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姐想把孩子放他家两年,公婆默许,北京丈夫三问,公婆当场回绝
公公六十六岁生日那天,婆婆在北京南三环的老房子里摆了两桌菜。
我和丈夫陆沉到的时候,大姑姐陆雪已经坐在餐桌边了。她身边坐着她九岁的女儿圆圆,小姑娘背着粉色书包,怀里抱着一个旧兔子玩偶。
菜刚上齐,陆雪就把筷子放下了。
“爸,妈,我跟老赵商量好了,想去杭州干两年电商仓库。那边工资高,包住,就是圆圆没人带。”
婆婆夹菜的手顿了顿,很快接话:“那就让圆圆住小沉家呗。”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雪立刻看向陆沉,又看向我:“弟妹,我也不是白让你们带。我每个月给生活费,孩子听话,不闹腾。两年,等我攒够钱,把债还了,我马上接走。”
我握着水杯没说话。
我和陆沉结婚四年,在北京租着一套五十多平的一居室。卧室放一张床,客厅隔了一小块地方给陆沉当工作区。我们俩都忙,我在医院做检验,三班倒;陆沉在设计院,项目赶起来半夜才回家。
住一个九岁的孩子,不是一双筷子的事。
可婆婆已经替我们点了头:“你们俩还没孩子,家里清静。圆圆过去,也算给你们添点人气。”
公公也没反对,只说:“亲姐弟,能帮就帮一把。”
陆雪眼圈一下红了:“我真是没办法了。圆圆爸那边指望不上,我要是不出去挣,日子就卡死了。”
婆婆赶紧拍她的手:“行了行了,你别哭。你弟不是外人。”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坐在桌边的外人。
他们说的是我家,安排的是我的生活,可没人问我一句行不行。
陆沉一直没动筷子。
他低头把碗里的米粒拨了两下,忽然抬头看向陆雪。
“姐,我问三个问题。你答完了,这事再说。”
婆婆皱眉:“吃饭呢,问什么问?”
陆沉把筷子放平,声音不高:“妈,圆圆要住的是我家,不是这张饭桌。现在不问清楚,以后都得吵。”
陆雪擦了擦眼角:“你问。”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圆圆住到我家,两年里谁是实际照顾人?”
陆雪愣了一下:“你和弟妹啊。”
“具体点。”陆沉看着她,“早上谁叫她起床?谁送她上学?晚上谁接?家长会谁去?发烧谁请假?作业谁辅导?她半夜哭了,谁起来哄?”
桌上静了下来。
婆婆插话:“小孩哪有那么多事?圆圆挺乖的。”
陆沉转头看她:“妈,你能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我家做饭,再送她上学吗?”
婆婆张了张嘴。
她住南三环,我们住通州,坐地铁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公公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
陆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圆圆要在北京读书,手续谁跑?”
陆雪说:“我把材料都给你们。”
“不是材料给我们就完了。”陆沉说,“转学、居住证明、监护委托、学校沟通,哪一项都要人去。万一学校不接收,或者只能去很远的学校,谁每天接送?如果老师打电话,说孩子在学校出了事,第一联系人写谁?”
陆雪嘴唇动了动:“写你不行吗?你是她亲舅舅。”
“可以写我。”陆沉点头,“但写了我的名字,就意味着责任落在我身上。姐,你不能只把名字写给我,把责任留在空里。”
陆雪脸色白了一点。
婆婆把碗往桌上一放:“陆沉,你这话说得太冷了。你姐是让你帮忙,不是让你签合同。”
陆沉没急,只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问题,两年以后怎么办?”
陆雪立刻说:“两年以后我接走。”
“如果圆圆不愿意走呢?”陆沉看着她,“她在北京住了两年,学校换了,朋友换了,生活习惯也换了。你说接走就接走,她哭着不肯走怎么办?要是你杭州那边干不下去,半年后回来,又想把她接回去,她转来转去跟不上课怎么办?”
陆雪的手僵在桌边。
圆圆原本低头玩兔子玩偶,听见这句,小声问:“妈妈,我到底要去哪儿?”
陆雪一下红了眼,却没回答。
屋里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公公慢慢把酒杯放下,看了看陆雪,又看了看婆婆。
“这三个问题,你们俩刚才想过没有?”
婆婆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就是心疼闺女。”
“心疼闺女没错。”公公声音沉下来,“可不能因为心疼闺女,就把外孙女往儿子家一放,把儿媳妇当现成保姆。”
我鼻子忽然一酸。
这句话,我没想到会从公公嘴里说出来。
陆雪急了:“爸,我没那个意思。我给钱,我真给钱。”
陆沉摇头:“姐,钱只能买米面,买不了每天的时间。你说两年,可两年是七百多个晚上。圆圆不是行李,不能放哪儿就算安顿好了。”
婆婆低下头,手指在围裙边上搓了搓。
陆雪看向婆婆,像是想让她帮忙说话:“妈……”
婆婆沉默了几秒,忽然把圆圆面前的碗往里推了推。
“雪儿,这事不行。”
陆雪一下愣住:“妈,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刚才是妈糊涂。”婆婆抬头看她,眼圈也红了,“我光想着你难,没想过你弟和弟妹也难。圆圆要人管,要人陪,要人担责任。你弟那家小,工作也忙,不能把孩子放他家两年。”
陆雪的眼泪掉下来:“那我怎么办?”
公公叹了口气:“办法一起想。你可以换个离家近点的活,也可以让圆圆爸那边出一份力。实在不行,周末我们帮你看。但两年住你弟家,这条路走不通。”
陆雪捂着脸没说话。
圆圆从椅子上下来,抱着兔子站到她身边,小声说:“妈妈,我不想你去很远。”
陆雪听见这句,肩膀抖了一下,蹲下来抱住孩子。
那顿饭后来吃得很安静。
婆婆给我盛汤时,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小叶,刚才妈没问你,就替你们答应,是妈不对。”
我接过碗,说:“妈,我不是不想帮姐。我只是怕我们接不住。”
婆婆点点头:“现在知道了,接不住的事,不能硬接。”
回家的路上,北京的晚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我手背发凉。
我看着陆沉握方向盘的手,问他:“你刚才要是你爸妈不改口呢?”
他看着前面的红灯,过了几秒才说:“那我就自己拒绝。”
“你不怕你姐怨你?”
“怕。”他说,“可比起她怨我,我更怕你在自己家里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窗外,眼眶热得厉害。
三天后,陆雪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
她不去杭州了,改去北京郊区一个库房做白班,工资低一些,但每天能回家。圆圆放学后先去社区托管两个小时,晚上她自己接。
婆婆回了一句:“这样踏实。”
又过了一会儿,她单独给我发微信:“以后家里的事,妈先问你和小沉,不再替你们做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回:“好。”
周末,陆雪带圆圆来我家吃饭。
她进门时拎了一袋水果,站在玄关有点不好意思:“弟妹,上次是我急昏了头。我总想着自己难,忘了你也有你的日子。”
我笑了笑,让圆圆进来洗手。
小姑娘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吃番茄炒蛋,吃完还主动把碗端到厨房。
临走前,她把兔子玩偶举给我看:“舅妈,我以后周末能来玩吗?不住两年,就玩一下午。”
我看向陆沉。
他靠在门边,冲我轻轻点了下头。
我摸了摸圆圆的头:“可以。但要提前问,舅妈有空就来。”
圆圆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门关上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把餐桌上的杯子收进厨房,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们那套不大的北京小家。沙发还是那张沙发,工作桌还是挤在窗边,可我忽然觉得屋子没那么逼仄了。
因为这一次,姑姐想把孩子放他家两年,公婆先是默许,最后却在陆沉三问之后,当场回绝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疼女儿。
而是他们终于明白,亲情可以帮忙,但不能替别人答应一整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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