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无视美国压力放行中企！德国媒体罕见认输：是我们自己不行

最近，西班牙政府批准了一家中国企业，在萨拉戈萨建设汽车零部件工厂，厂址距离西班牙海军主要基地不到五十公里。

这可以被看作是西方的一次重大突破，因为在西方长期“妖魔化”中国的情况下，西方各国对中国企业投资普遍高度警惕，动辄启动国家安全审查，甚至用“去风险”的旗号把正常商业项目挡在门外。但这次中资工厂距离西方军事基地如此之近，西班牙的批准过程却没有经过冗长的国家安全审查。

消息传到柏林，德国的反应很有意思，一部分人皇帝不急太监急，认为西班牙“背叛了欧洲立场”，但也有另一部分人开始反思，德国过去几年对华政策是不是走得太急。甚至有德媒罕见承认，德国汽车工业的困境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自身转型失误，不能都算到中国头上。

萨拉戈萨位于西班牙东北部，是阿拉贡自治区首府，也是西班牙铁路和公路的物流节点，这是中国企业选在当地建厂的原因。目前，西班牙已经是中国在欧盟内最大的汽车出口目的国之一，这个工厂的落地意味着中国汽车供应链开始在南欧扎根。

西班牙批准这个项目，是因为汽车制造业占西班牙GDP约十分之一，直接和间接雇佣超过两百万人。西班牙汽车工业此前长期依赖德国、法国品牌在本土的组装厂，新能源汽车转型慢，工厂订单下降，萨拉戈萨周边已经有零部件供应商开始裁员。所以批准中企在这里建厂，是符合两国利益的一件事，对中国企业来说，西班牙有成熟的汽车工人、物流基础和港口设施，比从零开始找新的制造基地划算。对西班牙来说，把中国零部件产能留在本地，比看着它流向摩洛哥或土耳其要强。

关于在海军基地附近建厂这一点，西班牙政府没有把它定义为安全问题，这本身就说明了一种态度，西班牙不打算把经贸合作全面安全化。它当然清楚欧盟内部关于“去风险”和“减少对华依赖”的讨论，但讨论归讨论，就业和税收是当地政府每天要面对的东西。萨拉戈萨所在的阿拉贡自治区近十年来都在努力吸引制造业投资，中国工厂带来的不只是一条生产线，而是一个围绕电动化转型的本地供应链。

事实上，西班牙批准中企建厂还有另一个关键原因，和历史有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西班牙刚从佛朗哥时代走出来，试图融入欧洲经济体系。当时的西班牙工业基础薄弱，失业率长期在两位数以上。加入欧洲共同体之前，西班牙做了一个关键选择：对外开放制造业投资，用西班牙的劳动力和地理位置换取资金和技术。汽车工业就是那时引进来的，福特、雷诺、西雅特先后在西班牙设厂，带动了零部件配套和出口。

西班牙在这个过程中学到的东西就是，一个小国要想在全球产业转移中不被边缘化，最好的办法是把自己的比较优势卖出去。今天西班牙批准中国企业建厂，就是这样的想法，它不需要考虑和中国竞争的全球战略，它只需要确保中国企业的投资落在西班牙，而不是落在葡萄牙、摩洛哥或者土耳其。

但对于某些欧盟大国来说，情况就不同了，比如欧洲最大的工业国德国，汽车产业是它的经济支柱。中国的制造业升级直接威胁到德国的全球市场份额，这让德国无法像西班牙那样轻松地接受中国投资。德国要保住的是自己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位置，西班牙要保住的是本地就业和税收，两者的对华政策不可能是同一种风格。

德国媒体突然承认德国工业当前的困境不能简单归咎于中国。这种自我修正并不常见，它出现在德国汽车产业连续几个季度利润下滑、裁员消息不断的背景下，有一定的被迫成分。

德国汽车工业的困境，在于电动化转型迟缓，软件能力不足，本土生产成本高企，中国市场销量下滑。这些问题里，中国竞争力的上升只是外部变量之一，真正的原因在德国内部。

德国的汽车产业，主要是由三大巨头撑起来的，但大众、宝马、奔驰这些巨头的电动车战略几乎都踩错了节奏，大众在软件平台CARIAD上烧掉上百亿欧元，产品却迟迟推不出来；宝马在电动化和燃油车之间摇摆，车型更新慢；奔驰的高端电动车型在中国市场定价过高，销量始终起不来。这些决策失误和中国没有关系，是德国自己管理层的问题。

即便把中国电动车挡在欧盟市场之外，德国车企在中国市场的份额也回不来了。中国本土品牌已经在智能化体验和成本控制上建立了明显的代际优势，德国车企在中国市场面临的是产品竞争力问题，不是关税能解决的。

中方早就说过，中欧贸易战只会导致双输。这句话在经贸圈里没有争议，因为中欧产业链的相互嵌入程度太深。欧盟对华出口的三大项，汽车、机电设备、医药产品，分别占欧盟对华出口总额的相当大比重。中国对欧出口则以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和新能源产品为主。双方的高附加值产业早就形成了良性互补。

但这种互补情况，在2020年疫情之后就出现了变化，欧盟出台了“去风险”政策框架，为的是降低关键供应链对华依赖。但执行层面遇到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比如光伏组件，欧盟自己的产能只能满足需求的一小部分，而且生产成本远高于中国；再比如电动汽车电池，欧洲本土电池工厂的投资进度普遍滞后，材料供应也依赖中国加工环节。每一项都在提醒布鲁塞尔，和中国脱钩的代价无法回避。

所以欧盟的“去风险”正在从战略口号转向技术性调整，调整成什么样？欧洲现在做不到全面排除中国供应链，所以最好是在特定领域建立替代方案，同时留出足够的商业合作空间。西班牙批准中国企业建厂，恰好落在后一个空间里。

中欧经贸关系的真正风险，不在于某些政客的对华政策有多强硬，而在于双方有没有能力把政治分歧和经济合作分开管理。如果欧洲内部因为对华态度分歧而滑向保护主义，最先受伤的会是德国的汽车工业、法国的航空产业和西班牙的汽车零部件集群。这些行业的就业和利润都与中国市场或中国供应链直接相关。

总的过来说，中欧关系不需要“交战”，也承受不起“交战”。双方的经济联系深入到了任何一场贸易战都会造成内部政治反噬的程度。

接下来，有一个观察点值得注意，就是布鲁塞尔会不会对西班牙的项目启动审查程序。如果审查没有启动，那么所谓“对华强硬”就只是纸面政治，中欧经贸的基本盘仍然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