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大姐家养老,我们每年给3万,我妈走后大姐拿出账本:算账
我妈是去年腊月十八走的,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早上六点多大姐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说了一句“妈走了”,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压抑的哭声。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脑子空了好久,直到媳妇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才发现脸上全是泪。
我连夜开车往大姐家赶,三百多公里路,雪天路滑,平时四个小时的路我开了七个多小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妈的影子,想起她坐在大姐家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想起她每年过年给我们包饺子时手上那些凸起的青筋,想起她最后一次见我时拉着我的手说“老二,你在外边好好的,别惦记妈”。
大姐家在鲁西南一个普通的村子里,三间瓦房带个小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我进院门的时候,三弟已经到了,蹲在堂屋门口抽烟,眼圈红红的。大姐在屋里给妈擦身子换寿衣,一边擦一边掉眼泪,嘴里念叨着“妈,咱干干净净地走”。
我这才看到妈躺在床上,脸上盖着块白布,身子瘦小得像个孩子。我腿一软就跪下了,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地上冰凉的水泥地上,磕得生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疼。大姐过来拉我,说“老二别这样,妈走得很安详,睡着睡着就没气了,没受罪”。
三弟掐了烟进来,闷声说了句“姐,后事得赶紧张罗,我联系了村里的管事”。大姐抹了把脸说“行,你们都别管了,我来操持”。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存折本子,又从一个铁盒子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说“三万八,够用了,妈活着的时候我存着的,专给她办后事用的”。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我们兄弟三个每年每家给大姐三万块钱,我妈在大姐家养老的费用。我给了五年,二弟给了四年半——他中间有半年手头紧没凑上,三弟给了三年,因为他结婚晚。满打满算,这些年给大姐的钱加起来也得有三十多万了。可大姐拿出办后事的钱才三万八,那剩下的钱呢?
我没吭声,但心里已经有了疙瘩。我媳妇后来悄悄拉我袖子,眼神里全是疑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那种场合我不好开口。
丧事办了三天,大姐忙前忙后,整个人瘦了一圈。村里人都夸大姐孝顺,说我妈在她家这些年养得好,走的时候面色红润,一点病痛的样子都没有。葬礼上大姐哭得最凶,跪在灵前起不来,是我和三弟硬把她架起来的。
丧事办完那天晚上,亲戚们都走了,大姐给我们兄弟几个下了面条。吃完饭,大姐从里屋抱出来一个旧木箱子,箱子面上漆都掉了,还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妈以前用来放针头线脑的。大姐把箱子放在八仙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蓝皮笔记本,封皮上用圆珠笔写着“开支记录”四个字,妈的字迹。
大姐翻开本子,抬头看着我们三个,眼圈又红了,说“妈走了,咱们得把账算算,这些年你们给的钱,每笔我都记着,妈看病吃药、吃喝拉撒、家里修修补补,每分钱都花在哪了,你们过过目”。
三弟先急了,说“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在你家养老,我们给钱是应该的,算什么账?你还怕我们怀疑你咋的?”
大姐摆摆手说“老三你别急,不是那个意思,这钱是妈的钱,也是咱们这个家的钱,得明明白白的。我把账本拿出来,是想让你们知道,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了。该你们拿回去的,我一分不留,该你们补上的,咱也得说清楚。”
二弟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他是做生意的,前年赔了一笔,我妈那半年的养老钱他拖着没给,后来大姐也没催,他自己也忘了提。这会儿听大姐说到“该补上的”,他脸色就不好看了,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吸一口说“大姐,有什么话你直说,别绕弯子”。
大姐把账本摊开,第一页写着日期,是我们开始给钱的第一年。大姐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给我们看。每一笔收入都记得清楚,哪年哪月谁给了多少钱,旁边还用红笔打了勾。一共收了三十四万六千块,这个数大姐用计算器按了两遍,确认没错。
然后是大项的支出,大姐一个个念给我们听。妈第一年就查出冠心病,住院花了四万二,新农合报了不到一半,自费两万三。第二年妈摔了一跤,胯骨骨折,做手术花了三万六,自费两万一。第三年妈又查出糖尿病,每天都要打胰岛素,一支三百多,一个月四支,一年就是一万五。还有妈常年吃的降压药、降脂药,一个月七八百。这些加起来,五年多的时间,光医药费就将近十五万。
大姐翻到后面几页,密密麻麻记着日常开销。大米白面、油盐酱醋、鸡蛋牛奶、鱼肉蔬菜,每个月都有一千多。妈爱吃肉,大姐隔两天就去镇上割一斤五花肉给妈红烧,这个记着。妈牙口不好,大姐买了破壁机给妈打糊糊,九百多,这个也记着。夏天天热,大姐给妈房间装了空调,两千三。冬天天冷,大姐给妈买了电热毯和暖风机,八百多。妈想回老家看看,大姐包了辆车来回,六百。妈过生日,大姐买了蛋糕做了八个菜,花了三百五。
我越听越坐不住,手心全是汗。二弟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察觉,三弟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去了,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大姐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说“还有妈的零花钱,每个月我给妈三百块,让她自己攥着,万一想买点啥小零碎,或者给孙子孙女们发个压岁钱,手里得有钱。五年多,一共给了一万八千六,这里头有妈攒下来的,还有给孩子们的钱,都记着呢。”
她把账本推过来让我们自己看,又说“你们给的三十四万六,妈看病吃药花了十四万八,日常生活开支算下来十二万出头,零花钱一万八,剩下的大概五万来块钱,都在这张存折里。”她从铁盒子里又拿出一张存折,推到我面前。“这钱是妈的意思,说留着给老二孩子上大学用,妈知道你家孩子明年高考,她生前念叨好几回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媳妇在旁边也哭了,攥着我的手使劲捏。我看着那张存折,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存取记录,金额不大,几十块几百块的都有,但每一笔都是大姐跑银行存进去的。最后余额是五万二千三,正好够我儿子一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
三弟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闷闷的“姐,这些年委屈你了。我们还以为妈在你家就是多吃口饭的事儿,没想到花销这么大,你也不跟我们说。”
大姐摇摇头,笑着说“说啥?妈是咱共同的妈,她养我小,我养她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们在外头挣钱也不容易,我不想让你们操心。再说咱妈在我这,我天天能看见她,能伺候她,我心里踏实。你们虽然给钱了,可你们没能在跟前尽孝,这个账又该怎么算?”
二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哑着嗓子说“大姐,我欠的那半年,我补上,明天就去银行取钱。”大姐拦住他说“老二你别说这话,你那半年生意难,我知道,妈也知道。妈跟我说过好几次,说你压力大,让我别催你。一家人哪有那么清白的账,你要是非补,那我还得给你们算算妈在我家吃饭睡觉的房租水电费,还有我伺候妈搭进去的时间和精力,那你说该怎么算?”
二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眼圈也红了。
大姐把账本合上,收进木箱子里,拍拍箱子说“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咱们兄弟姐妹之间因为钱闹生分。她活着的时候总跟我说,几个孩子谁过得好谁过得差她都惦记,能帮一把是一把。我今天把账拿出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要账,是想让你们看看妈是怎么一点点花钱的,也是想告诉你们,妈虽然走了,但咱们这个家不能散了。”
那晚我们三个兄弟和大姐坐在堂屋里,一直聊到半夜。大姐给我们讲了很多妈在大姐家生活的细节。妈每天早上六点就醒,醒了就自己慢慢穿衣服,然后坐在床上等着大姐给她端热水洗脸。妈其实早就不能自己走路了,上厕所都得大姐扶着,大姐白天还要下地干活,中午赶回来给妈做饭,喂她吃完再赶回地里。晚上妈睡不安稳,经常半夜喊大姐,有时是说胡话,有时是尿湿了裤子,大姐就起来给她换,一晚上折腾两三回是常事。
大姐说有一年夏天特别热,妈的糖尿病犯了,脚上烂了个口子,医生说要每天换药,大姐就每天骑电动车带妈去镇上卫生院,来回二十里路,连着跑了一个多月,后来妈腿好了,大姐却中了暑,在卫生院挂了两天水。这些事大姐从来没跟我们提过,每次电话里问起来,她都说“妈挺好的,你们别惦记”。
三弟说有一次他回家看妈,看见大姐蹲在院子里给妈洗内裤,大冬天水冰凉,大姐的手冻得通红,他当时心里难受,说要给大姐买个洗衣机,大姐说不用,说妈的衣服得手洗才干净,洗衣机怕洗不彻底。三弟说那天他走的时候偷偷在妈枕头底下塞了两千块钱,后来妈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他放的,说钱大姐拿给她了,让她自己攒着花。
三弟说到这里呜呜地哭起来,说“妈走之前半个月我回去看过她,她还拉着我的手说老三啊,你大姐不容易,你们几个将来一定要对你大姐好。我当时还跟妈说放心吧,我姐我还能亏待了她?妈就笑了,说那就好那就好。原来妈早就替大姐打算好了,她是怕我们以后不管大姐啊。”
大姐听着也哭了,摆手说“妈瞎操心,我闺女都上大学了,我跟你姐夫有地有房,用不着你们管。妈就是心太重,一辈子都在替儿女想。”
我坐在那里听着,心里翻江倒海。想起这五年多,我除了每年按时打三万块钱,真正回来看妈的时间屈指可数。总说工作忙,总说孩子要补课要考试,总说等放假了有空了就回去,可每次都往后推。妈想我了就给大姐打电话,大姐又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说两句就说忙挂了。妈后来不打了,大姐说妈怕打扰我工作。我那时候还觉得妈懂事儿,现在想想,妈心里该多难受啊。
我又想起有一年我回去看妈,妈拉着我的手摸了一遍又一遍,说“老二你瘦了,在外边别太累,钱挣多少是个够啊”。我当时还笑她瞎操心,现在才明白,妈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她就是想多看看我,多摸摸我。可我呢,吃了顿饭就走了,连陪她住一晚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睡在大姐家西屋,那间屋原来是妈的房间,墙上还挂着妈的遗像,桌上的搪瓷缸子还是妈用的那个,里面插着一把木梳。我躺在妈睡过的床上,枕头上还有妈身上那种淡淡的药味和肥皂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抱着被子哭了一整夜,不敢出声,怕大姐听见。
第二天一早,我跟大姐说想看看那个账本,大姐从箱子里又拿出来给我。我一页一页翻,看到后面几页有妈写的字。妈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有几页记着她给重孙子买了身棉袄花了一百二,给外孙女包了二百块压岁钱,给隔壁李奶奶家孙子结婚随了五十块的礼。还有一页写着“今天老二媳妇打电话来说老二胃疼住院了,我心里着急,让老大给转了五千块钱过去,老大说钱从给我的零花钱里扣,我说不行,从棺材本里出。老二在外头不容易,别让他知道是我给的,怕他惦记。”
我看到这里心脏像被人攥住了,那一年我胃出血住院,媳妇说不知道谁往我卡上打了五千块钱,查了半天查不到。原来是我妈让大姐转的,我妈怕我惦记,连说都不让说。我一个三十大几的大男人,捧着那个蓝皮笔记本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我把账本拿到复印店一份一份复印了,原件还给大姐。大姐说你要这个干啥,我说留着,当个念想,也是给孩子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弟后来偷偷往大姐卡上打了三万,说补那半年的钱,大姐又给他退回去了两万,说妈那半年其实没怎么花钱,因为妈那时候病重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什么都吃不下,光靠输营养液,开销不大。二弟又打过来,大姐又退回去,兄弟俩在手机上推来推去好几次,最后还是二弟媳妇出了个主意,说钱就放大姐那,等将来大姐女儿结婚的时候当陪嫁。大姐这才收了。
三弟从那以后每个月都往家跑,他是我们兄弟里离大姐家最近的,以前总说路不好走懒得跑,现在每个月至少回去两趟,帮大姐干干地里的活儿,陪大姐吃顿饭,走的时候把大姐家水缸都挑满。有一次他跟我说,每次去大姐家,他都去妈的坟上坐一会儿,跟妈说说话,说感觉自己心里踏实多了。
我因为远,不能常回去,但每个星期都给大姐打视频电话,问问她身体好不好,地里的庄稼咋样了,姐夫的老寒腿有没有犯。大姐每次都说好着呢好着呢,又反过来问我家孩子学习怎么样,我媳妇工作顺不顺心,我血压有没有再高。我们姐弟俩现在打电话动不动就半小时,跟以前几句就挂完全不一样了。
前阵子我儿子高考完了,考得不错,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给大姐打电话报喜。大姐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得了,说“妈要知道她孙子考上大学了,不知道得多开心”。我说“姐,那五万块钱我取出来了,给孩子当学费,但这是妈的心意,也是你的心意,我给孩子说了,这钱是奶奶和姑姑给的,让他记着”。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说“老二,你别光记着我,你得记着咱妈。妈这辈子最盼的就是你们兄弟几个好好的,最怕的就是你们生分。现在妈不在了,咱这个家还得是家,逢年过节该聚还得聚,孩子们该走动还得走动。你放心吧,大姐在家呢,家就散不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想起妈走的那天下着大雪,现在窗外是七月的烈日,蝉鸣声吵得人心烦。可我心里却特别安静,好像妈还在,就在大姐家的院子里,坐在那把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攥着那把木梳,等着我们兄弟几个回家看她。
我妈走了快八个月了,大姐家那个老槐树又发了新芽,院子里大姐种了一排月季,红红粉粉的开了一院子。我上个月回去给妈上坟,在大姐家住了三天,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大姐在厨房里忙活,给姐夫做饭,给院子里的鸡撒食,跟隔壁李奶奶隔着墙头唠家常。大姐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精神头挺好,说话还是那么爽利。
那天我走的时候,大姐送我到村口,拉着我的手说“老二,账本的事你别总放在心上,妈活着的时候总说,亲兄弟明算账那是外人说的话,一家人哪能算那么清,算清了就不是一家人了。咱妈说得对,这世上有些账是算不清的,也不需要算清,比如感情,比如良心,比如孝顺。”
我点头说“姐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外边日头毒。”大姐摆摆手说你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开。
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大姐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了。我眼泪又下来了,但嘴角是往上扬的。我知道,妈虽然不在了,可大姐在,那个家就还在,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的那份情分,也还在。
现在那个蓝皮账本复印件我锁在办公室抽屉里,偶尔翻出来看看。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和字迹,每一笔都是妈和大姐在这世上走过的痕迹。有时候工作累了烦了,拿出来看看,心里就静了。那些数字加起来是三十四万六,可我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再多钱也算不清楚的,就像大姐说的,一家人,算清了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妈走了一年不到,我们兄弟三个比过去十年走动得都勤。二弟的生意今年好起来了,说要给大姐家翻修房子,大姐死活不同意,说住惯了不要折腾。三弟去年过年把全家都带到大姐家过的年,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三间瓦房里,炕上地上全是人,热闹得像过年——本来也就是过年。
年夜饭是大姐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是妈在的时候那些老菜式,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炖鸡块。我们举杯的时候,大姐说第一杯酒敬妈,我们都站起来,面朝墙上妈的遗像,碰了碰杯,一口干了。那杯酒是甜的,也是辣的,喝下去心里又暖又酸。
吃完饭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我们在屋里包饺子。大姐擀皮,我和三弟包,二弟在旁边捣蒜。大姐包着包着突然说了句“要是妈还在,这时候准得坐在炕头上指挥,说老二你包的饺子太难看,老三你馅放太多了,老二你擀皮太厚了。”我们都笑了,笑着笑着又都沉默了。
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大姐擦了擦手,从柜子里又拿出那个旧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是妈八十岁生日那天拍的,我们一大家子人,妈坐在中间,笑得满脸褶子。大姐把照片摆在妈遗像旁边,说“妈,过年了,咱一家人都在,你好好的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妈其实没走,她就在这个屋子里,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那些账本上的数字,那些永远算不清的花销和付出,那些说不出口的爱和牵挂,都还在,都不会走。
这个家,因为有了大姐,因为有了那个账本,因为有了那场迟来的“算账”,反而比以前更团结更紧密了。我有时候想,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应该也能放心了。
账本我后来还给了大姐,让她收好。我说姐,这东西是咱家的传家宝,比什么金镯子银镯子都值钱。大姐笑着打我一下说净胡说八道。可我知道她听进去了,因为她把那个蓝皮笔记本用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重新放回了那个旧木箱子里,锁好,把钥匙系在裤腰带上。
我妈走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的账,有的能用数字算清,有的用良心算清,而亲情这笔账,根本不需要算,也永远算不清。只要心里有彼此,就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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