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那个把丈夫摔过肩的女人，后来怎样了？陌夫人第一次出场，就把丈夫陌毅摔了个过肩摔。 尘土飞扬里，他抱着腿哀嚎，她抄起洗衣棒槌骂他养外室。 院门外七八个军眷嗑着瓜子看热闹，她也不在乎。 你以为是闹剧，其实这是她在张掖的日常。
她大字不识一个，却能算出丈夫在官场上能走多远。 她争着去办外察官员的欢迎仪式，就为了给陌家脸上贴金。 她跟丈夫说：“我嫁给你，图的不是这口粮食，是儿子有世袭。 ”三个孩子，老大不爱读书，她早早打算从武；老二刚开蒙，她盯着学业不敢松；老三还小，她已经在想出路。 说着说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哭了。
她骂丈夫，催他上进，都是怕靠山倒塌。 她恨丈夫养外室，恨的是背叛，不是那个女人。 真到鲁姨娘被赶走，她反而塞了银子，让人家“换个地方安生活去”。 她清楚，都是依附男人讨生活，谁都难。
陌毅死在狱里那天，她扑到棺材上，拍着骂他没良心，骂他成婚三月就出征，老不着家，后来回来还带着外室。 骂到最后，她瘫在地上，使劲拍自己胸口：“怨我，我大字不识，不能替他在官场上走动，不够温柔，只会挑他的不是。 ”从前骂丈夫，是确认他不会走；现在骂自己，是因为他真回不来了。
赵凌“死”那会儿，傅庭芸从诏狱出来，一身素白囚衣要去撞石狮。 别人都在看热闹，陌夫人冲上去一把揪住她衣领：“没有了男人，你就不活了吗！ ”她自己先哭起来，因为太懂那种天塌了的感觉。 她帮着操办丧事，把丧葬规制摸得门清，一个不识字的女人，把该有的体面一分不少挣回来。
后来知道陌毅的死和赵凌有关，她差点崩溃。 她恨，恨到骨头里，恨到需要一个出口。 可当傅庭芸告诉她赵凌没死，她说了句：“有人同我一般受苦，我竟觉得安慰些。 可如今知道赵大人活着，又觉得真好，这世上总算少了个伤心人。 ”
洪治十年，丰年。 陌夫人回到甘霖，和王夫人、傅庭芸做了邻居。 晒场上晒棉花，笑声惊飞了雀儿。 老三气喘吁吁跑来报喜：“母亲，我中了，乡试第七名！ ”她接过榜文，手抖得厉害，“好，娘就知道，陌家早晚要出一个拿笔杆子的。 ”
三个孩子，老大从武，老二袭了父职，老三中了举人。 三条路，她用自己的方式，都铺到了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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