面,被照亮了一点。
现在小区里有人问我:“老周,听说你找了个陪睡的工作?”
他们说这话时,嘴角总带点笑。
换以前,我肯定解释半天。
现在我只说:“对,晚上9点到早上6点,每月1500。”
有人撇嘴:“这点钱,你图啥?”
我也笑:“图睡得踏实。”
他们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
我59岁,在上海,找了个叫陪睡的工作。每月工资1500,不多,一张折叠床,一盏旧台灯,几个半夜醒来的瞬间。
可我赚到了女儿重新把我当成一个有选择的人。
赚到了顾母一夜安眠后的那句“周师傅,早”。
赚到了顾诚递过来的半杯温水。
也赚到了我自己心里那点久违的热乎气。
这笔账,别人怎么算都行。
在我这里,确实是赚翻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