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提起颜真卿,学书法的人几乎人人都临过《多宝塔碑》。清秀规整,入门友好,成为无数颜体爱好者的第一本字帖。
可很多人写了几年颜字,总觉得写出来单薄软塌,只学了颜字的“胖”,没学到颜字的“骨”。笔画徒有肥厚的外形,缺少沉雄磅礴的力量,始终摸不到颜体真正的内核。
那是因为,多数人忽略了颜真卿晚年的巨作——《颜家庙碑》。
这通碑,是颜真卿72岁高龄所书。人至暮年,历经宦海沉浮,见过家国动荡,一身的阅历、气节全部融进笔墨。不再刻意修饰精巧的姿态,脱去早年的妍美,归于大巧若拙,被后世公认为颜体楷书的终极巅峰。
把碑刻细节放大,我们方能窥见这份震撼人心的力量。
你看字中每一处笔画,没有华丽的起收笔花招,线条粗实朴厚,如同巨石落地,稳稳扎根纸面。笔画不是臃肿的肥大,内里筋骨撑起整个字形,外轮廓看似圆浑,转折处暗藏刚劲,圆中见方,厚而不笨。
“機有”二字,木旁舒展开阔,“幾”部穿插错落,“有”字横画厚重,下框敦实稳当。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追求姿态的俏丽,只求气度的端严。不炫技,不张扬,力量藏在字的骨子里。
“銘陸”二字,金字旁笔笔扎实,结构排布宽博雍容。颜体最标志性的外拓笔法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字形向四周舒展开,心胸开阔的气度扑面而来。
“篆額”二字,笔画斑驳,带着千年石刻风化的沧桑质感。碑版历经岁月侵蚀,拓本之上,笔墨与石花交织,每一根线条饱经时光打磨,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有夷”二字,横画浑厚,转折圆劲,疏密排布自在随心。晚年的颜真卿写字,早已不受法度的束缚,规矩烂熟于心,下笔全凭心性,看似随意,实则处处合乎章法。
“孔悝”二字,左右结构拉开距离,左收右放,笔画粗细变化自然,没有刻意雕琢,一派浑然天成。
“李陽”二字,字形开阔大气,线条苍茫老辣。暮年笔墨,去除了少年人的锋芒,沉淀下来的是岁月淬炼后的沉稳。
“學士”二字,结构繁复却丝毫不拥挤,笔画排布从容松弛,繁字写得疏朗,这正是颜家庙碑最难学的地方。很多人写复杂汉字,一味压缩堆砌,越写越局促,而颜真卿却能于繁处求宽博。
“集賢”二字,笔画交错穿插,厚重却不壅塞,笔画之间留有呼吸的空隙,重而不死,厚而通透。
“堂之”二字,“堂”字堂堂正正,稳如庙堂殿宇;“之”字捺画铺毫放开,一笔铺展,力透纸背。仿佛可以想象,古稀之年的颜真卿,挥毫落笔,气贯全身。
很多人误解颜体,以为颜字就是把笔画写粗、把字写大就是颜真卿。临摹只学外形肥厚,画出来一团团墨块,臃肿无神。
真正的颜体,厚的是风骨,不是皮肉;宽的是格局,不是松散。
早年《多宝塔碑》,是青年颜真卿,工整秀丽,法度谨严,适合初学打基础。而《颜家庙碑》,是人书俱老的晚年绝唱。此时的他,历经悲欢荣辱,把人格气节全部注入笔墨之中。
苏轼曾评价颜真卿:“颜鲁公书,雄杰独出,一变古法”。后世无数书法家从他这里汲取养分,正是因为他的书法不单单是写字技巧,更是人格精神的载体。字如其人,铁骨铮铮。
临《颜家庙碑》,不能只抄字形。要读懂,它的厚重来自线条内部的力量,宽博来自开阔的心胸。笔画看着朴拙,每一笔都扎实送到末端,不飘不滑。结构向外撑开,但重心稳稳守住,外松内紧。
千年过去,石碑风化斑驳,拓片之上,笔墨依旧凛然如生。隔着悠悠岁月,我们依旧能从这些大字之中,感受到大唐的气魄,感受一位忠臣文人的铮铮风骨。
若是你临颜体久不得法,不妨放下手中的《多宝塔》,静下心来细读《颜家庙碑》。读懂这份朴拙雄浑,才算真正走进颜真卿的书法世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