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关于农村中小学撤并的话题,讨论大多集中在教育本身。
大家觉得学校太分散,学生太少,老师教得也吃力,不如集中到镇里、县里,既好管理,也能保证教学质量。
从道理上讲,这么想也没错。但很多人没意识到,一个村里的小学要是真没了,带来的变化远远超出教育范畴。
一个村子,什么最重要?有人说是产业,有人说是交通,可仔细想想,很多村子衰落,最早就是从学校关闭开始的。学校在村里,不光是孩子念书的地方。它就像一根柱子,撑着整个村子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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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最直接的,学校在,村里就有年轻人。有孩子上学,就得有家长陪着。这些三四十岁的父母,是村里最有活力的群体。他们种地、打零工、做点小买卖,村子就显得有人气。孩子们放学在村口跑闹,老人坐在墙根看着,那种日常的热闹,是村子还活着的标志。学校一撤,年轻家庭最先走。孩子太小,不能独自去外面上学,只能举家搬到镇上或者县城租房陪读。家里劳动力一走,地没人种了,院子空了,慢慢地,街上就只剩下一些老人。
紧接着,村里那些小生意就撑不住了。以前学校门口有小卖部、小吃摊,村里有菜店、农资站,还有人开个小饭馆。学生和家长们是这些店的主要客源。人一少,生意冷清,慢慢就关了门。店一关,村民买东西都得跑老远,生活越来越不方便,又逼着更多人搬走。这是个恶性循环,越不方便,人越少;人越少,越不方便。
人少了,村里的那种人情味儿也跟着淡了。过去村里谁家有事,大家都会去帮忙,邻里之间常来常往。这种关系,很多时候是靠着孩子联系在一起的。家长接送孩子碰见了聊两句,学校开个家长会,或者搞个活动,大家就熟络了。现在年轻人都搬走了,剩下的人互相走动也少了,以前那种一家有事全村帮的热乎劲儿,慢慢就没了。村子就从一个熟人社会,变成了一个大家各过各的地方。
更让人担心的,是时间长了以后的变化。孩子们从小就去镇上或县里读书,对村里的一草一木、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和手艺,都没什么概念。他们是在城市环境里长大的,将来升学就业,自然首选城市。很少有人愿意再回到村里。这样一来,村子就断了人才的根。以后想搞建设、谋发展,连个年轻人都找不着。同时,那些老辈人知道的风俗、传说、手艺,因为没地方教,也没人愿意学,慢慢就失传了。乡村的文化,就这么断代了。
说到底,乡村学校这件事,不能光算教育账。它关系到一个地方能不能留住人,留不留得住乡愁,未来还有没有希望。现在国家提乡村振兴,核心是人,是那股子精气神。如果村子连个学校都没了,就好像树没了根,水没了源头,谈何发展呢。
比较好的做法,或许不是一刀切地关停并转。对于那些还有一定人口基础的村子,可以考虑保留教学点,想办法改善条件,哪怕学生少,也想办法办出特色。
把学校当成村里最重要的公共空间来维护,有了学校,就有了孩子,有了笑声,村子就有了活路。保住学校,某种程度上,就是保住了村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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