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下班回家撞见对门邻居跟修电器的老周在楼梯间搂搂抱抱，陈建军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就想走。张秀兰颤着嗓子喊他，他头也没回上了楼，关门反锁，背靠门板喘了好半天。
第二天一早张秀兰就端着烙饼上门了。眼睛底下青了一大片，显然一宿没睡。她知道瞒不住，哭着求陈建军别告诉李大军。李大军在工地扎钢筋，一年回两趟，脾气暴，知道了能拿刀砍人。
陈建军没答应也没拒绝，开口提了个条件：他老婆王丽芳最近闹得凶，非说厂里统计员刘敏跟他有一腿，天天吵，孩子都没法安心复习。张秀兰跟王丽芳说得上话，得帮他劝劝。
张秀兰点了头。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交换。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张秀兰嘴上说断了，背地里还跟老周有来往。陈建军撞见她去老周摊子拿东西，一块银链手表。张秀兰蹲在地上哭，说自己是去还东西。陈建军没跟她争，捡起手表放在她手边转身上了楼。
回到家王丽芳破天荒留了饭，土豆炖肉，汤面结了一层油膜。陈建军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他也不知道哭什么。躺下时从背后揽住王丽芳的腰，说他没有外遇，以后也不会。王丽芳没吭声，很久以后轻轻嗯了一声。
李大军提前回来了。到家第二天就发现了那块表，四百多块，张秀兰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他在楼道里吼，一巴掌把张秀兰扇在门框上，额头磕出血印子。陈建军冲上去抱住他，连拖带拽推进屋里。王丽芳把张秀兰扶进自己家，小雨趴在门缝里看，眼泪无声地淌。
李大军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肩膀一耸一耸。这个在工地上摔断过腿都没掉泪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陈建军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说原谅他没资格，说离了那是人家的事。
后来李大军没离婚。为了小雨。张秀兰回了娘家又回来，两口子试着重新过。李大军辞了工地活，在县城找搬运工，一个月四千多，能天天接送孩子。张秀兰在饭店后厨打杂，累得腰直不起来也咬牙撑着。她瘦了一圈，脸上气色反而好了，人心里踏实了大概就这样。
陈建军也变了。不再天天加班，陪女儿复习，陪王丽芳去医院看腰。王丽芳换了便利店工作，工资少三百但不用站整天。两人躺在床上有时候能说几句贴心话，这道裂痕还在，但用日子一层一层慢慢糊着。
最让人唏嘘的是老周。摊子被砸后没钱租房子，跑回来找张秀兰借钱。陈建军在小区门口撞见，挡在张秀兰前面，让老周以后离远点。老周说他们有感情，陈建军一句话怼回去：有感情你跑什么？大军砸摊子的时候你比谁都快。老周灰溜溜走了，再没出现过。
张秀兰后来在楼道里跟陈建军说，她欠他一个正经的道歉。不是为了那点丑事，是因为拉他下水让他为难了。陈建军摆摆手说过好以后的日子比啥都强。
小雨考了五百八十多分，超一本线四十多。两家人围一桌吃饭，李大军举杯说陈建军是好兄弟。陈建军跟他碰杯说小老百姓日子好好过比啥都强。张秀兰手腕上戴了条银链子，不是老周送的那块表。李大军手搭在她椅背上跟王丽芳说话，自然而然。
日子还长，家还在，人也还在。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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