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中最坎坷一军：全军上下无一人在55年授衔时获得军衔

1955年9月，北京怀仁堂，掌声震天。 10位元帅、10位大将、57位上将，一个个名字被刻入共和国史册。

但有这么一支红军，打响了华北革命的第一枪，建立了华北第一个红色政权，在这张荣耀的授衔名单里，全军上下，连一个名字都找不到，零个。 不是他们不配，是因为他们几乎全战死了。 这支军队，叫红二十四军。

1931年，乱世里最动荡的年份之一。

南边，革命已经搞得热火朝天。毛泽东在江西建起了苏维埃共和国，朱德、彭德怀的红军连着打破蒋介石三次"围剿"，根据地越来越大，红旗越插越多，井冈山那把火早就烧成了燎原之势。

但翻过秦岭往北，整个华北大地，几乎看不见一面红旗。山西是阎锡山的地盘，河北是各路军阀混战的泥潭，国民党特务的眼线密密麻麻铺在大小城镇。在这样的地方干革命，没有根据地，没有后方，没有枪没有粮，稍有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更难的是，北方地形开阔，国民党军队机动方便，打游击没有南方那种天然地利。加上工农群众长期被军阀压榨，组织程度远不如南方，想发动群众，要多花几倍的力气。

要在华北点燃第一把火，只有一条路——靠潜伏在国民党军队里的地下党员，秘密策动士兵起义，这叫"兵运工作"。是当时最危险、最低调，也最难出成绩的一条路。

有两个年轻人，偏偏要走这条路。

先说谷雄一，1905年生，河北安国人，时任中共山西特委军委书记，他的经历比很多人老得多。

1930年5月，他在天津执行任务时被国民党特务逮捕，押进了河北省第三监狱。进去一看，牢房里关着谁——彭真在这，薄一波在这，李运昌也在这，日后个个是共和国的大人物。

敌人威逼利诱，要他们写悔过书"自新"归降。谷雄一在偷偷寄出的家书里写道："金钱不能动吾心，权威不能动吾志。吾早有坚定的政治信念……"软的不行，硬的也没用，他就是不吐口，在狱里和彭真等人研读革命理论，等着被组织救出去继续干。

1930年9月，党组织设法把他弄出来了。出狱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接着回山西搞兵运，就这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再说赫光，1902年生，宁夏固原人，同样是地下党员。他从1926年起就打入了国民党高桂滋部第四十七军，在里面一蹲就是整整五年。别人在军阀队伍里混饭吃，他在那帮人中间秘密发展党员、建立支部，把革命的种子一颗颗埋进军队的土壤里。

五年里，他熟透了每个基层士兵的不满与愤懑，也把党的影响力渗透进了这支军队的骨髓里。外人看，他就是个普通军官；实际上，他是共产党在这里扎得最深的一根钉子，等待着一个让整棵树炸开的时机。

1931年初夏，谷雄一和赫光秘密接头，研判了局势，盯上了山西平定县驻扎的高桂滋部一个团，那里的地下党组织已经渗透得相当深，时机成熟了。接下来两个月，他们联络各层骨干，制定行动计划，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顺。

1931年7月3日深夜，谷雄一悄悄从太原赶到平定县城，与当地骨干接上头。他得知了一个绝好的消息：明天，师长高桂滋带着手下三个团长，要一起进北平给老爷子祝寿，领导班子集体缺席。

这不就是老天爷亲手递来的刀吗？

当天傍晚，谷雄一召集骨干开紧急会议，拍板当夜十二时，正式动手。结果战士们激动得提前了两个小时，夜里十点，枪声就打响了。起义部队迅速拿下平定县政府，一击成功。

7月5日，清城村，红旗在晨风里升起。谷雄一代表山西特委正式宣布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四军，成立了！赫光任军长，谷雄一任政治委员，全军约1100余人，整编两个团，个个摩拳擦掌。

但平定四周重兵围守，久待必死，部队立刻绕开阳泉，向河北方向急进转移。

7月17日，他们拿下阜平县城。就在这里，红二十四军干了一件震动华北的大事，他们发动群众，建立了中华苏维埃阜平县政府，这是华北大地上有史以来第一个红色政权，是共产党在北方插下的第一面旗帜。国民党当局闻讯大震，立刻调重兵四面合围。

面对压力，红二十四军没有退缩。此后整整一个月，他们在阜平一带与敌人周旋，弹药不足，援兵无望，每战都打得异常凶悍。但命运，不打算给他们更多时间了。

1931年8月10日，清晨。国民党军石友三部突然派人来传话，说要起义投降、参加红军。那年月，国民党军倒戈是有先例的，就在一年前，宁都26路军整整17000人拖枪加入了红军，组成了后来大名鼎鼎的红五军团。谷雄一和赫光商量后，决定派人前往受降慰问。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谷雄一带人出发，走进了敌军提前埋伏好的包围圈，当场被俘。就在同一天，军长赫光在阜平城西法华村，受降途中遭敌暗算，中弹牺牲，时年29岁。

一天之内，军长战死，政委被俘。

两天后，谷雄一被押解到北平，关进了陆海空军司令行营军法处。威逼，利诱，一轮一轮的审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一个字都没撬出来。

8月中旬，敌人把他押到北平西直门护城河边，枪口对着他。就义前，谷雄一面不改色，高声呼喊："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工农红军万岁！"

枪响，时年26岁。

此后，副军长牺牲，政治部主任牺牲，两任军长相继战死，基层官兵在敌军层层围剿中非死即散。到1931年9月，不足百名残兵艰难突围，转入陕北，并入陕北红军。

从建军到覆灭，不过短短八十多天。

那不到一百个幸存者，以为最难的时候熬过去了。他们不知道，前面还有整整二十年的战争在等着他们。

抗日战争，八年。解放战争，四年。朝鲜战场，三年。一场接一场的厮杀，把这批人一个接一个地吞没。能从1931年的枪林弹雨里一路活到1955年，本身就是奇迹里的奇迹了。

1955年，全军大授衔，中央军委的工作人员翻开厚厚的军史档案，一个番号一个番号地核对：红一军团，将帅如云；红四方面军，将星灿烂；就连红二十五军，那支长征途中人数不减反增的传奇之旅，居然走出了97位开国将军，创下红军史上的纪录。

翻到红二十四军—— 空白的。 一个都没有。

这不是政治原因，不是档案疏漏，就是最简单、最残酷的那个答案，人，几乎全没了。

两任军长战死，政委就义，副军长牺牲，政治部主任牺牲，绝大多数基层官兵非死即散。

到1955年的名单定稿，翻遍档案，找不到一个红二十四军的名字。

但这支军队留下的东西，一直都在。

他们建立的那个阜平县苏维埃，是华北共产党历史上第一个红色政权，是那片土地上工农群众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政府。

1948年，毛泽东率中央机关从延安东渡黄河、转战华北，在太行山深处谋划着解放战争的最后几场大决战。那片太行山土地，正是当年红二十四军浴血开创的地方。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人唏嘘，打出第一枪的人，往往是最先倒下的人；开路的人，往往走不进那扇他亲手推开的门。

赫光在战场上倒下的时候，不知道这支军队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消失在历史里。谷雄一在西直门护城河边高喊口号的时候，不知道"红二十四军"这几个字，日后会从所有档案里悄悄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们知道的是：那面旗帜，飘起来了；那个政权，成立了；那颗种子，种下了。后来的事，他们看不见，但我们，看得见。

没有军衔，没有将星，连番号也早已消散在历史的风烟里。 但华北革命的第一枪，是他们打的； 华北第一个红色政权，是他们建的。 有些人用荣耀被后人铭记，有些人用无名的牺牲，为后来者铺就了那条路。 红二十四军，属于沉默的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