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栀今天醒得格外早。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头柜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痕,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突然顿住——哦,原来她已经很久不用等那个人的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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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几秒。刚分开那阵子真像生了场大病。她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洗澡都要搁在洗手台边,生怕漏接他的电话;夜里醒三四次,每次睁眼第一反应都是摸过手机,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发愣,屏幕暗下去的光映得脸都凉。朋友说她魔怔了,她笑着摆手说没事,转头对着他送的马克杯掉眼泪,连接杯热水都能想起当初他蹲在她脚边,晃着杯子说要给她泡一辈子热可可的样子。
她试过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可那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还是会在失眠的深夜,在拨号盘上输了又删;她把他送的所有东西塞进纸箱封死,扔到储物间最角落,可逛街路过他爱吃的那家卤味店,脚步还是会下意识顿半拍。那时候她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心里像被掏了个软乎乎的洞,风一吹就空落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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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反复拉扯的情绪,就像浸了水的棉絮,慢慢沉下去,淡得看不见了。她不再盯着手机等回复,追剧看到好笑的片段,第一反应是拍给闺蜜,手指再不会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半天,最后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上周路过那家卤味店,她顺脚进去买了两串藕片,咬下去才发现味道其实也就那样,从前总觉得香得不行,多半是因为每次都是他排半小时队买来的,她裹着喜欢的滤镜,自然觉得什么都好。
今早她煮了碗青菜面,煎了个完美的流心蛋,坐下来咬开蛋黄的那一刻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已经快半个月没想起过他了。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咬着牙硬扛,就是在某个普普通通的清晨,喝粥的时候,收衣服的时候,下楼扔垃圾撞见猫蹭脚的时候,突然就发现,那些当初以为跨不过去的坎,不知不觉早就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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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哪有什么一瞬间的大彻大悟啊,所有的放下都是悄无声息的。你在无数个难挨的夜里把碎掉的心拼了又拼,把翻涌的情绪咽了又咽,等你终于把自己的日子捋得顺顺当当,才惊觉那个曾经占满了你整个世界的人,早像冬夜里落在肩头的雪,你走了一路,等察觉到的时候,早就化得一干二净,连个水痕都没剩下。
挺好的。下次再遇见的时候,你终于能笑着摆摆手,语气平常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你啊,我好久没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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