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热心网友红姐的搞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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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有两个女儿,双胞胎,同一天生,长得一模一样。小时候带出门,谁见了都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上个星期我过五十岁生日那天,两个侄女坐在我家客厅里,看着却像两家人。
大侄女和她老公一起来的,两口子开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有给我买的丝巾、连衣裙,给我老公买的棉T恤,还有一箱老家捎来的土鸡蛋、红薯、新茶,还有枣子、苹果等好几个品种的水果。
大侄女进门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茶几上搬,边搬边把衣服递给我,说:“姑,这是给你和姑父的,你们试试合不合身。”
小侄女是自己来的。一辆黑色的豪车送到楼下,司机开的。她下车的时候手里只拿着一束花,进门随手往鞋柜上一搁:“姑,生日快乐。”
大侄女两口子放下东西就钻进了厨房,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忙前忙后。我让她们歇着,大侄女说:“姑你坐着,今天你是寿星,你别管。”
她老公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问:“姑,排骨是红烧还是炖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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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女坐在客厅沙发上,空调开着,她嫌不够凉快:“姑,你家怎么这么闷啊,光线也太暗了。”她靠着沙发靠背翘着腿,举着手机自拍,拍完低头修图,修完发朋友圈。发完又开始拍她新做的指甲,跟其他表姐妹炫耀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姑父,她自始至终没跟他打过招呼,也没问过一句“姑父最近身体怎么样”。她就那么一直低着头,手指划着屏幕,偶尔抬头问一句:“姑,你家WiFi密码多少?”
她们俩考上大学那年,我做生意赚了点钱,给她们一人拿了五万块。我说这钱是给你们上大学用的,怎么花你们自己定。
大侄女的钱没动,她存了定期,五年。大学四年,她没伸手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学费是奖学金抵的,生活费是自己挣的。早上六点出门做家教,晚上十点才回宿舍,周末去商场发传单,寒假在食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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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女的钱第二天就没了,全拿去买了新手机、新平板、新衣服、新包、新化妆品。开学那天,她拎着全套新装备去报到,室友还以为她家是开矿的。
大学四年,她没打过一天工。白天上课睡觉,晚上和同学出去吃饭、唱歌、逛街、谈恋爱。男朋友换了好几个,后来终于找了一个家里开厂的,毕业就结了婚。婚礼办得很大,她穿了三套婚纱,朋友圈发了整整一个月。
婚礼之后她就没再上过班。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约人喝下午茶、做美容、买包买鞋。她老公做什么生意她不清楚,公司在哪里她不知道,家里有多少存款她也不关心。
大侄女毕业之后,租了个小办公室,自己注册了个小公司,做电商。刚开始什么都自己干,拍照、修图、写文案、打包、发货、客服,一个人撑了半年才有了点起色。
过年回家,我们看她手上磨出了茧子,搬货搬得胳膊上都是淤青,人也瘦了一大圈。我问她苦不苦,她说:“不苦,比给人打工强。”
后来她和一个客户认识了,做供应链的,两个人从合作变成了搭档,又从搭档变成了两口子。公司从小办公室搬到了写字楼,从她一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去年听说生意还不错,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小两口日子过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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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女那边,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听说她老公在外面有了人,她闹过、哭过、吵过,什么用都没有。她也想过离婚,但又不敢。
结婚这些年,她没存过一分钱,也还没有小孩,离了婚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小侄女大学四年什么都没学会,毕业之后也没上过一天班,让她从头再来,她吃不了这个苦。
煮排骨汤的时候,大侄女在厨房里跟我说:“姑,你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笑着应了一句,把排骨汤端上桌。小侄女先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说有点咸,就放下了筷子。
菜上齐了,大家刚端起碗,小侄女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站起来走到走廊外面去接。门没关严,隔着门缝能听见她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一句声音高起来,又很快压下去。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进来,眼睛红了一圈,坐下来什么都没说,拿着筷子拨了几下碗里的饭,没吃。大侄女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
她把自己面前那碗肉夹了一块放到小侄女碗里,然后低头喝自己的汤。我坐在旁边,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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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后来的气氛闷得厉害,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小侄女始终没抬过头。
吃完饭大侄女两口子帮忙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小侄女坐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走的时候站起来,拎上包就走。大侄女在厨房里喊了一声“你等一下,我洗完了送你”,她没回头,只回了一句“不用”,就出了门。
大侄女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姑,我下周再来看你。”小侄女已经坐那辆黑色豪车走了,只留下一束从车上带下来的花,还放在鞋柜上。
我又想起了那五万块。一样的钱,一模一样的起点,八年之后,一个人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选择;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连选择的勇气都没有。钱是一样的钱,只是用在了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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