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高二暑假,我跟女友处了差不多半年,一直瞒着大人,她妈盯得死死的,老说高中生谈恋爱会拉低成绩,耽误前途。
她爸那天去邻市喝喜酒,她妈正好上夜班,她提前三天就跟我嘀咕,家里就我自己,你有胆子过来不,我脑子一热,嘿就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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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摸黑过去,小心翼翼推开她家院门,屋里灯灭了,外面蚊子成群嗡嗡乱飞,叮得我腿上全是包。她赶紧把我拉进去,反锁上门,我们俩钻进她屋,坐在床上先闲扯,扯着扯着天晚了,她说困了,我俩就这么裹着被子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全亮,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我,睁眼一看,她妈就站在床边上,手里抓着我昨晚扔在地上的衣服,她爸堵在门口,手提着个旧行李袋,俩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脸刷一下红到脖子根,尴尬得要命,本能抓紧被子裹住身子,想溜又没地儿钻,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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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姐从隔壁门缝里探出脑袋,正好瞅见我这狼狈样,吓得哎呀一声,头一缩,门砰地关上,整个屋子一下子更安静了。她爸妈还是没吭声,就那么站着,她妈叹口气,转身去了厨房,锅碗叮当响了一会儿,又端着碗回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白粥,米粒还冒着点白气,她递给我,说,吃了再走。
我低头接过碗,手抖着,粥勺子搅了搅,其实已经凉了大半,她妈眼睛里没火气,没瞪我,就平静看着,嘴角都没动。她爸靠墙站那儿,双手抱胸,一声不吭,空气里一股说不出的亚人味儿。
我稀里呼噜三两口扒拉完,烫着嘴也不管,赶紧爬起来穿裤子,裤腿都反了也没空理,边穿边点头哈腰说谢谢阿姨,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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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点点头,没多话,她爸侧身让开路,我低头冲出屋,鞋都没系紧带子,跑到街上凉风一吹,才觉得后背全湿了。从那以后,每次想起这事儿,我心里就堵得慌,总觉得自己那晚太莽撞,她爸妈没动手没骂人,就这么安静一站一递粥,劲儿全使在眼神上了,让我自己尝到那股说不清的难受劲。
后来我跟她处得更小心了,再不敢乱来,有次她又想支我去,我直接摇头,说上次差点出大事,她撇嘴不乐意,我耐心跟她讲,她爸妈平时多不容易,管得严是为咱们好,高考在即,玩火容易烧身。她想想也对,就收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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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高考完,我们俩考上不同城市大学,异地了半年多,感情还行,但她爸妈那碗粥总在我脑子里晃,我毕业工作后,有天鼓起勇气回去看他们,带了点茶叶和水果,她妈开门见是我,先愣了愣,然后笑眯眯让我进屋,端出水果,说坐坐聊聊。
她爸从里屋出来,拍拍我肩,没提旧事儿,就问工作咋样,工资够花不,我支支吾吾说还行,心里那点疙瘩终于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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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她家教育孩子的方式真有门道,不吼不闹,就用实际行动让你自己醒脑子,我后来结婚生娃,也学着点,对儿子犯错时,就安静看着他,让他自己反省,比说一堆大道理管用多了。那碗粥的味儿,我到现在还记得清,咸咸的,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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