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全票通过！集齐6国驻军协议，菲律宾会在南海打响第一枪吗？

文|赵赵 编辑|赵赵

8月11日，菲律宾参议院交出一张19比0的投票成绩单——六份外国军队准入协议全部通过，零反对、零弃权。消息出来后，社交媒体上一片沸腾，有人惊呼"菲律宾这是要集齐六颗龙珠召唤神龙"，也有人断言"南海第一枪要来了"。

先别急着下判断。这张成绩单看着吓人，但真掰开揉碎了看，里头水分不小。19个参议员全投赞成，不是因为他们铁板一块，而是因为在菲律宾的政治逻辑里，给外国驻军开绿灯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至少纸面上如此。

但纸面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往往比马尼拉到北京的航线还远。

六份协议到底装了什么货

要搞清楚这19比0的含金量，首先得看看这六份协议到底是什么东西。

菲律宾参议院8月11日一次性审议通过的文件，核心是两份全新的《访问部队地位协定》（VFA），分别和加拿大、新西兰签署。另外四份是此前已经签署但尚未完成国内批准程序的类似协议的配套文件。说白了，这次投票是一次"批量过审"，把积压的军事合作文件一口气清完。

先说两份VFA。VFA全称Visiting Forces Agreement，翻译过来就是"来访部队地位协定"。这个东西不是驻军协议——划重点，它不是让外国军队在菲律宾建基地、长期驻扎，而是规定外国军队来菲律宾联合演习、训练、人道主义救援时的法律地位。比如，外国士兵在菲律宾犯了罪归谁管？他们的装备入境免不免税？他们的军舰能不能进港补给？VFA解决的是这些问题。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VFA是一扇门，推开之后还有更多的门。

菲律宾在军事合作协议上有一套"三件套"模式，第一件是VFA，解决法律地位；第二件是《防务合作强化协议》（EDCA），解决基地使用权；第三件是具体的联合演习和军事行动计划。三件套环环相扣，VFA是地基，没有它后面的东西搭不起来。

加拿大和新西兰的VFA通过之后，菲律宾手上的"军事朋友圈"名单就更长了。算上之前已经生效的协议，目前与菲律宾签有类似军事准入安排的国家至少包括：美国、澳大利亚、日本、法国、加拿大、新西兰。这六个名字放在一起，有个共同特征——清一色的西方阵营或西方盟友体系内的国家。

这里面最值得琢磨的不是加拿大和新西兰，而是日本。

2024年，菲律宾和日本签署了《互惠准入协定》（RAA），允许两国军队互相进入对方领土进行训练和演习。这是日本二战后首次与亚洲国家签署此类协议，意义远超一份法律文件。对日本来说，这是其"印太战略"从纸面走向实操的关键一步；对菲律宾来说，拉住日本意味着在南海问题上多了一个有实力、有意愿、而且离得近的帮手。

澳大利亚的角色同样不容小觑。早在2023年，菲律宾和澳大利亚就加强了军事合作，澳军已经参与了在菲律宾的多次联合演习。法国虽然看似与南海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法国在太平洋有海外领地（新喀里多尼亚、法属波利尼西亚），法军在该区域的存在是实打实的，不是客串。

回到那个19比0。参议院全票通过这件事，在菲律宾国内政治的语境下其实不算意外。原因有三：第一，马科斯政府上台以来，外交政策全面转向亲美亲西方，这些协议是既定路线的延伸，参议员没有理由跟总统对着干。第二，在菲律宾国内，南海问题是政治正确的制高点，任何被贴上"对华软弱"标签的政客都可能在选举中翻车。第三，这些协议本身并不涉及让菲律宾出钱出力的硬性义务，通过它的政治收益大、政治成本小——何乐而不为？

值得注意的是投票当天的细节。菲律宾参议院一共有24个席位，当天到场的19位参议员全部投了赞成票。没来的那几位呢？据当地媒体报道，缺席的参议员并非因为反对，而是因为日程冲突或身体原因。换句话说，如果24人全部到场，这个票数大概率是24比0。在菲律宾这个党派林立、政客们恨不得什么事都能吵三天的国家，能做到零反对的议题屈指可数。南海问题和军事合作，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公约数。

菲律宾国内的反应也很有意思。马科斯政府第一时间表示"欢迎"，国防部发言人称这是"国防现代化的重要里程碑"。

反对派虽然在其他议题上跟马科斯打得你死我活，但在这件事上集体失声——没人敢站出来唱反调。因为在菲律宾的政治语境里，反对外国驻军协议约等于"不爱国"，这帽子谁也戴不起。

但通过协议是一回事，这些协议能发挥多大实际作用，是完全另一回事。

纸面上的朋友和真正能打的帮手

六个国家的名字列出来很好看，但真到了要在南海"亮家伙"的时候，这份名单能不能顶用？

先泼一盆冷水：这六个国家里，真正有能力在南海投射军事力量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两三个。

美国不用说，第七舰队就摆在那里，随时能到。美菲之间的军事同盟是条约级别的，有1951年签的《美菲共同防御条约》兜底。按照这份条约，如果菲律宾武装部队在太平洋地区遭到武装攻击，美国有义务采取行动应对。这是菲律宾最硬的一张牌，也是马科斯政府在南海问题上敢"硬气"的根本底气。

但底气归底气，美国真会为菲律宾打一仗吗？这个问题马科斯心里比谁都清楚。

回顾历史，美国的安全承诺是出了名的"弹性解读"。条约写得好好的，但执不执行、怎么执行、执行到什么程度，全看华盛顿的战略计算。1974年西沙海战，南越是美国的盟友，美国动了吗？没有。2012年黄岩岛对峙，菲律宾是美国的条约盟国，美国派航母来了吗？也没有。美国的态度很微妙——我支持你的立场，我谴责对方的行为，我卖你武器，我跟你联合演习，但真到了要我替你挨子弹的时候，我得再想想。

澳大利亚是第二个有实际投射能力的国家。澳军有远洋作战经验，有像样的海军舰队，而且澳大利亚在AUKUS框架下正在获取核潜艇——这意味着未来十年内，澳大利亚将拥有在西太平洋进行长时间水下巡逻的能力。但"未来十年"这个词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核潜艇还没到手，现在的澳大利亚海军在远海作战方面，说实话，够呛。

日本的情况比较特殊。日本自卫队的实力在亚太地区排得上号，海上自卫队的反潜能力更是一流。但日本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和平宪法第九条。尽管安倍时代以来日本已经对宪法解释做了大幅度"松绑"，允许在"存立危机事态"下行使集体自卫权，但要让日本军队跑到南海去跟别国正面冲突，法律上、政治上、民意上都还有一堆坎要过。

更现实的问题是：日本国内对"卷入南海冲突"的意愿并不高。日本民众对战争有天然的抵触情绪，这不是靠几份协议就能改变的。日本政府可以派军舰来南海晃一圈、搞个联合演习拍几张合影，但如果你跟东京街头的普通日本人说"我们要去南海打仗"，十个里有九个会摇头。日本现在能做的，更多是"刷存在感"——派军舰过来巡航、参加联合演习、提供情报共享——距离真正的"并肩作战"，差得还远。

至于加拿大、新西兰和法国，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在南海这个棋盘上，他们更像是"气氛组"。

加拿大海军的远洋能力有限，连自己家门口的北极航道都巡逻不过来，要跑到南海来撑场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新西兰就更别提了，整个国家的海军加起来也就十来艘船，最大的作战舰艇排水量不到3000吨，放在南海连个大一点的渔政船都比不了。法国倒是有远洋投射能力，但法国的战略重心在地中海、在非洲、在印度洋，南海对巴黎来说是"第四优先级"都排不上的方向。

所以这六份协议的实际军事意义，打个折扣来看，大概是这样的：美国是真能打的，但不一定愿意打；澳大利亚有潜力，但还没准备好；日本有实力，但被宪法捆着手脚；其余三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但这不意味着这些协议没有用。它们的作用不在于军事本身，而在于制造一种"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政治信号。

对菲律宾国内民众来说，"六国军队站在我们背后"这句话听着就提气。对外部来说，这是一种"把水搅浑"的策略——你原来只需要对付一个菲律宾，现在你得掂量掂量，动手之后会不会把六个国家都惹毛。

这种策略有一个学术名词，叫"拒止威慑"——我打不过你，但我让你打我的成本变得很高，高到你不划算动手。菲律宾玩的就是这个游戏。

问题是：这个游戏有一个致命漏洞。

南海第一枪打不打得响

菲律宾的"拒止威慑"策略要成立，有一个前提条件：那些"背后的朋友"必须在关键时刻真的站出来。

如果站不出来呢？

这不是假设，这是菲律宾在南海博弈中必须面对的核心风险。外交上的"支持"和军事上的"介入"之间，隔着一条太平洋那么宽的鸿沟。发声明谴责很容易，派军舰到现场很勉强，直接卷入军事冲突——那是另一个量级的决定。

从2023年到2026年，菲律宾在南海的策略可以总结为四个字：边闹边靠。"闹"是在仁爱礁、黄岩岛等争议海域不断制造摩擦事件，通过媒体传播来争取国际舆论支持；"靠"是不断签署军事合作协议，把更多国家拉进自己的安全网络。

这套策略在舆论战层面确实有效。每次南海出现摩擦事件，菲律宾方面都会第一时间发布视频和照片，抢占舆论制高点。西方媒体的报道基本跟着菲律宾的叙事走，国际舆论场上菲律宾几乎拿到了"受害者"的人设。

但舆论战的天花板就在那里——它能争取同情，但不能改变实力对比。

南海的核心问题从来不是谁的嗓门更大，而是谁的船更多、谁的装备更硬、谁的后勤线更短。在这些硬指标上，菲律宾跟周边大国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菲律宾海军的主力舰艇，有好几艘是美国海岸警卫队退役后转手过来的二手货。说句扎心的话，菲律宾现役最强的军舰，放在一些国家的海军序列里连主力都排不上。

在这种实力差距下，菲律宾会在南海打响第一枪吗？

大概率不会。原因很简单：成本算不过来。

第一笔账是军事账。菲律宾如果在南海开第一枪，就算美国真的按照条约义务介入，战场也是在菲律宾家门口。导弹不长眼睛，打起来遭殃的首先是菲律宾自己的渔民、岛礁设施和沿海城市。菲律宾的国土面积不大，战略纵深几乎为零，经不起任何一场像样的军事冲突。

第二笔账是经济账。菲律宾的经济高度依赖对外贸易和海外劳工汇款。根据菲律宾央行的数据，海外菲律宾人（OFW）每年汇回国内的资金超过300亿美元，占菲律宾GDP的接近10%。一旦南海局势真的爆发军事冲突，航运中断、贸易停滞、外资撤离，菲律宾经济能撑几个月？马科斯政府心里很清楚，老百姓可以接受"嘴上硬气"，但一旦物价飞涨、工作难找，民意会比南海的台风翻脸还快。

第三笔账是政治账。马科斯家族在菲律宾政治中属于"老玩家"，深谙政治生存之道。老马科斯（费迪南德·马科斯，小马科斯之父）当年被赶下台的直接原因就是经济危机导致民怨爆发。小马科斯不可能不从老爹身上吸取教训——在南海搞出大动静，万一收不了场，倒霉的首先是自己的总统宝座。

所以菲律宾真正的策略不是"打"，而是"闹而不打"——持续制造摩擦事件保持国际关注度，持续签署军事合作协议营造"大家都支持我"的声势，但绝对不跨过那条从摩擦升级为冲突的红线。

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观众是国际社会，配角是那六个签了协议的国家，台词是"我们不会屈服"，但导演心里的剧本是——千万别来真的。

这种"闹而不打"的策略，菲律宾并不是第一个用的。冷战时期，不少小国都玩过类似的游戏——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反复横跳，用"我要倒向对面"来换取这边的更多保护和援助。菲律宾只不过把这套玩法搬到了南海。马科斯政府很清楚，只要南海的紧张局势维持在"低烈度摩擦"的水平，菲律宾就能持续从美国和西方获得军事援助、经济支持和外交背书。但如果局势升级为真正的冲突，这些好处不仅没了，还可能反噬。

从中方的角度看，这六份协议的通过早在意料之中。中国外交部的回应一贯是：有关国家之间的军事合作不应损害第三方利益，不应加剧地区紧张。表态看似温和，但背后的意思很明确——你签你的协议，我做我的部署，各走各的棋。

实际上，中方在南海的应对策略一直是"以实力说话"。不管菲律宾拉了几个国家签协议，南海的力量对比并没有因此发生根本变化。中国海警和海军在相关海域的常态化巡逻从未中断，岛礁建设和设施完善也在稳步推进。这些才是决定南海格局的硬实力，不是几份纸面协议能抵消的。

不过话说回来，南海的危险恰恰不在于谁"想打"，而在于擦枪走火。当越来越多国家的军队在同一片海域频繁活动，当摩擦事件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激烈，误判和失控的风险也在成倍增加。一艘军舰的指挥官做了一个错误判断，一架飞机的飞行员按了一个不该按的按钮，就可能把所有人拖进一个谁都不想要的局面。

2026年的南海，比任何时候都更拥挤。美国的航母打击群定期穿越，日本的护卫舰编队隔三差五来转一圈，澳大利亚的巡逻机天天在上面飞，现在加拿大和新西兰也可能加入这个"大派对"。在这么一片海域里塞了这么多不同国家的军事力量，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多米诺骨牌就可能倒下来。

六份协议签了，朋友圈看着热闹。但南海这盘棋的残酷之处在于：到最后真正为后果买单的，不是在协议上签字的那些政客，而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普通渔民和在岸上过日子的普通人。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协议里，但他们的命运，就系在那片蓝色的海水上。

19比0，全票通过。投票很简单，后面的路一点都不简单。

【主要信源】 《菲律宾参议院批准与加新两国访问部队协议》，新华社，2026年8月12日 《菲律宾军事合作协议体系分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202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