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路透社把一份美国国务院内部的信件草稿捅了出来。收信人是35个国家,内容只有一个意思:中国和美国,你们只能选一边。
这封信里有一句话,"参与一切等于什么都没参与"。签署《硅和平宣言》不是登记一下会员这么简单,而是一种承诺。这种措辞放在国际外交场上,等同于最后通牒。
收信名单里有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这样的传统盟友,也有印度、菲律宾、阿联酋这类新近拉进来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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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务院至今没有正式回应,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对路透社讲得很直白:"起草这封信,就是想让某些国家明白"不能两边通吃"。"什么叫某些国家?名单里,只有哈萨克斯坦一家同时加入了中方主导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AICO),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美国这次的做法,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外交场上,逼盟友"选边站"从来不是一步好棋。愿意跟你走的,不用逼;需要逼的,本来就在犹豫。用一封通牒式的信函去处理这种局面,只会把犹豫的人往对面推。华盛顿的老外交官都懂这个道理,这次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之?
原因不复杂,中方7月成立WAICO之后,事情的走向超出了美方预期。29个创始成员国一次性签下协定,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亲自到场见证。到8月中旬,这个组织的成员已经扩到38个。速度之快,规模之大,让华盛顿有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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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美方难受的是WAICO的定位。
中方把它定义为"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加强AI能力建设"的平台,明确表示对所有主权国家开放。这种开放包容的姿态,恰好戳中了美方"硅和平"倡议的软肋。
硅和平从设计上就是排他的,讲的是"可信伙伴关系",说白了就是划圈子,圈里的享受技术合作,圈外的靠边站。
两种框架摆在一起,各国自然会掂量。选硅和平,是被划到某个阵营里,跟着一套规则走;选WAICO,是加入一个开放平台,本国政策空间更大。
这封信函之所以出现,就是因为美方发现,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琢磨"两个都参加"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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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和平"和WAICO放在一起看,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硅和平是2025年12月由美国国务院主导发起的,定位为"战略倡议",覆盖关键矿产、能源投入、先进制造、半导体、AI基础设施、物流全链条。
创始成员基本是美国的传统盟友,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加坡、英国、以色列、荷兰。之后扩展的名单里有印度、菲律宾、阿联酋、卡塔尔,也有拉美的阿根廷、智利。到今年6月扩容之后,规模到了24国。
这套框架的核心目标,美方自己讲得很清楚:减少对中国关键技术和矿产的"胁迫性依赖"。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要把中国从AI相关的全球供应链里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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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CO走的是另一条路。中方今年7月在上海推出这个组织,明确表示总部设在上海,独立政府间国际组织,遵循《联合国宪章》。29个创始成员国里,全球南方国家是主力。
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巴基斯坦、印尼、马来西亚、柬埔寨、老挝、缅甸都在名单上。非洲有阿尔及利亚、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塞内加尔、赞比亚。拉美有巴西、古巴、委内瑞拉。
对比一下就能看出门道。
硅和平的成员国,人均GDP高,产业链上游位置好;WAICO的成员国,主要是资源国和发展中经济体,产业链中下游位置多。前者是"守成方",要维持技术优势;后者是"追赶方",要拿到技术合作机会。两套框架针对的根本不是同一批国家的同一种需求。
中方WAICO承诺的东西,恰好击中发展中国家的痛点:为发展中国家提供AI培训名额、跟东盟和非盟建应用中心、搞面向多国的天气AI系统。这些具体的能力建设承诺,硅和平那边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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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美方要求35国"不得同时参与与美方目标相悖的倡议",等于是说:你们只能拿我给的,不能再要中方给的。这话对成熟经济体也许还有点分量,对全球南方国家来说,几乎没有说服力。
哈萨克斯坦成了整件事里最有意思的一个点。
6月,美方还在大张旗鼓宣传哈萨克斯坦是中亚第一个加入硅和平的国家,能为联盟贡献关键矿产。当时美方特使塞尔吉奥·戈尔专门到阿斯塔纳,讲了一堆中亚"应得到美国更多重视"的话。
7月,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飞到上海,出席世界人工智能大会,随后签署WAICO成立协定,哈萨克斯坦一转身就加入了美方界定的"竞争性框架"。这次访问期间,中哈双方还签了70多项商业协议,涉及数字经济、先进制造、能源、交通。
这个操作在西方媒体眼里很扎眼,但从哈萨克斯坦自己的立场看,逻辑非常清晰。
哈萨克斯坦是内陆国,需要多元化的外交空间。硅和平能带来什么?关键矿产的采购订单、可能的加工技术转让。WAICO能带来什么?AI能力建设、大模型适配、算力配套、人才培训。两边都要,才是最优解。
而且哈萨克斯坦有底气,它是全球最大的铀生产国,稀土储量可观。中亚国家在关键矿产的加工环节上还比较弱,但矿藏本身就是筹码。美国想在中亚建立可替代中国的稀土供应链,绕不开哈萨克斯坦。
问题恰恰在这里,哈萨克斯坦一头下注美方矿产供应链,一头对接中方AI合作平台,两边都得罪不起,两边都想拿好处。这不是"骑墙",这是发展中国家最理性的做法。
美方这封信真正针对的就是这种做法,他们不能容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哈萨克斯坦,不能让"两头拿"成为一种可以被复制的模式。信里那句"参与一切等于什么都没参与",就是冲着哈萨克斯坦这个样本去的。
信件的事情曝光前两天,8月12日,美国国务院还公布了一个"Pax Silica AI援助项目",寻求在国会配合下投入最多5000万美元对外援助资金,用于开发一套AI供应链认证与溯源平台。
法新社把这套系统形容为给电子零部件建立"数字护照",可以验证货物来源和运输路线,加快"可信货物"的通关。听起来是技术项目,实质上是把供应链的准入权抓到美方手里。
有了这个平台,硅和平成员之间的贸易可以走快速通道,非成员的货物要接受更严格的审查。5000万美元不算多,但撬动的是整个供应链的规则制定权。
这就跟前面那封通牒式的信函配合起来了,一边用信函明确讲"不能两头下注",一边用5000万美元建认证平台,让"两头下注"的国家在实际操作中吃亏。软硬两手一起来,逼迫盟友做选择。
但这套操作有个致命弱点:它假定各国都愿意为了保住美方通道,放弃中方通道。这个假设在传统盟友身上或许成立,在全球南方国家身上大概率不成立。
发展中国家最不喜欢的就是排他性框架,它们过去几十年被"华盛顿共识"教训过。现在中方的AI合作平台,恰好提供了另一种选项。
这轮博弈里,最关键的变量不是美国的强硬,也不是中国的开放,而是被夹在中间的那批国家怎么想。
35个收信国里,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这样的传统盟友,大概率会选择继续跟美国走,它们的安全承诺和军事同盟决定了立场。但印度、菲律宾、阿联酋、卡塔尔这类国家,情况就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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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共同特点是:跟美国有安全合作,跟中国有经贸利益。硬要它们二选一,损失的不是选择自由,而是发展空间。印度这几年在Quad里跟美国走得很近,但在金砖机制里跟中俄合作也不含糊,就是这种"多头下注"的典型。
对这些国家来说,AI供应链本来是纯商业问题,突然被政治化,等于是被迫做一道不该做的选择题。而且这道题的选项还是残缺的,只有"跟美"和"跟中"两个选项,没有"都跟"或者"都不跟"。
美方这封信的问题就在这里,它把选择的门槛设得太高,反而让很多国家反感。原本可能顺水推舟加入硅和平的国家,看到这种通牒式的措辞,会更谨慎。原本已经加入硅和平但也想跟WAICO对接的国家,看到这种排他条款,可能会重新掂量。
外交场上有个规律:越想控制的东西,越容易失控。美方这次的做法,正好踩在这个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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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再看这封信,它反映的其实是美方对当前局面的焦虑。
如果美方对硅和平的吸引力足够自信,就不需要用通牒的方式压盟友。真正强大的框架,成员会主动加入、主动维护,不需要用"选边"的话术来绑定忠诚度。恰恰因为美方感觉WAICO的开放性正在动摇硅和平的凝聚力,才要用这种硬手段来止血。
从另一个角度看,中方在AI领域这一年多的动作也确实到位。
WAICO的成立不是一夜之间的事,从2025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首次公开倡议,经过近一年筹备才落地。联合国秘书长亲自到场,说明这个组织在联合国框架内是被认可的。29个创始成员国签署协定后,短短一个月又增加了9个成员,扩容速度超出很多人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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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施压的时候也许没想到,越是强硬的措辞,越是给中方WAICO做免费宣传。原本对WAICO持观望态度的国家,看到美方这么紧张,反而会更认真地评估WAICO的价值。这就是外交博弈的辩证法。
同一时间,美国和北约国家之间也在闹别扭。
据彭博社透露的一份问卷显示,美方在北约总部内部散发问卷,测试各国对美国的"忠诚度",问题包括"贵国是否公开支持美国外交政策""贵国对美军使用基地施加了哪些限制""是否愿意反对欧洲制造国防产业政策"。这种做法在北约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从AI供应链选边站到北约忠诚度问卷,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打法呈现出一致的特点:把盟友当筹码,用条件换支持,靠压力促服从。这套逻辑在短期内也许能拿到一些让步,但长期看,损耗的是美国作为盟友的可信度。
这封信曝光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博弈才起步。未来几个月,几个关键节点值得观察。
第一,美方会不会真的把这封信发出去。目前草案已经泄露,措辞可能会调整,但核心意图不会变。
第二,收信国的反应。如果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这批"铁盟友"顺势配合,那压力就传导到印度、菲律宾这类摇摆国身上。
第三,WAICO会不会继续扩容。已经从29国增加到38国,如果继续吸引到有分量的中等强国加入,格局就会发生变化。
美方这次押注的是它的"技术优势+安全承诺"能压过中方的"开放合作+能力建设",这个赌注不小。全球AI治理规则还没定型,谁能拉到更多国家跟自己走,谁就能主导未来的技术标准和规则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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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的强硬只对少数盟友有效,对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全球南方国家已经不是当年的"追随者",它们要的是发展空间和政策自主权。任何强迫它们"二选一"的做法,都会遭到无声的抵制。
中方在AI领域的开放合作路线,短期内不会被美方的通牒式外交打乱节奏。恰恰相反,美方越是想封闭,中方开放合作的相对吸引力就越强。这不是零和博弈的规律,而是全球化时代技术合作的基本逻辑。
这场关于全球AI治理主导权的较量,才刚刚露出苗头。谁能主导规则,谁就能定义未来。华盛顿手里的牌不算差,但打法明显有问题。
用最后通牒对付盟友,是短视之举;用排他性框架对付竞争,是逆潮流之举。这条路走到最后,很可能是把本来还愿意跟自己合作的人也推到对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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