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 45岁光棍梦见自己车祸身亡，躲了三天没出门，第四天还是出事了
有些事，躲不掉的。
表叔死了。死在村口，自己摔的，头磕在石头上，流了一地血。发现时身子都凉了。
他那天本来不该出门的。
表叔四十五岁，是个光棍，住在村东边那间老屋里。三天前，他跟我们说，自己梦见被大卡车撞死了，连车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怕得不行，讲要躲上几天。村里人都笑话他，觉得他瞎想。但他还真就三天没出屋，把门插上了，窗户也关严实了。他妈每天给他送饭，隔着门喊两声，他把饭接进去，也不多说话。
到了第四天，他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了，就把门推开，想到外面走走。走到村口的时候，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头磕在老槐树根上，再也没起来。
消息传开那会儿，我正在城里的出租屋里刷手机。我妈打来电话，声音抖得厉害，说老表没了。我愣了一下，问是哪个老表。她说就是你表叔。我听完，脑子里嗡嗡的。
表叔这一辈子命苦。他是家里的老大，十五岁那年爹走了，留下了一屁股债。他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在工地上搬砖，在厂里干流水线，什么活儿都干过。他瘦，力气不大，但肯吃苦，从来不偷懒。
可就是存不住钱。
挣的钱大半都寄回家里了。用来还债，供他妈吃药，供他妹妹上学。他自己呢，吃馒头咸菜，衣服破了也不舍得扔。有一年回来，身上穿的棉袄还是十年前买的，袖口都磨白了。
后来妹妹嫁了人，债也还清了，他已经三十七岁。在农村，这个年纪就是老光棍了。相过几次亲，都没成。他后来也不想这事了，说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
他自己也清楚，这话是骗人的。
我前年回去的时候，他屋里墙皮都脱落了，屋顶漏光，下雨的时候得拿盆接。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这些。角落里堆着塑料瓶，桌上放着咸菜和半瓶白酒。
我说少喝点，他说不喝睡不着。躺下脑子里乱得很，想小时候的事，想他爸。
我说该找个伴，他苦笑了一下，讲谁愿意跟我。我说试试看，他说认命了。
他好像真的认命了。
出事那天，有人介绍了个活儿，邻村搬砖，一天给两百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想着三天都过了，应该没事了。走到村口的时候，他不该再走那条路。
那条路他走了四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可那天偏偏就出了事。
有人说他是被石头绊倒的，有人说他踩到了松土，还有人说那天他脸色不对劲，魂不守舍的。
他妈说，他出门前讲了句，妈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她说好，你慢点。他嗯了一声就走了。
他妈后来想起，他那声‘嗯’声音有点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听了之后，心里堵得慌。
这是不是命？他躲了三天，躲过了梦里的死法，却没躲过意外。好像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村里人议论纷纷，有人说那个梦是真的，他没躲过这一劫；有人说是巧合。我也不知道该信哪个。
他出事前两天给我妈打过电话，说总梦见我爸，站在门口不说话。我妈说你爸想你了，他说我也觉得。
我妈后来才觉得不对劲，那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
表叔走了以后，他妈整夜睡不着，坐在门口拉着人说我儿子怎么突然没了。人家只能拍拍她的手，说节哀顺变。
可我总觉得，这世上有些事，真的是躲不过的。
如果没做那个梦，他可能就不会躲，也就不会摔；但没梦的话，可能早就出门了，说不定真被车撞了。死循环，绕不出来。
我回老家的时候，站在他老屋门口，门虚掩着。推开门，咸菜还在，白酒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妈说，你表叔走的时候，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也换了新的，好像是知道要走了。
我听了，鼻头酸酸的。
人这一辈子像陀螺，转了一辈子不知道转了个啥。表叔没享过福，活着就是为了别人。等干完了，发现自己老了，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他那几天躲在屋里，怕的不是死，怕的是活着。
如果有一天我梦见自己死了，可能会跟表叔一样躲几天。但躲不躲都一样，该来的总会来。
我站在他坟前烧纸，纸灰落在肩上拍不掉。我妈说那是他摸你，舍不得你。我知道他不想走。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走就能不走的。
我现在心里还是乱的。想起表叔说认命了，当时觉得是丧气话，现在想想，他可能早就看透了，不是认命，是知道躲不掉了。
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注意身体。她让我别熬夜。挂了电话，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给老板发了个消息，问下个月能不能请两天假，回去看看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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